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深秋的北京，邵星池把最后半瓶二锅头浇在谢望和的定制西装上，酒精混着雨水顺着鳄鱼皮腰带往下淌。

"当掮客也要讲基本法吧？拿我当活靶子替你挡雷？"他的吼声震得地下室铁门嗡嗡作响。

谢望和抹了把脸上的酒渍，在霉味刺鼻的出租屋里掏出烫金名片："海龙大厦的监控项目，只要你肯去当现场主管，每月分红这个数。

"沾着酒液的手指在桌面划出"8"字水痕，监控屏幕的蓝光打在他浮肿的眼袋上。

八年前挤在丰台区地下室的五个年轻人，恐怕都没想到命运会把他们抛向截然不同的轨道。

当大华子在通州快递站挥汗如雨地搬运货物时，她总想起2010年那个燥热的夏夜，五个人围坐在冒火星的二手电磁炉前，谢望和用筷子敲着搪瓷碗宣布："咱们这叫原始股投资，等我的互联网项目上市......"

周海阔至今保留着那个摔掉漆的搪瓷碗，这个34岁的程序员每天用它泡方便面。

他的工位贴着泛黄的便签纸，上面是谢望和2014年写的算法公式，当年他们靠这个骗过了天使投资人。

如今这套算法仍在某电商平台的推荐系统里运转，就像周海阔日复一日调试的代码，沉默地见证着所有背叛与坚守。

当大华子把自考毕业证拍在快递站办公桌上时，油墨未干的证书压住了被退回的投诉单。

"从今天起所有延误件我亲自送。

"她扯下围裙的动作让几个年轻快递员缩了缩脖子，这个曾被客户骂哭的山东姑娘，如今能单手扛起30公斤的包裹穿过早高峰的地铁通道。

周海阔第三次修改婚房设计方案时，未婚妻正往他保温杯里添枸杞。

"谢哥说西二旗有套学区房指标......"他打断女友的话头，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突然扭曲成2015年的暴雨夜，谢望和把他独自留在工商局补办材料，自己拿着刚注册的公司执照消失在雨幕中。

"还记得咱们在五道口吃过的驴肉火烧吗？"谢望和把合同推向邵星池，金丝眼镜映着会所包厢的水晶灯，"这次不用你编程，只要每天带人在海淀各小区转三圈。

"邵星池盯着合同尾页的骑缝章，突然笑出声："装监控是假，拿政府补贴是真吧？"他的指甲掐进真皮沙发扶手，八年前谢望和也是这样笑着分走了项目奖金。

通州快递站的监控画面里，大华子正把投诉客户的名字写进值班表。

这套由周海阔调试的系统，此刻将画面实时传送到邵星池的手机，而所有数据最终汇入谢望和的云端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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