第1章
顾宴城资助第7个女大学生的时候,沈木兮也找了一个。
“福伯,把昨天的那个男孩带回来,今晚,我就要。”
沈木兮升起车窗拿起电话,眼底晦暗不明。
窗外,丈夫顾宴城搂着个小姑娘,轻声细语地哄着,“乖,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交际舞这种社团就不要去了。”
“小姐?”
“没什么,就是……我想离婚了,顺便,也想尝尝资助人的滋味。”
一路车没停。
福伯办事向来效率。
打电话告诉沈木兮所有手续已经办妥,只剩夫妻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
沈木兮已经到了家。
她一边让福伯速度把离婚协议书拿回来,一边开门往里走。
在玄关换鞋的时,瞥见那一双陌生的女式运动鞋,手上动作一停。
客厅里阵阵欢声笑语不受控制地钻入沈木兮的耳朵里。
她停下动作,踩着高跟往里走。
倒是比她这个主人回来的速度更快?
清脆响亮的高跟鞋声也没有打断里面的欢声笑语。
沈木兮就看见自己费心装扮的客厅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团糟。
特意从F国空运过来的特级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顾宴城正和一个长相娇俏清纯的女生毫无形象盘腿坐在地毯上玩着ps5。
女生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是吸引人的酒窝,她一边笑一边往顾宴城身上靠,还不忘娇滴滴地嘟囔。
“大叔,你好笨啊,这关都过不去。”
“我来教你。”
说着去抢顾宴城的手柄,身子却相当于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向来清冷,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顾宴离此时却很受用,脸上的笑意更盛,眼底是沈木兮从未见过的柔情和宠溺。
两人玩得高兴,甚至忽略了在旁边站着看了将近五分钟之久的沈木兮。
直到她动作略微有些嫌弃地踢开林妍可丢在地上的外套。
林妍可看见了双手环胸一脸淡漠的沈木兮,立马像是受惊的兔子站起身来。
顾宴城轻咳一声,面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只有淡淡的一句,“你回来了。”
甚至没有解释,没有安抚。
沈木兮看着眼前结婚了数十年,也曾恩爱过,携手风雨共度过的男人。
她心里突然苦涩的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心底无法言说的失望。
顾宴城看着她这个样子,突然有些不悦皱眉,“沈木兮,没必要这样子,你我很清楚我们的婚姻代表了什么,不要小题大做。”
最后一句话,是警告。
沈木兮突然就笑了,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嘲弄。
她发现,一直以来 ,自己似乎给顾宴城灌输了许多自信。
让他觉得,就算是绿了她,那也是理所当然她该承受的。
毕竟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只不过让她失望的是,顾宴城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把人带回了家里。
沈木兮上前一步,刚想说什么。
顾宴城却立马把林妍可护到身后,看向沈木兮眼神里的防备和警惕,化若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她的心。
也险些戳破沈木兮此时此刻尽力给自己维持的尊严。
好在此时此刻福伯发来消息。
“小姐,贫困生安排好了,在你名下的会所等着你。”
沈木兮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然后风轻云淡对着两人扯出一个笑容。
“你们好好玩。”
说完,她依旧姿态优雅,头也不回踩着高跟离开。
第2章
铭山会所VIP包间。
里面开着暖气,温度适宜。
沈木兮一边翻看着手上公司的文件,一边等着福伯把人带来。
她以为自己骤然回家撞见丈夫把包养的女大学生带回家,自己肯定会伤心得茶饭不思。
却没曾想,到现在她的内心还很平静。
到底,已经不是二十多岁会为感情头破血流的年纪了。
沈木兮嫌热,随手脱下外套,里面穿着黑色针织包臀裙,包裹着她姣好完美的身材。
不显性感,反而尊贵优雅。
天生带着一股让人不敢亵渎的气质。
周围保镖纷纷低下头不敢乱看。
也没有人敢出声。
毕竟沈木兮一直以来脾气不大好,尤其是在办正事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很容易冷脸。
偏偏有个例外。
沈木兮的余光里,瞥见一个人捡起了她掉在地上的外套。
那人直接走来,对着她先是微微鞠躬,接着开口说话。
声音却是朗润好听,像是上好的瓷器。
“沈小姐好。”
沈木兮放开手中文件,抬起头看向对方。
比她看到的照片里的模样更加好看。
眼前少年身穿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略宽松的牛仔裤,身姿挺拔如松,面若冠玉,俊美的眉眼间透着灵动和朝气,恰似春日初绽的新柳。
他剑眉斜飞,清澈如水的眸光里,又带着几分同龄人没有的成熟。
沈木兮原本因为顾宴城有些烦躁的心情突然像是被柔和的春风拂过,慢慢平静下来。
她单手撑起自己的下巴,开口道,“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毕竟沈木兮也只是从A大优秀研究生档案里匆匆看了一眼选中他。
他的资料,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沈小姐你好,我叫段怀川。”
他语调适中,落落大方,没有一丝怯场。
“是A大的研究生,就读的是化学专业,获得过国际性大大小小的奖项,目前正在辅助导师参与一项国家级的项目研究。”
“不好意思沈小姐,研究内容我只能保密。”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沈木兮却摇摇头,语气笃定,“你在骗我。”
她换了个姿势,气势依旧优雅矜贵,却不嚣张跋扈。
“你明明被人打压得险些失去项目参与的资格,甚至今年连奖学金的名额也没了。”
段怀川愕然了一瞬,接着道,“不好意思沈小姐,但是你放心,这些都是小问题。”
沈木兮却道,“那为何不告诉我你的困难。”
关于段怀川的家庭背景,沈木兮没有查到。
只知道他无论是学费还是生活费,都是他靠打工或者奖学金挣来的。
足以看出,奖学金这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段怀川面对沈木兮的质问,没有一丝窘迫,而是落落大方回答,“因为我知道,沈小姐需要的,不是哭惨的弱者,既然你选中了我,就是相信我的实力。”
沈木兮面色缓和不少,她定定地望着段怀川,“那我若告诉你,处处打压你,帮助他人抢夺你奖学金名额的人,是我的丈夫呢?”
第3章
对于这点沈木兮也有些无奈和愧疚。
这个消息,也是福伯在帮她准备离婚事宜时,收集顾宴城婚内出轨的资料,查出来的。
顾宴城在外养的那朵小白花,似乎并不听话。
她私底下崇拜着段怀川。
惹得顾宴城像个二十多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般不顾一切地吃醋。
干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丑事。
沈木兮做了对方或许会说难听话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段怀川说的却是,“他是他,沈小姐是沈小姐,他不能和你相提并论,他的事也和沈小姐无关。”
沈木兮笑了起来,是真心实意地笑,明媚的脸让段怀川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过他立马懂事克制地低下头,长睫垂下,遮掩住眼里的情绪,显得越发乖巧。
沈木兮恍然不知段怀川的小表情,她站起身来走到段怀川身前。
一米七几还穿了细高跟的她,在段怀川面前还要矮一个头。
沈木兮的眼底是干净澄澈的欣赏,她伸出手。
“既然如此,我决定选中你资助,也算是互利共赢,合作愉快。”
段怀川没有犹豫地握上去,他手的触感很舒服,让沈木兮有些舍不得松开。
段怀川笑得乖巧好看,“沈小姐,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沈木兮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她也没避着段怀川,匆匆扫了一眼备注,拧了一下眉,接着接听电话,语气立马冷了几个调,“有事?”
电话那边传来顾宴离的声音。
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耐,“木兮,别生气了,你知道的我对她也只不过是像照顾妹妹那样,你何必甩脸色直接走人呢?”
沈木兮差点笑出声,心底随着苦涩一起涌上来的,是厌恶,“我不走,是不是还要留下来给你和你的小妹妹端茶倒水?”
沈木兮刻意咬重妹妹两个字。
语气里的嘲弄刺得顾宴城的脸色由青转黑。
顾宴城加重语气,“你就是成天端着你那千金大小姐,豪门夫人的架子,没有一点温度。”
“如果你有妍可半分温柔可爱,我们之间也不会像这样,我固然有错,难道你脾气就很好吗,除了我还有谁要你!”
顾宴城没有给一点沈木兮面子。
毕竟他很清楚,沈木兮虽然脾气不好,但不会和他离婚。
一方面是爱他。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失了面子。
听着顾宴城如此自信笃定的语气,沈木兮突然笑了。
却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恰好顾宴城那边的电话里,突然传来福伯的声音。
冷静无情,“先生你看看协议若是没什么问题就签了,这是夫人……”
福伯甚至没说完,那边就响起顾宴城直接抢过签字的声音。
一边签还不忘一边说,“又是什么项目合同,想赚我们顾家的钱是吧,无所谓,反正她那样的性格,也只看重钱了。”
沈木兮没说话,脸色也没变,只是捏紧了手机。
很快顾宴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木兮,你的什么协议我签好了,现在高兴了吧,闹脾气也要有一个限度。”
沈木兮轻笑出声,“顾宴城,协议上的内容,你仔细看了吗?”
顾宴城却有些不耐地回答,“左右不过那些项目,有什么好看的。”
沈木兮沉默半晌,突然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接着道,“那就好,也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
第4章
沈木兮挂断了电话,才注意到旁边的段怀川。
他依旧是乖巧的样子,注意到沈木兮的目光,弯着眼眸笑起来。
沈木兮忍不住突然问了句。
“你觉得,我脾气差吗?”
段怀川则是老实回答,“脾气差与不差,衡量的标准在你手上,而不是别人,不必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沈木兮被逗开心了。
没想到资助大学生是这种感觉。
更何况自己挑选的这个对象,比顾宴城那个,更优秀,更懂事,也更好看。
沈木兮留了段怀川一个联系方式。
接着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要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看了段怀川一眼。
“一周后有个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吗?”
问出口沈木兮就有些后悔了。
当天媒体很多,对段怀川来说,若是拍到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骂他吃软饭。
沈木兮正欲说收回自己这句话。
却没曾想段怀川不假思索点头,语气温和,“我愿意陪着沈小姐。”
沈木兮满意地勾起嘴角,“好,后面见。”
她又回了一趟家里。
离婚协议书顾宴城已经签了。
但是沈木兮不用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按照她的人脉和能力,一周后就能顺利拿到离婚证。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最后一周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和顾宴城结婚后,她一直都是住在顾宴城的这个别墅里。
和她的那些庄园比起来,小气了不少。
自小都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沈木兮来说,不免觉得有些憋屈了。
一想到可以回到自己的大庄园,沈木兮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不少。
她从未想过,离开顾宴城,离开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婚姻,会如此畅快。
只是这完美的心情在看见自己凌乱的衣帽间时,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良好的教养,沈木兮估计已经骂人了。
她脸色铁青走出来,正欲叫佣人过来。
却先看到了林妍可穿着她平时最喜欢的那件礼服裙走了进来。
原本保守的旗袍元素设计的裙子,林妍可却故意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和下摆,显得诱惑又风尘。
配合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泛着水光红润的嘴唇,发生了什么事一目了然。
怒火一瞬间冲上沈木兮头顶,她险些没克制住怒火,掐着手心才勉强保持理智。
沈木兮冷着脸上前一把拽住林妍可的手腕,语气冰冷,“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东西,顾宴城吗?”
林妍可慌张地挣扎了几下,又冷静下来,眨着那双水灵懵懂的杏眸,眼里却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嘲弄。
“阿姨,你搞清楚哦,这是大叔的房子,这里面的东西也是大叔的,连你也只不过是他的附属品,不要一口一句你的。”
“更何况,是大叔说的,只要我希望,这里面的东西我都敢动。”
沈木兮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把巴掌甩在林妍可身上。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沈木兮气得语气都在颤抖,“顾宴城他跟你说,这里的东西,都是他的对吗?”
第5章
房子虽然是顾宴城的。
但是当初沈木兮搬进来,嫌弃顾家的审美实在是俗气又有些廉价。
大操大办又重新装修了一下。
每个家具,细致到地板砖,都是她亲自挑选,让人从国外运来。
可以说,房子里的装修布置花的钱,可能比这栋别墅都还要贵。
她当时对于自己和顾宴城的婚约,真的是满心期待。
虽然顾家比不上他们沈家。
但在那么多的追求者中,顾宴城是唯一一个合自己胃口的。
甚至他对她来说,还有救命之恩。
不然就按照这么多年顾宴城频繁出轨的行为。
她也不会容忍他这么久。
可似乎她的容忍似乎换来的不是顾宴城的真心,而是他的肆无忌惮。
林妍可还在刺激沈木兮。
“不是大叔的难道还是你的,阿姨,你能不能要点脸,大家都是新世纪的女人,我凭借自己考进高等学府,而你,却只靠着嫁给男人获得价值。”
“难怪大叔不喜欢你了。”
啪!
沈木兮还是没忍住,重重一个耳光摔在林妍可脸上。
明明没用多大力,林妍可却身子摇晃了几下,撞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白皙的额头顿时撞出红肿。
她疼得险些哭不出声,又是怨恨又是不甘地盯着沈木兮。
沈木兮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见门口脸色铁青,眼神骇人的顾宴城。
林妍可一看顾宴城来了,立马哭出声。
哭得肩膀颤抖,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因为刚刚的摔在地上,她本就穿得松松垮垮的衣服显得更加凌乱。
顾宴城当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妍可身上。
接着又把她小心翼翼抱起来放在一边的沙发上。
动作小心仔细的像是对待一个珍宝。
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沈木兮一眼。
没有质问,没有动手,只有冷漠的脸还有冷到极致的眼神。
就好像她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他的妻子。
顾宴城从沈木兮身边擦肩而过,接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要搬出去。
门外有不少佣人听到动静赶来,往里面投来或是好奇探究或是同情怜悯的目光。
顾宴城的冷暴力,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耳光,扇在了沈木兮的脸上。
沈木兮那些想要说出解释的质问,就这样堵在喉咙里。
她眼睛一眨,还是猝不及防掉了眼泪。
不是伤心委屈,而是气愤自己如此眼瞎。
顾宴城收拾好了东西,接着一只手揽上林妍可的腰身,冷冰冰说了第一句话。
“沈木兮,你不是喜欢闹吗,好啊,我走,我看你还怎么闹。”
他没着急走,而是用好看的黑眸冷静笃定地看着沈木兮。
他知道,沈木兮不会让他走的。
这些年他在外面有不少女人,每次闹起来,两个人都从来没离开过家。
毕竟如果他走了,就代表两个人的感情彻底到了尽头。
却没曾想沈木兮只是镇定自若擦去眼角的泪,眼神也淡漠起来,“好啊,我求之不得。”
第6章
只是顾宴城还是没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被匆匆赶来的福伯拦住。
福伯面色着急,但依旧是一副严肃冰冷的样子。
他没有强制性要求顾宴城留下来。
而是冷冰冰地丢出一句。
“顾先生,你若是现在走了,砸的就是沈家的脸面,希望你能想清楚。”
这是一个别墅区,住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附近还蹲守着不少企图拍到豪门秘辛的媒体。
顾宴城深夜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女人从家里走出去。
第二天连带着沈木兮都会一起上热搜。
见被拦下,林妍可不满地在顾宴城耳边轻哼,“一个佣人罢了,怕什么,大叔我们这就走。”
福伯闻言,凝眸看向林妍可,嘴角勾勒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我的确是佣人,但也是沈家的佣人,有正儿八经的工作。”
“可是林小姐你呢,却不知廉耻插足别人的婚姻,当着不要脸的小三,我无论是干什么的,那都比你高贵。”
林妍可气得脸都白了,却没生气,只是在顾宴城身边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而这次顾宴城却没站在她这边训斥福伯。
反而是深呼吸一口气,语调恭敬,低眉顺眼地解释,“福伯,您误会了,妍可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没有要得罪您的意思。”
“我和沈木兮之间的矛盾太深,我没看到她有解决问题的决心,这次是真的心寒了。”
“还希望福伯能够理解。”
收拾好情绪的沈木兮才从楼上下来,就听到这番话。
她险些因为顾宴城的脸皮厚笑出声。
她还没来得及心寒,在外面养女人的顾宴城就着急心寒了。
对于顾宴城对福伯恭恭敬敬的姿态。
沈木兮并不惊讶。
毕竟福伯从前是她父亲的贴身助理,代表的,可是沈父的脸面。
顾宴城敢欺负她,却不敢对沈家有半分不敬。
福伯也因为顾宴城不要脸的说辞捏紧了双手。
却听到沈木兮这个时候轻飘飘道。
“福伯,让他们走吧。”
“再叫几个人来打扫一下祛祛味,他们待过的地方,真是晦气得很。”
闻言,顾宴城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走来的沈木兮。
他第一时间微微蹙眉,下意识就是质问,“沈木兮,这次你又要玩什么手段?”
毕竟从前无论他在外面玩得多花。
沈木兮的要求就是,不能彻夜不归家。
为此甚至用装病等各种理由留住他。
眼前女人依旧美丽优雅,像是造物主的宠儿,连头发丝都是精心雕刻出来的。
可她眼里不复从前的不甘和失落,甚至没有一丝愤恨。
沈木兮只是平静地和顾宴城对视,眼底没有一点情绪。
甚至还对着顾宴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走,不送。”
顾宴城抿紧了薄唇,不知为何,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慌。
他最后还是丢开了手里的行李箱,带着林妍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沈木兮看着两人的身影在黑夜中消失,久久没有收回。
福伯略有些担忧上前,“小姐……”
却没想到沈木兮转头对着他轻松粲然一笑,“福伯,没觉得这空气都清新许多了吗?”
她又看向顾宴城留下的行李箱,厌恶地踢了一脚,“让人把他东西丢了吧。”
“不止这个,是所有。”
“那若是他突然回来了怎么办?”福伯忍不住问了句。
沈木兮摇摇头,语气笃定,“他不会回来了。”
第7章
车子开出去很远,顾宴城的思绪还没收回。
他一直都在回想沈木兮今天的神态动作,心底的那股不安越发浓重。
偏偏林妍可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从沈木兮吐槽到福伯。
又一副替顾宴城不值的模样道,“大叔,该走的是沈木兮才对,不是你,房子是你的,产业也是你的,她只不过一个家庭主妇,怕什么。”
“闭嘴!”顾宴城心底的烦躁和愤怒还是被点燃,第一次吼了林妍可。
林妍可不可置信地看了顾宴城一眼,接着眼底快速蓄满泪水,一脸委屈转过头去生闷气。
顾宴城额头青筋突突跳。
他按揉了一下太阳穴。
从前觉得林妍可活泼可爱,满是青春气息,比永远优雅总是端着架子的沈木兮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如今,他突然有些怀恋沈木兮的沉稳。
不过听着林妍可委屈的抽噎声,顾宴城还是心疼了。
毕竟沈木兮永远不会离开他。
但林妍可不一定。
他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对林妍可好一点,又有什么错。
原本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和愧疚彻底消散。
顾宴城又把林妍可揽入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妍可,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妍可窝在顾宴城怀里闪着泪光,故意嘟囔道,“我还是回学校,大叔,我跟你就没共同话题。”
“如果今天在场的人是怀川哥,他就不会这样对我。”
顾宴城眼神一凝,那种胜负欲又涌上心头。
他当即捏住林妍可的下巴,但没舍得用力,开口威胁,“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替他。”
林妍可胆子却大,“可是我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妻子,我留在你身边,算什么。”
顾宴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和沈木兮离婚的。
只能岔开话题,“乖乖,别生气了,也不许去找段怀川。”
“这样,后天有个慈善拍卖会,我带着你去见见世面。”
林妍可这才多云转晴,笑嘻嘻环住了顾宴城的腰身。
和沈木兮猜想的一样,直到离婚证下来,顾宴城都没回到家里看一眼。
这倒是方便了沈木兮。
她不光是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出去,还把自己亲自操手的装修全砸了,家具搬空送去了回收站。
在被拆得干干净净的顾家客厅里,沈木兮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看着周围的景象,她满意勾唇笑了起来。
沈木兮就要告诉顾宴城。
某些东西,既然是她带来给他的。
那她也可以全部收回去。
就算是别墅的佣人看到了全程,也没有人敢去顾宴城面前说一句是非。
比起得罪顶尖世家,得罪顾宴城的确算不了什么。
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
沈木兮看了一眼时间,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拿到离婚证。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明媚。
沈木兮提着自己的包走出来,把钥匙递给一边的福伯。
“今天说好了要带段怀川出席拍卖会,你去接他过来。”
福伯却有些为难地看着沈木兮。
“小姐,这几天你忙,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段先生……他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第8章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沈木兮愣了一下,嘴上却是下意识道,“若是他不愿意来就算了,不用勉强。”
眼底却划过一丝浅淡的失落。
福伯却摇头,有些为难道,“不是段先生故意不来,而是他受伤了?”
“受伤了?”沈木兮眉头紧皱,声音也拔高不少,“好生生的,为什么会受伤呢?”
福伯没有说话了,只是那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木兮深呼吸一口气,眸光越发冰冷。
“顾宴城干的?”
“是。”福伯点头。
“那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沈木兮捏紧了手心。
一想到那如松柏般的少年面色虚弱地躺在医院病床上,沈木兮一颗心都揪起来。
福伯见沈木兮是真的动怒了,小心翼翼开口,“可,可那位是,顾先生……”
“福伯。”沈木兮微微眯起美目,里面只有冰冷,“记住,我现在已经和他离婚了,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人。”
“但是段怀川不一样。”
福伯默默把最后那句段怀川不一样记在了心里。
看来小姐对这位贫困生,是真的上心了。
福伯立马保证,“小姐放心,给段先生养病的事,我会安排好。”
沈木兮微微颔首,打开车门上车,“开车吧。”
福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小姐是想去医院吗?”
“不,去拍卖会。”沈木兮似笑非笑,“顾宴城动了我的人,我就这样忍气吞声?”
福伯点头,接着发动引擎。
沈木兮赶到拍卖会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了。
顾宴城也没想到沈木兮会来。
她只是眼神冰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就在另外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再也没有给一个余光。
林妍可则是像是受惊的小鹿,紧紧抓着顾宴城的手,语气都在颤抖,“宴城,她是不是来赶我走的。”
顾宴城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他知道,肯定是因为沈木兮吃醋了,所以才会追来。
她所表现得无所谓和冷漠,都只不过是她的伪装。
“别怕。”顾宴城语调柔和下来安慰,“我到时候多买点东西送给她,顺顺毛就好了。”
林妍可不开心地噘嘴,“可是你说过,今天只给我买。”
话音刚落,拍卖就开始了。
前面还算是风平浪静,可直到后面,林妍可每想要一个东西,顾宴城举牌子的时候,沈木兮就会紧跟价格。
一开始顾宴城还以为沈木兮这是闹脾气,和林妍可争风吃醋。
可半场下来,就没一个东西落在顾宴城手上的时候,他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起来。
林妍可也意识到什么,眼眶顿时就红了,又摆出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后面跟价的人基本上没什么了。
大家都八卦地看着这对夫妻打擂台。
有人看着顾宴城身边的那个女人,品出几分意味,或同情或看好戏地盯着沈木兮。
沈木兮却像是感受不到,全程挺直脊背,落落大方又优雅知性。
拍卖结束,在沈木兮的努力下,顾宴城一个都没拿到。
他当即黑着脸找到沈木兮。
“沈木兮,我承认你很厉害,已经吸引到我的目光了,气也发够了吧。”
“你快点拿出两样东西来送给妍可赔罪,我今天就跟你回去。”
这口气,还带着一丝倨傲和自信。
沈木兮微微眯起美目看着顾宴离那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一挥手,福伯端着许多首饰过来,都是她刚刚拍下的。
沈木兮当着顾宴城的面轻飘飘道。
“福伯,拿去送人吧,见者有份。”
价值几千万上亿的东西就这样被沈木兮轻飘飘拿去送人了。
沈木兮又转头对着顾宴城轻笑,“还没看清楚吗,我针对的是你。”
顾宴城看着沈木兮冰冷嘲弄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和慌张。
第9章
她浑身尖刺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身边林妍可屈辱地咬着下嘴唇,红着眼眶道,“沈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没想到你这样讨厌我。”
“我马上消失,求你别为难大叔了,我去死好了吧。”
说完,她哭着跑到阳台地方,毅然决然往下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人群一阵传来尖叫声。
沈木兮也脸色剧变。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想起这只不过是二楼。
是自己小瞧林妍可这个女生了。
可顾宴城不这样想,他捏紧了双拳,转过身对着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沈木兮狠狠一巴掌。
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沈木兮没站稳,身子重重砸在一边的桌子上。
她头被打得发懵,火辣辣的疼痛让她一瞬间瞪大了眼。
顾宴城眼神阴鸷,锐利又充满杀意。
一字一句对着沈木兮丢下狠话。
“如果妍可有任何问题,我会马上和你离婚。”
“沈木兮,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豆大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掉。
沈木兮努力忍住,等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泪意。
不是伤心委屈。
而是屈辱。
从小到大,连父母都对她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还是第一次。
沈木兮勉强站稳身子,虽然在掉泪,表情却是冷静的。
“不用等你向我开口离婚。”
“顾宴离,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沈木兮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只是下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决定。
顾宴城心里一般是气愤一般是莫名的心慌。
他又有些后悔。
虽然知道林妍可从二楼的高度跳下去不会出大问题。
但他还是对沈木兮的纠缠觉得不可理解。
从前那些女人她都能应付接受,为什么偏偏要针对林妍可?
顾宴城心情复杂之际,林妍可已经被保安及时扶进来了。
只是脚扭了,但是哭得像是断腿了一样。
顾宴城马上赶去安抚林妍可。
余光却瞥见沈木兮拖着还有些不稳的身子,踩着高跟一步一步坚定往外走。
他想,今天自己还是回趟家安抚一下。
但是思绪很快又被林妍可的哭声吸引。
沈木兮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在她身上,想把她的骄傲和自尊砸在地上。
宾客都出来了,看向沈木兮的眼神各式各样。
那种屈辱和不安很快得到缓解。
一件温热的外套突然披在了沈木兮身上。
沈木兮美目含泪恍然抬起头。
看着应该在医院的段怀川就这样好生生站在她身前,只是那俊朗的脸白得像是没了血色。
他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对着沈木兮道,“对不起沈小姐,我来晚了。”
匆匆忙忙赶来的福伯紧张解释,“小,小姐,段先生非要出院,我拦不住。”
沈木兮却无力纠结这些,她感受着身上西装外套的温度,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福伯。”沈木兮突然问了句,“离婚证下来了吗?”
得到福伯肯定地回答之后。
沈木兮释怀地笑了笑,眼里罕见有了光芒。
她对着段怀川道,“段怀川,要不要跟我回家里看看,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