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余小天；
是我老家出了名的没有出息。
为此，爸妈连逢年过节都不愿意让我回家，就是怕别人看笑话。
而我，乐此不疲。
一
我的妈妈脾气不好，甚至暴躁；
她除了长得好看，几乎没有优点，我不懂爸爸为什么会娶一个这样的女人，但是奈何爸爸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哪怕她打麻将输了，回到家，对着我跟爸爸大发雷霆，甚至咒骂我们余家的祖宗十八代，爸爸也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不仅这样对我跟爸爸，她对外公外婆的脾气也不好；
每次外婆劝她抓紧时间给爸爸生个儿子，妈妈就会一蹦三尺高，对着外婆破口大骂；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妈妈上辈子一定是被全世界的人乱箭射死的，不然她怎么会对每个人都有那么重的怨气？怎么会对每个人都没有好脸色？怎么就分不清楚好与坏？总是感觉每个人都想害她？
虽然她对我并不好，但是因为她平等的伤害每一个人，所以我并不怪她。
直到弟弟的出生，我开始心理失衡。
在我五岁那年，弟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出生了，刚出生的时候，他的皮肤并不好，还爱哭，奶奶说我的被窝暖和，让弟弟跟我一起睡。
他刚进我的被窝就尿尿了，很大的一泡尿。
奶奶没得办法，又重新给我铺了床，但是刚铺的床，被窝是冷的；
妈妈把弟弟死死抱在怀里，对我说：“小天，你去把被窝暖热乎了。”
她的语气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个话，我听着并不舒服；
可多年的压迫，导致我心有不满却不敢说，也不敢反抗，因为我晓得要是我不听话，在场的除了我奶奶，爸爸跟妈妈是真的会打我。
我听话的上了床，半个小时后，被窝已经很暖和了，奶奶这才又把弟弟塞给我。
我抱着怀里软软糯糯的一个小人儿，他虽然不哭不闹，但是被这么一折腾，瞬间没了刚才的喜欢。
妈妈是真喜欢弟弟；
自从有了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她会给弟弟唱歌，走到哪里都会抱着他，不管弟弟多不听话，她都是笑盈盈的。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妈妈也是会笑的。
二
我曾问爸爸，“为什么妈妈从来都不哄我？”
爸爸说：“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哄？”
我沉默，难道我是小孩子的时候，你们就哄过？
我问奶奶：“爸爸妈妈到底喜不喜欢我？”
奶奶说：“不喜欢你，养着你干嘛？”
我依旧沉默，给口饭吃，不饿死，就是喜欢？
外婆常常跟我说：“你不要什么都跟你弟弟比？你弟弟是男孩子，你跟他是不一样的。”
我问外婆，哪里不一样？
外婆见我没有乖顺点头，反而质问她，立即变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怎么都说不听？”
问了一圈子人，没一个人给我答案。
但，我想着大家都喜欢弟弟，那是不是只要我对弟弟好，他们也会对我好？
就算不是太好，至少妈妈不会经常打我吧？
于是，我在年仅六岁的时候，就学会了讨好。
爸爸喜欢喝热水，他有一个充话费送的保温杯，每个保温杯可以倒四小杯水，每次爸爸喝完第四杯的时候，我就会起身主动给他添水。
弟弟喜欢哭，但是每次我抱着他，对着他做鬼脸的时候，他都会笑。
所以，我放下面子，只要弟弟哭的时候，都会做鬼脸逗他。
自从有了弟弟，妈妈脾气好了不少，再怎么生气，只要弟弟在，她最多骂我几句，不再动手。
奶奶说：“你妈妈照顾弟弟很辛苦，你要懂点事儿。”
所以，七岁的时候，我学会了做饭，打扫家务，想着这样妈妈就可以一心一意的照顾弟弟。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直到有一天，妈妈坐在家门口，抱着弟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就是喜欢儿子，就算有一天被我儿子打死，我也心甘情愿。”
这句话，我听见了，当场愣在原地。
原来我跟弟弟真的是不一样的。
痛哭一场后，我想着就算是更喜欢弟弟，他们多少也是喜欢我的。
天知道如果没有这点子信念，我的世界会怎么样崩塌。
三
曾经我对妈妈说：“以后我就算结婚了，也会好好照顾你，好好孝顺你。”
妈妈冷笑道：“劳资要你照顾莫斯？你只要赚了钱，给劳资花就行，哪个要你没事儿往家里跑？”
这句话我记到了心里。
所以，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开始创业做生意。
一个大专生，毕业两年就自己在城里买了房。
中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是在我房子装好后的第二年，爸妈找上了门。
“你一个姑娘家家要房子干嘛？”
“你听爸妈的话，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以后你弟弟长大了，找份好工作， 娶了媳妇儿，还能对你这个姐姐不好？”
..........
那段时间，爸妈只怕是拿出十二分的讨好对我，说尽了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好话。
见我还是不为所动，妈妈拿出了杀手锏。
“余小天，你要是这么绝情，那我也无话可说，我只当没有生过你。”
“那就让你爸爸出去打工，我也出去给别人擦拭擦尿，谁叫他有一个心狠手辣的姐姐，自己霸占着房子不管他的死活。”
“要是还买不起房，那我跟你爸爸就去卖血，卖肾，你就踏踏实实的在这个房子里住着，只要你晚上睡得着。”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跟你爸因为你的房子横死街头，你就心安理得的霸占着，只要你良心过得去。”
..........
每次他们都是站在家门口闹，而且都是等到下班回家的高峰期，声音又大，嗓子又尖，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同样的话，恨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晓得。
晚上又不回屋睡觉，就在我家门口打地铺，早上一看见有人出来，他们就开始嚷嚷，哭诉我怎么不孝顺，全部都是一些颠倒是非黑白的话。
我不是不懂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不晓得他们在故意卖惨，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他们为了一套房子青天白日张口就诅咒自己。
在他们纠缠了我一个月后，我妥协了。
房子过户那天，他们一家三口高兴的跟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妈妈嚷嚷着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我正想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就不跟他们去了。
他们直接拦了车，头也没回就走了。
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带我去庆祝，看来是我想多了。
四
宋辞知道我把房子过户给我弟后，很生气；
他说我是扶弟魔。
但是我不承认，“扶弟魔是主动自愿且毫无底线的，但我不是，我是被迫的。”
“你图什么呢？”
他问。
我沉默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现在的男孩子在外面都不容易，结婚生孩子，第一步就得有房子，没有房子谁跟你。”
“我弟比我难，我当姐姐的让让他是应该的......”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越到后面，越不晓得怎么说。
这些话，我不晓得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越说到后面越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些年，为了买套房子，我省吃俭用，喝酒应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遭了多少白眼，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当初为了这套房子的装修，宋辞陪着我跑了十几家装修公司，最后决定自己买材料找人装，就是为了省点钱。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
“小天，以后你结婚了，会不会因为你爸妈的三言两语，就用夫家的钱去贴补娘家？”
“这......这以后谁敢娶你呀？”
“要是娶了你，哪天自己家产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宋辞有这个顾虑我能理解，毕竟我有前科。
他是我的学长，也是带着我创业的人，我们都是从小地方来的，这一路有多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他喜欢我，我又何尝对他没有感觉。
但是，我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踏出那一步。
之前，他问我：“什么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说：“等我事业稳定了，最起码得有房吧。”
买房后，没多久我们的共同朋友就旁敲侧击的问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表白仪式，我知道这是他让问的。
但是，现在........听见他这么赤裸裸的话，我很不舒服。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
五
那天过后，他刻意的跟我保持距离，不再对我嘘寒问暖，有什么好项目也不会第一时间亲自给我打电话，而是托我们的共同朋友提醒我；
以前一三五的晚上他都会来我家找我蹭饭，说我做的饭有家的味道，每个星期的那三天晚上，我们都很有默契的不安排任何事情，就我们单独的窝在一起；
但是那天过后，他再也没有踏进我家。
他现在跟我保持距离，我能理解。
我跟他都是现实的人，谁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过的轻松些。
对象有一个这样的家庭，是个人都害怕。
没多久，他谈了一个女朋友，是他的学妹，两人很搭。
我没有因为宋辞而从我们的圈子退出去，毕竟在这里，我能赚到钱，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宋辞的女朋友叫宋佳。
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听说父母都是本地人，并且是体制内，有一定的人脉。
难怪一向不愿意发朋友圈的宋辞都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秀恩爱，看着他幸福的样子，说没感觉是假的，但是我能理解。
我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偷偷跟我说：“说起来你跟宋哥才是真正的般配，之前他还让我去打听你的喜好，准备跟你表白，要不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没再继续。
我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扯出一抹释然的笑，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里在偷偷的滴血，怎么会不在意呢？
我是一个缺爱的人，在遇见宋辞之前从来没有人偏袒我，维护我，只有在他面前，我是轻松的，自在的；
暧昧的这几年，我早已在心中幻想过无数次我们的以后。
没有人知道，看到宋辞跟其他人官宣的朋友圈时，我的心经历了怎么样的震撼。
白天面对别人的调侃，我都是笑嘻嘻，毫不在意，但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蒙在被窝里，自虐式的刷着他们秀恩爱的朋友圈，止不住的流眼泪。
把房子过户给弟弟，说不后悔是假的；
可是，我能怎么办？
他毕竟是我弟弟，难道真的要我眼睁睁的去看着我的爸妈去卖血卖肾吗？
我做不到。
他们虽然没有像爱弟弟那样爱我，但我毕竟是他们的孩子，对我，多少是有爱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秀恩爱而无动于衷。
但是，我又不想脱离这个圈子；
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少出现在有他们的聚会。
只是我没有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我第四次拒绝出席我们的共同好友聚会时，对方发脾气了；
“小天，你怎么回事儿？这么不洒脱？”
“你跟宋哥要是谈过，我也不说什么，你们又不是男女朋友，现在宋哥有对象了，你怎么还变扭捏了？”
“爽快点，来不来？这次你要是不来，那我们以后就别来往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再也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刚进包厢，我就敏锐的感觉到这似乎是一场鸿门宴。
六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了。
推开门，我一如既往的跟大伙儿打招呼，但他们没有人理我，只是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各异。
这时，宋佳从宋辞身边站起身，走到我跟前，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捂着嘴嗤笑，我觉得莫名其妙，并且生理性不适，但是碍于宋辞的面子，我没有说什么。
“之前，就是你一直勾搭阿辞？”
“勾搭？”
我嘴上呢喃，看向宋辞的方向，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顿时，我只觉得遍体生寒，视线在包厢内扫视了一圈，他们有人在看热闹，有人低头回避我的眼神，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从头到尾就不是我的人脉。
也是，我是通过宋辞认识他们的；
他们对我的态度就是宋辞对我的态度，现在宋辞有女朋友了，那我自然是没什么价值了。
宋佳还在打量我，我面带微笑，对上她的视线，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宋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宋辞只是我的学长，不存在什么勾搭不勾搭。”
“他之前对我的帮助，也只是纯粹的学长对学妹的关心而已。”
“你们很般配，祝福你们。”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我想拎包离开。
被宋佳拦住，她拿过桌子上的一杯酒，猝不及防的泼到我脸上：“今天给你个教训，以后想发骚找别人去。”
“你妈没有教你当小三不道德吗？”
之前只是口头为难，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上升到动手，我怎么能忍？
在场众人都是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要发火。
李哥率先站了起来，打圆场：“小天，佳佳年纪小，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
“都是自己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见我不说话，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宋辞站了起来，挡在宋佳身前：“余小天，佳佳不是故意的，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依旧没有说话，擦干脸上的酒渍，抬眸环视一圈，嘲讽的冷笑一声，拎包离开了。
出了大门，我再也控制不住的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甚至忍不住干呕。
我真没有想到跟我共事过那么多年的好友会这样对我？
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宋辞的态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明明才入秋，我却早已浑身冰凉。
直到洗了一个热水澡，身体才渐渐有了知觉。
躺在床上，脑子不自觉地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以及今天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宋辞是我的学长，刚到学校的时候，是他帮我拿的行李。
后面他自然而然地带我融入了他的朋友圈。
从小到大，我并没有得到过多少善意，更加明白人与人之间大多都是利益交换，所以我一直都是真心在对待他们。
宋辞带我赚的第一笔钱，我用了一半请他跟他的朋友吃饭唱歌。
宋辞的好兄弟李哥为了给女朋友还债到处借钱，我知道后，二话不说拿出自己大半积蓄给他，当时他怎么说的？
他说：“小天，谢谢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呵呵——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庆哥；
“小天，你别生气，宋哥也是无可奈何。”
“我们最近新接了一个大单，是宋佳表哥介绍的，我们不能不给她面子；
“今天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主要是宋哥放不下你，好几次晚上偷偷看你的照片被她看见了，所以才闹了今天这出。”
“大家都是多年的兄弟，你不会生气的，对吧？”
庆哥发的是群消息，这个群的前身是宋辞的大学室友群，后面我们一起做生意，一起创业，他就把我拉了进来；
再后来，其他几个人把自己的女朋友也拉了进来。
跟着有几个人出声附和，但宋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我没有回消息，把这个群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手机放到了一边。
七
次日一早；
我打开电脑，整合了一下手里的项目，几乎都做完了，该收的钱也收上来了。
难怪他们这么上赶着巴结宋佳，我这边项目都见底了，他们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能理解他们的行为，只是我不想苟同。
简单做了一份早餐，吃完后就开始做简历，我得去培养自己的社交圈子跟人脉。
虽说房子被爸妈霸占了，但是我手里的钱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用来好好找份工作，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下午一点，李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总，有事儿？”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跟平时无异；
听到我称呼他为李总，他明显顿了一下：“小天，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拿你当亲妹妹，昨天的事情，是老宋媳妇儿过了，我.......”
“李总，昨天什么事情？我都忘了，你有事儿吗？”
“我现在有点忙。”
“额......好，有时间一起吃饭。”
在宋辞的所有室友中，我跟李哥关系最好，因为他做事儿留一线，心思细腻，有时候其他人开玩笑过了火，他总是能及时化解，事后也会安抚。
那个时候，我总觉得他情商高。
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现在又给我打电话，我是有些反感的。
我敢笃定昨天约我出来的那通电话，他们一开始绝对是让李哥打，但是李哥拒绝了；
退掉滤镜，其实他还是蛮喜欢把别人当枪使的。
“怎么样？怎么样？”
包厢里，宋辞坐在一边抽烟，李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空落落的，他心里清楚这群人里面余小天对他是最真心的。
以前自己给女朋友还债，他们嘴上说着都是好兄弟，真到了要拿钱出来的时候，都是扣扣嗖嗖的，只有余小天这个傻姑娘把自己几乎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
这份恩情他心里是记得的。
昨天他也想过给小天提个醒，但是他女朋友说：“小天为人豁达，不会计较的，事后解释一下，事情就过了。”
他听到心里去了，想着万一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向对他尊敬有加的小天，现在会打断他的话，还挂他的电话。
李义收起电话，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她在忙。”
空气又是一阵沉默，所有人的眼睛都齐齐朝宋辞看去。
他没有说话，掐灭烟，淡淡留下一句：“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们请她吃个饭，在单独给她一笔补偿。”
众人纷纷点头。
宋辞出来后，看着手机发呆。
以前余小天有什么事儿都会跟他说，有什么委屈也会跟他讲，他们之间可以说是无话不说。
但是，自从昨天余小天从包厢出去后，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给她打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打；
打过去说什么呢？
烦躁；
他忍不住的搓了搓头发，余小天不是一向很大度很豁达的吗？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八
我没有想到简历发出去的第二天，就有人事给我打电话。
我应聘的是销售岗位，但是最后被聘用为总裁助理。
只是我们这位总裁是位故人。
张毅。
我的同班同学；
“张总，您好，我是您的新助理余小天。”
短暂的震惊后，我立马调整成职业模式。
张毅起身关上办公室大门，笑道：“小天，咱们说什么也是大学同学， 不用这么客气？”
“私下的时候，就叫我的名字。”
我笑笑没有接话。
“我记得你不是跟一个学长一起创业吗？怎么想着出来打工了？”
“毕竟还很年轻，想多积累些经验，创业的事情，以后再说。”
张毅点头，“可以。”
最近公司要竞标一个大项目，张毅带着项目组的人加班加点的干，时间紧任务重，工作气氛很压抑，但硬是没有一个人抱怨。
这一点让我很意外，我记得去年，接了一个大单，我们一起差不多十个人，也是像这样加班加点的干，每个人都很累，每个人都很有脾气，每个人都紧绷着，似乎一点就炸，那个时候，我们没少吵架，没少抱怨。
如今一对比，我们还真是一个草台班子。
一个星期后，我们公司中标。
张毅在好客酒店定了庆功宴，推开包厢门，桌子上摆着一个用人民币堆成的小型金字塔，“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每人两捆，理性消费。”
听了这话，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家一阵哄抢；
张毅见我跟另一个员工没动，问道：“你们不喜欢？”
我跟那人对视一眼，“我们也有？”
毕竟我们刚入职不到一个月，这也太豪横了吧？
张毅笑道：“自己拿，每个人都有。”
“我们是一个团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于是，我入职第一个月，就莫名其妙的拿了两万块钱奖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在工作的时候，从来都不抱怨了，因为给的足够多。
我发现张毅真的是一个天生的商人，细致入微，把人性拿捏的死死的。
平时工作的时候，大家都很认真，谁都没有插科打诨，但是私底下他又能跟我们玩到一起去，比如现在他就在陪年纪大点的女同事打麻将；
期间，面对她们的调侃询问，也就像一个小辈一样，客客气气的，没有一点架子。
中途我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跟张毅的秘书唐莉碰到了。
唐莉的简历我看过，她是名校毕业，不仅业务能力强，而且为人处世很有一套，她比我们大三岁，曾经在世界五百强的公司任职过；
我一直都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委屈窝在我们这样的小公司。
后来，我们混熟了，她跟我说了原因。
她说：“三年前，我跟前男友分手，去酒吧买醉，差点被人侵犯，是张毅救了我；”
“当时，她把我带到酒店，因为不放心，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等我醒了才走，还贴心的帮我买了换洗的衣服。”
“再次见面是在医院，我奶奶病危，临走前想看一下我男朋友，我没有办法给前男友打电话，希望他能救救场，但是他不愿意。”
“这个时候正巧碰上了来医院拿体检报告的张毅，他听后二话没说，出门买了鲜花跟水果，还找人送了一套正式的衣服拾到了一番。”
“奶奶见了他一面，没多久就走了；但是我对他始终是感激的。”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一直留在他身边卖命？”
我问。
唐莉笑道：“这年头想遇到一个这么有情有义的老板，该知足了。”
知足？
这句话让我想到宋辞；
我最开始做生意是宋辞带入门的，但是他经常跟我说的话就是人心都是贪婪的，不会知足，我们要学会自己的利益自己争取；
千万不要小看那些蝇头小利，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所以，每次项目结束后，宋辞跟工人对账都是格外认真。
九
三个月后；
我跟张毅在外面出差，事情办得很顺利，他说要请我吃饭，问我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想吃烧烤，喝奶茶。”
他答应了。
我们先是回酒店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然后各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行半个小时到了海边的一处烧烤摊。
刚说话没两句，我的手机响了，是李哥。
“李总，有事儿吗？”
李哥在电话那头尴尬的笑了两声，“小天，怎么这段时间群里聚会，你都没来？”
“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怎么玩微信。”
“忙？”
李哥声音突然有些激动，态度也相较之前要热络了些：“小天，你是最近认识了什么大客户吗？”
“别一个人吃独食啊，带带兄弟们，咱们不是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
“哥哥这些年可是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
.........
“李总，你想多了。”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我找了一份工作，最近一直在外面出差。”
“额，这呀。”
李哥停顿了片刻，声音难掩失落；
“是这样的，上次宋佳表哥介绍的项目，尾款回来了，宋辞说请你吃顿饭，还给你包了一个红包为上次的事情道歉，你要不要？”
“要是要的话，啥时候我们聚一下，当面给你。”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好笑，真想给会问我要不要吗？问了就是不想给；其次，现在通讯这么发达，需要当面给吗？
要是我去了，这钱我拿还是不拿呢？
他那么聪明的人，会不懂这点子道理？
或许是滤镜破碎，所以现在可以更加理智的看待他们。
“李总，不用了；你们做的项目，好端端给我什么红包？再说上次的事情，我都忘记了。”
“我这边有点忙，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先挂了。”
不等他回答，我挂了电话。
我的手机外音很大，他应该听到了。
“怎么回事儿？”
这段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基本上所有时间都跟他待在一起，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不管是做老板还是做朋友，更何况我们还是老同学。
原本只想简简单单描述一下，但是一张口就停不下来；
于是，我就把我从认识宋辞开始讲，一直到前段时间把房子过户给我弟，再到宋佳当众为难我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张毅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他全程听着，不发一言。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好点了吗？”
我喝了一口奶茶，点头：“好多了。”
他没有对我做的事情做任何评价，而是跟我分享他的故事。
他家里子嗣众多，有三个儿子，他上面有两个哥哥；
他从小就被奶奶宠坏了，不学无术，直到上了大学，他看着自己的发小，不是在名校，就是在某个领域有一定的成就，他开始恐慌。
于是，在大二的时候，跟父母提出想进自家公司历练的想法。
他爸爸并不放心，随便给了一家小公司，让自己的助理带他。
说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别看我现在人模人样，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我爸的助理在我面前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
“他在我爸我哥面前，卑躬屈膝，端茶倒水，到了我这儿，让我给他倒水，给他当助理，还让我给他开车，我稍微有些不耐烦，他就当着我的面给我爸打电话。”
“有一次，我就因为上班迟到了五分钟，他早会当着所有员工的面骂了我一顿，气的我在他咖啡里多放了一块糖，他就给我爸打电话，我爸很生气，直接停了我的卡，让我每个月只领五千块的工资。”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
“小时候，我爸妈对我大哥二哥很严厉，他们稍微做的有点不好，就会被打被骂，但是我就从来不用。这样的结果就导致，我出了社会被别人打，被别人骂。”
“小天，我不觉得你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是错的，反而觉得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姑娘，但是以后我希望你能多为自己想想。”
我点头，很感激的看着他。
这是我把房子过户以来，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我没有错。
十
次日一早，我们原本是计划回江城；
但中途张毅接了一个电话，说要去应县考察一个项目。
应县是我的老家。
距离我们家不到五十公里。
原本我还想着会不会在这里遇见熟人，谁知道我们穿着工作服，刚从工地出来就碰到了二婶儿。
“哟，这不是小天吗？”
“这位是......”二婶儿一双眼睛直溜溜的在张毅身上打转，然后捂着嘴巴笑，那笑声就是幸灾乐祸：“该不会是你对象吧？”
“你妈妈说你考上了大学，在外面赚了大钱，原来是在工地做事啊。”
“哈哈哈哈.......也是，你们两口子在一个地方做，一天怎么着也能赚五百，确实不少。”
“哎呀，不像我们家乐乐，整天坐办公室，吹空调，每天就喝喝咖啡，打打字.......”
我心想：真是晦气。
好不容易摆脱二婶儿的纠缠，刚坐下，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连续挂断了三次，妈妈依旧在打，大有一副我不接，她就会一直打的架势。
无奈我只能接。
“余小天，怎么回事儿？听你二婶说你跟一个小瘪三在谈恋爱？还在工地干活儿？”
妈妈的声音很大，尤其是说小瘪三三个字的时候，感觉是咬着腮帮子说的。
“是啊，怎么了？”
反正跟她也解释不清楚，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劳资培养你这么多年，哪怕是专科，也算是个大学，你怎么就找了一个小瘪三？还跑去工地干活儿，你赶紧辞职，跟你堂妹一样找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然后趁年轻找哥有钱人，哪怕年纪大点也可以。”
“你想想谁会要一个在工地干活儿的女人？你别不听妈妈的话，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真心为了我好，就把我的房子还给我。”
我打断她的絮絮叨叨：“你这么生气，这么激动，不就是怕他拿不出高额的彩礼吗？你不是向来直接，今天怎么这么婉转？”
“你........”妈妈在那边气的跳脚，咬牙切齿的说：“余小天，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那是你的房子吗？那是你弟的，你想都别想了。”
“再说你自己没本事儿找个小瘪三， 跟你有没有房子没什么关系，是你自己的命不好。”
.......
又是那些难听的话，每次她生气了，都会反复拿出来说，我不想听，直接挂了电话。
“你二婶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问。
我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好解释的，就让他们以为我过的不好，就是一块烂泥，他们才不会一直觊觎我的东西。”
“我敢打赌我二婶绝对没有说你是小瘪三，顶多说你看着没钱，在工地干活儿，我妈就自动理解为小瘪三，这就是她的三观。”
“从我上大学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一直问我有没有谈恋爱？对方条件怎么样？要是在一起了，一定要问清楚能给你多少钱彩礼。”
说完后，我沉默了很久，最后无力的问了一句：“同样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并不爱我？”
这次张毅没有说话。
下午我们依旧在工地考察，晚上吃完饭，准备回酒店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小天，中午是妈妈不好，妈妈太极端了。”
“明天周末，你带着男朋友回来给妈妈瞧瞧，什么彩礼不彩礼的都无所谓，妈妈只要你幸福快乐，你毕竟也是爸妈的孩子。”
简简单单几句话，惹得我泪流满面。
张毅亲昵的揽住我的肩膀，笑道：“你看看，你对你爸妈的偏见还是太大了，你爸妈还是关心你的。”
“走，明天就让我临时当你一天的男朋友。”
“我也提前感受一下见丈母娘是什么滋味。”
十一
次日一早，张毅虽然没有穿高定西装，但是这一身还是太贵气了。
不行，这样太扎眼。
不等张毅反抗，我说什么都要带着他去路边的男装店，花了三百块钱给他买了一套运动装跟运动鞋。
张毅换上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语的笑了：“小天，你确定要我这个样子去见丈母娘？”
我没有回答他，付了钱，就这么出门了。
昨天晚上，感动过后，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又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太反常了。
不说别的，就说妈妈对我说话的态度就很反常。
她上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为了让我把房子过户给弟弟。
那这次呢？
出了店门，张毅准备去商场买礼物，我拦住了他：“不用，买点水果就行。”
“那我们要不要租辆车？好歹装装门面？”
张毅问。
我摇头：“不用，我们打车去。”
上了车，张毅看着手里的一个西瓜跟一袋子苹果，无奈的笑了，“小天，要不我一会儿下车再买一箱牛奶？”
“不用。”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且仔细叮嘱：“一会儿，你就当自己是一个穷光蛋，小瘪三， 我妈要是问你要彩礼，你就说我们是真爱，没打算给。”
“她要是说我们这里的规矩结婚要给彩礼，你就说顶多给三万。”
“总之怎么穷酸怎么来，你一定要给我兜着。”
张毅被我逗笑了，“你至于吗？”
我点头：“很至于。”
眼看快到了，我连忙跟出租车司机说：“师傅，一会儿麻烦你配合一下。”
说完，我递给他一百块。
司机笑了：“从来只听人说装阔，第一次见人花钱装穷。”
“拜托了。”
师傅收下钱，笑道：“放心，一准儿给你办好。”
十二
没一会儿，车子在我家门口停了下来。
爸妈还有一众亲戚们都在门口等着，张毅左手拎着西瓜，右手提着苹果，红着一张脸递给妈妈：“叔叔阿姨好，我叫张毅。”
妈妈没有接，一张脸气的发紫，爸爸接过东西，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时，身后传来司机师傅的声音：“喂，小伙子，少给了五块钱。”
不等张毅开口，我急了：“师傅，咱们刚刚不是说好了，车费五十，你怎么临时涨价？”
司机师傅演技还真不错，“小姑娘，你自己来看看，我们这里是打表计费，一共五十五块七，我只要五十五，不过分吧？”
“别说了，赶紧拿钱。”
张毅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刚想掏钱，被我拦住：“你又不是大款，坐车前，咱们明明说好了，五十块就五十块，咱们白天在工地干活儿，晚上去夜市摆摊，赚的都是血汗钱，哪里经得起你这么花？”
“够了。”
爸爸一声怒喝，掏出五块钱递给司机师傅，看都没有看我们一眼，进了屋。
我跟张毅跟在后面，门口都是看热闹的邻居。
进了屋，爸妈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亲戚。
家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凝重，我没有说话，装作不知道，故意问道：“妈，快到饭点了，饭做好了吗？”
“我跟阿毅早上特意没有吃，就等着中午这一顿。”
妈妈气的捂胸口，爸爸黑着一张脸不说话，旁边的亲戚们捂着嘴偷笑，倒是住在隔壁的外婆，笑眯眯的拉着张毅：“走，去外婆家，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多好的孩子。”
我跟张毅就这样去了隔壁外婆家，外婆跟往常一样淘米煮饭，我在灶台烧火。
“小毅，你家里几口人？兄弟几个呀？”
张毅道：“我兄弟三个，上面有两个哥哥，家里七口人，我爷爷奶奶也住在家里。”
“哟，那压力还是挺大的。”
说罢，外婆从冰箱里拿出她珍藏的酱牛肉开始解冻：“不过不要紧，你们现在的条件比我们那会儿要强多了。”
“两个人好好奋斗，日子不会差的。”
“小天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她爸妈......脾气是比较急，你别放在心上，为人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
........
一个小时后，香喷喷的饭终于上桌了。
外婆没有叫别人，我们三个窝在厨房里，美滋滋的吃了一顿。
回去的时候，正巧听见爸妈的谈话。
妈妈道：“本以为那个死丫头是在装穷，没有想到她是真穷，还找了这么个小瘪三。”
“那你说她那房子是怎么来的？”
“该不是给别人当情妇换来的吧？”
爸爸呵斥道：“你瞎说什么？自己的姑娘，你心里没数？小天是这样的人？”
“以后别出去说，万一让别人听见了，咱们儿子怎么做人？”
我心中冷笑：还是为了儿子。
妈妈又道：“那你说怎么办？这小子一看就没钱，五块钱的打车费都要争半天，要是真的谈婚论嫁了，以后他能拿多少彩礼？”
“我没打算要彩礼。”
再也忍不下去了，推开门，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
“爸妈，阿毅家里兄弟三个，他上大学的钱都是自己贷款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彩礼？”
妈妈气的拍桌子，“那你跟他干嘛？”
“赶紧分手。”
“我不。”
我挽着张毅的胳臂，做足了一副恋爱脑的模样，扯着嗓子喊：“我喜欢阿毅，喜欢他喜欢得要死，我早就是他的人了，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就断绝关系。”
果然，没一会儿窗户边就爬满了人。
妈妈被我气的说不出话，到底是爸爸理智些，说到了问题的关键，“行，只要你们能拿得出二十万的彩礼，我就成全你们。”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说着，我跑过去打开大门，学着爸妈以前泼皮无赖的架势，“叔叔伯伯婶婶们，你们来评评理，我跟阿毅自从上了大学，勤工俭学，毕业后也是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后面跟朋友们借钱，终于一起在江城买了一套小房子。”
“结果我妈二话不说，非要我把房子过户给我弟。”
“现在又问我们要二十万彩礼，你这不是要活生生逼死我们吗？”
说完，我扑到张毅怀里发出呜咽哭泣的声音。
现场乱作一团，有人帮爸妈说话，斥责我不孝顺，恋爱脑，就是现代王宝钏；还有人站在我这边，吐槽我爸妈黑心，不把女儿当人看。
下午我跟张毅走的时候，还能听到路边有人议论我们的事儿。
从那天起，我彻底成了所有人口中没出息的人。
十三
“你现在的名声在你老家，怕是臭了。”
张毅说。
我耸耸肩：“无所谓，我不在乎。”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跟他们打交道。”
小时候，我因为爹不疼妈不爱，街坊邻居总是欺负我，把我弄哭了，还斥责我不经逗，更有甚者跑到我妈妈面前告状，这样我一回家就会喜提鞭子一顿。
他们从来没有善待过我，我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
后来，我跟张毅真的日久生情，领证结婚了。
张毅说：“你爸妈到底养了你一场，咱们多少意思一下。”
他还是拿了二十万的现金给爸妈当彩礼。
妈妈看见钱，第一次对张毅露出和蔼的笑脸，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小毅啊，你别怪妈以前对你没好脸色；”
“妈不是为了贪图彩礼钱，纯粹只是我们这里都是这个规矩，走个形式就行。”
我顺势接话：“真的吗？”
“妈，那这个钱我们现在就拿回去，别人问起来，你就说给了二十万，反正也没人知道。”
“阿毅，你看咱妈真的太体贴了，知道这个钱是咱们找人借的，特意让咱们赶紧还钱呢。”
说完，我着手去拿箱子，被妈妈一把推开。
“钱是你们借的？”
她脸色又一变，恢复成原来尖酸刻薄的模样：“这个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的。”
“今天没做你们的饭，赶紧走。”
..........
结婚后，爸妈嫌弃我们穷，一直都不愿意来我们的“出租房”看看。
就连过年，爸妈也提前交待能别回来就别回来，没有出息的东西，丢人现眼。
好几次张毅的父母想跟我爸妈见见面，爸妈不愿意见。
张毅爸妈时间宝贵，也没有强求。
十四
再次见到宋辞是在一个商业晚宴上；
他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一个。
我们碰面，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招呼，彼此点头问好。
晚上回家，张毅跟我说他打听来的消息。
原来宋佳给宋辞介绍了几笔生意后，他的亲戚们就不再愿意给他项目做。
宋辞一开始只是不满，倒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后来他在合作中认识了另一个更有人脉的姑娘，就开始对宋佳冷暴力，故意做一些让她生气的事情。
两人几番争吵，几番分分合合，最后由宋佳提出了分手。
宋辞则“伤心欲绝”的追求别人，甚至还可以以此来博取新欢的同情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