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粉笔灰掸进二维码里》
文/老张
去年在头条号上,我写过婆媳矛盾分析,编过中年逆袭爽文,甚至硬着头皮点评明星离婚八卦。
数据最好那篇《六十岁要学会断舍离》有10万+阅读,但你们绝对想不到,那天我蹲在公园长椅上改稿时,正偷偷往嘴里塞速效救心丸。
困顿去年腊月二十三,我在楼道里撞见对门李姐蹲着哭。她闺女寄的智能泡脚桶显示“E3故障”,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代码,让她以为自己把机器“咒”坏了。我蹲下去帮她复位电源键时,闻到她身上那股子红花油味——和三十年前教室里,那个总忘带作业的女生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我翻着自己头条号里那篇《六十岁要学会断舍离》,底下最新评论是:“作者肯定没带过孙子,光会扯虚的”。
新生今早我把168篇旧文章拖进回收站,就像当年把没收的武侠小说还给学生。
往后这个号只做三件事:
1.把你们在儿女面前藏着的"蠢问题",拆成炒花生米似的嘎嘣脆步骤——比如教你在家庭群发红包不暴露余额;
2.给老物件续上智能时代的命:让海鸥相机学会拍短视频,教牡丹牌收音机播电子书;
3.当个穿堂风,把街头巷尾的老绝活吹上网:修表匠老孙头的齿轮哲学,澡堂王师傅的敲背节奏谱..……
微光前些天帮社区整理《线上医保年审指南》,发现赵叔在打印搞上画满奇怪的符号:在"点击"旁边画了根食指,在"勾选"方框里描了朵小红花。他搓着手解释:"闺女教我用高亮笔,可我一划就把纸戳破了..……"
那本子边角卷得像油炸馓子,突然让我想起九六年批改的作文本——那个总把句号画成实心圆的孩子,后来成了出版社的美编。
诘问有人说教老人用智能机,就像教八哥背《滕王阁序》。可那天我看见赵叔戴着断了腿的老花镜,把《指南》拍成九宫格发在业主群,配文"老张的救命宝典"——他用了三个表情,比我所有10万+标题都闪亮。
当年我能在黑板前把《出师表》讲得小混混抹眼泪,如今怎么就教不会老伙计们点开健康码?
到底是粉笔灰飘不进二维码,还是我们早该撕了那层"不服老"的窗户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