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公司会议上,莫清允当着所有高层不小心投影了家中的监控页面。
视频中,她老公唐宴舟一身白色僧袍,手捻着檀香珠,坐在蒲团上清冷如佛。
唯独破坏这画面的,是将头埋在唐宴舟双腿之间不停吞吐的那个女人。
原本喧嚣的会议上,瞬间鸦雀无声。
莫清允面不改色开完会议,转身递交去瑞士永居的申请。
唐宴舟,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
莫清允回到别墅时,已经天色渐晚。
她一推开禅房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木鱼声。
“宴舟,吃饭了。”她喊道。
无人回应。
她透过挂满房间的薄纱经幡看去,一层晚霞的光透过落地窗,映在眼眸半阖的唐宴舟身上,衬得他仿佛不可亵渎的神明。
但莫清允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在公司会议上看到的投屏画面。
以及散会后去洗手间听到的闲言碎语——
“莫总还真是爱她老公如命啊,连人在她买的别墅里偷情都能忍得下去。”
“你不知道吗,莫总对她老公本来就是强求来的,她丈夫唐宴舟原本是湛山寺里的佛子,是莫总以死相逼才让男方还俗娶了她。”
“婚后,莫总不仅打理自己的公司,还要打理唐家的产业就为了给她老公最好的生活,活脱就是一个顶级恋爱脑……”
莫清允想起这些话,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次涌上。
那些人说的没错,她的确爱唐宴舟如命。
就因为儿时的一次溺水,唐宴舟不顾个人安危救了她。
她就为此等了他十年。
终于,在五年前,她等到唐宴舟还俗。
而唐宴舟也果然娶了她,可是,他不爱她。
她喉咙艰涩地走上前,跪下身双手环抱住他,身体紧贴着他的背。
“宴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睡一起了,今晚能不能……”
唐宴舟终于停下敲木鱼的动作,淡淡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就每个月十五一次。”
两人紧紧相贴,莫清允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一分都没有乱。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很想问:“为什么俞欢可以,我却不行?”
俞欢就是视频中跟唐宴舟欢爱的那个女人。
她是湛山寺孤儿院下收养的孤女。
一个月前,唐宴舟出资重修了湛山寺,俞欢便总是来汇报修整进度。
也是从她出现后,莫清允才发现,原来唐宴舟也会纵情纵欲……
她压下在血液里喧嚣的痛意,扯出一抹笑:“好,出去吃晚饭吧,清修可以,别伤了身。”
两人来到饭桌上,桌面上全是素斋。
其实莫清允是个随性的人,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也讨厌所有清汤寡水的东西。
可跟唐宴舟结婚后,她为他改了自己张扬的脾气秉性和习惯爱好。
唐宴舟不食人间烟火,为了无微不至照顾他,她悄悄在家里每个房间都装了微型摄像头。
可没想到,却是录下了她从没见过的唐宴舟。
沉默着吃了几口饭,她看向唐宴舟试探道:“宴舟,我最近太累了,打算推掉一些工作,在家休息一个月。”
“正好趁这一个月,也多陪陪你。”
唐宴舟微微蹙眉:“随你。”
他说完又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看着他返回禅室的背影,莫清允眼眸幽深。
唐宴舟和俞欢纠缠了一个月,所以她也给自己一个月来挽回这段婚姻。
如果一个月后她还无法得到唐宴舟的心,那她就放下一切,彻底离开。
永远不再回头。
第2章
等她用完早餐,刚要叫佣人来收拾,门口却传来动静。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响起:“王妈早!”
佣人王妈热情回应:“俞小姐来了啊,吃早饭了吗?”
莫清允抬眸看去,撞上一张青春洋溢的脸。
看见她,俞欢愣了一下:“莫……莫总也在。”
莫清允觉得好笑,淡淡道:“这是我家。”
俞欢局促起来,揪紧双肩包的袋子:“我来给宴舟哥汇报慈善基金会进度。”
莫清允听闻这个称呼,心口一紧,又装作若无其事道:“什么慈善基金会?”
“宴舟哥没给莫总说吗?”俞欢惊讶道,“他打算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来帮助我这样的孤儿,宴舟哥比菩萨还心善。”
莫清允抿了抿唇,对王妈道:“去将先生叫下来吧。”
很快,唐宴舟下楼。
在莫清允面前,两人倒真的像一个投资人和被资助者的关系。
但她脑海中还是不停浮现出两人昨天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心脏处像有一团火焰,烧得她浑身发疼。
她起身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却看见王妈正在做点心。
她问道:“王妈,你在做什么?”
王妈头也不抬答道:“俞小姐喜欢吃这个,我做好,一会儿给她带走。”
她说完,往里面撒了一大把花生碎。
莫清允喉间发苦。
她花生过敏,说明这里面就没准备她的份。
王妈是看着唐宴舟长大的,准确说,这房子里包括司机,园丁,厨师都是唐家的人。
只因为唐宴舟一句不喜欢陌生人,莫清允就将这些人全部带了回来。
她还没说话,王妈又不满地絮叨:“太太你也真是的,刚才对俞小姐的态度这么冷淡,语气也不好,会把小姑娘吓到的……”
莫清允心底升起烦躁,她要是会被吓到就不会在别人家里跟有妇之夫偷情了。
因为唐宴舟,她一向对这些人太过和善,现在反倒被人教她做事。
她终于忍不住敲打:“王妈,别忘了是谁给你发工资。”
唐宴舟还俗就是因为唐家败落,当初莫清允接手时唐家已经是一个烂摊子。
是她撑着自己公司破产的风险注资给了唐氏。
而王妈一听这个话,立马变了脸,她还来不及擦干手上的面粉就冲了出去。
她对唐宴舟哭诉:“少爷,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干不动了,我不过是给俞小姐做个茶点就被太太教训,让我别忘了是谁给我发工资。”
她变脸的速度让莫清允有些愕然。
而唐宴舟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莫清允,你什么意思?”
莫清允张了张口,就被唐宴舟打断:“你要是这么不满意,我就带着王妈她们搬出去。”
莫清允心脏一刺,声音有些哑:“我没有。”
唐宴舟没看她,只合上文件递给俞欢:“没问题,你先回去,到时候我会让人打款。”
俞欢离开后,唐宴舟又自己回了禅房。
莫清允想了想,上楼敲门:“宴舟,你别生气了,今晚有个拍卖会,你陪我去看看好吗?”
里面没有动静,莫清允没放弃:“听说今晚的拍卖会有佛门至宝,千年舍利。”
过了几分钟,门被打开。
唐宴舟神情依旧冷淡:“拍卖会我可以去,但我希望你尊重我身边所有人,他们跟我们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
莫清允没有解释,只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都说佛爱众生。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唐宴舟眼里,她好像便是那个例外。
当天晚上的拍卖会上,许多人上来打招呼。
唐宴舟从来不愿意应付这种人情世故,莫清允也只能跟人简单寒暄就匆匆带人去了包间。
千年舍利是在中途出来的,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就在价格叫到两千万时,莫清允直接开口三千万。
这价格一出,没人再竞争。
锤子落定的瞬间,她欣喜地看向唐宴舟:“宴舟,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唐宴舟冷淡道:“你根本没有佛性,也不知道舍利的价值,又何必花这么多钱买这东西,玷污了它。”
“不过既然买了,就捐给湛山寺吧,明天我让俞欢过来,再修座舍利塔。”
莫清允瞬间如被人浇了一头冷水,满腔热情都被浇灭。
说完,唐宴舟起身:“这地方满是铜臭味,我先走了。”
看着那道走出去的背影,莫清允顿住了脚步,第一次没有跟着出去。
直到看不见唐宴舟,莫清允闭了闭眼回想起早上做下的决定。
每做一件事得不到回应,她就会为自己的离开做一个准备。
想罢,她拨通助理的电话,喉咙生涩:“帮我提交瑞士永居的申请吧!”
第3章
这晚,莫清允回家时,唐宴舟早已睡下。
她在那道紧闭的房门前看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早早起来,她就去做了早餐,唐宴舟做完早课下来时,她刚好忙完。
男人低沉声音响起:“怎么是你做?王妈呢?”
听见声音,她抬眸一笑:“我这个月不是都休息嘛,就给王妈司机他们全都放了假,我来照顾你。”
“对了,关于修建舍利塔和慈善基金打款的事我也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如果不成功,这一个月就是她和唐宴舟相处的最后时光,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唐宴舟微微蹙了蹙眉。
莫清允看出他的不满,心底一阵苦涩。
但她只能故作轻松:“快来吃吧,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小菜。”
唐宴舟在桌前坐下,她盛了一碗白粥递过去,白皙无暇的手背上一片触目的红。
他问道:“手怎么了?”
莫清允听见他的关切,心底又涌起无法抑制的暖意和希冀。
至少,这个男人不是完全无视她的。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因为从小养尊处优,她从来没下过厨。
她轻快地摇头:“没事,刚才没注意一不小心被热水烫了下,擦个药就好了。”
唐宴舟喝了一口粥,面无表情放下。
“难以下咽,你以后不要浪费粮食了,别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
原来还笑着的莫清允霎时僵坐在对面。
她是提前尝过的,虽然比不上大厨,但也不至于得到这样的评价。
深吸一口气,她垂眸压下眼中雾气:“好,那我打电话让兰月斋送些素食过来。”
斋菜送来的很快。
等到吃完,莫清允问唐宴舟:“等会儿我要去湛山寺送舍利,你要一起回去看看吗?”
唐宴舟顿了顿动作,应了一声:“嗯。”
莫清允早就习惯他的寡言少语,但心头还是有淡淡的失落。
湛山寺在城郊的南山。
两人开车到那里时,已经临近中午。
莫清允看着面前熟悉的高耸天梯失神,要爬完这999级的天梯才能到山顶湛山寺。
这阶梯平常人爬一次就要累上好几天,因此,除了诚心拜佛的,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缆车。
踏上台阶,她笑着跟唐宴舟搭话:“这感觉真熟悉啊,当初我为了见你,爬了这里一次又一次。”
具体次数她已数不清,只记得自己见过这台阶上的春夏秋天,风晴雨雪。
直到五年前唐宴舟还俗。
她站在这楼梯下,第一次迎接她走下佛台的神明。
想起往事,她嘴角笑着,眼睛却一点点浸出泪意。
可唐宴舟察觉不到她激荡的情绪,神色依旧清冷:“那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为了躲你,一次又一次闭关。”
“我知道。”莫清允没有芥蒂的笑,“但只要待在有你气息的地方我就觉得安心。”
她从不打扰,只隔着修行那道门陪着唐宴舟一坐就是一天。
唐宴舟眼底出现一丝波澜,却又被后面传来的女声打破。
“宴舟哥,你来了。”
莫清允转头看去,发现是俞欢随即皱起了眉。
她不是已经吩咐人跟俞欢对接基金会的事,要拖着她不让她出现吗?
突然俞欢脚下一滑,直直扑进唐宴舟怀里。
而唐宴舟也毫无迟疑地伸手接住了娇小的女孩。
扶着女孩站定,他语气温和:“怎么这么不小心?”
俞欢吐了吐舌头:“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没运动天赋,这不是远远看见了你,想来跟你打招呼。”
唐宴舟眉头一拧,对俞欢道:“去坐缆车吧,我陪你。”
刚要走,他又想起旁边还有人似的,看向莫清允。
“俞欢心脏病动过手术,不能剧烈运动。”
莫清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沉吟一瞬:“缆车只能坐两个人,你当年不是已经爬习惯了吗,我在寺里等你。”
说完,他带着俞欢往缆车的方向走去。
莫清允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直到一辆缆车从不远处的空中划过。
她看清里面的人,是唐宴舟和俞欢。
俞欢也对上了她的视线,却挑衅一般吻上了唐宴舟。
而唐宴舟……没有拒绝。
第4章
莫清允心尖一瞬撕裂,只觉得腿有些发软,她扶住一旁的栏杆。
直到缆车消失在视线里,莫清允抬手拭过眼角。
她明白,她又该为自己的离开,做下一个准备了。
莫清允没有再往上爬,而是直接转身下了山,开车离开。
远离南山后,她恢复了一丝平静,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对面,助理的声音有些忐忑:“莫总,对不起,我本来安排了人拖住那个叫俞欢的女人吗,但那女人说要上厕所,合同也不看直接就跑了……”
莫清允声音低沉平静:“我不是来问这个的,星海集团不是一直想并购我们公司吗,帮我联系一下他们总裁。”
她要为自己的公司找一个好买家才能放心离开。
跟星海的林总见面聊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莫清允一回去就看见唐宴舟坐在客厅。
那张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总是淡然的脸带着显见的黑沉。
他冷声开口:“你去哪里了?我今天在寺里等了你一天。”
莫清允脑子里闪过他和别人吻在一起的模样,心脏划过尖锐疼痛。
她垂眸,哑声答:“体力不比五年前,爬不动,就先下山了。不过舍利我已经派人送上去了。”
唐宴舟想起寺里主持和长老们看见舍利高兴的样子,又稍缓了语气:“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你出事。”
莫清允一怔:“手机没电关机了。”
这不是推辞。
为了给员工争取到更好的利益,她一下午都在和林总那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斗智斗勇。
莫清允将手机充上电,又问:“吃东西没有?我……”
她刚想说我去给你做,想起早上唐宴舟那刻薄话语,又改了口风:“我让人送过来。”
见状,唐宴舟原本因为今天莫清允没上山找他,心内升起一丝的异样又落了下去。
他恢复冷淡模样:“我在寺里吃了,现在去做晚课,别打扰我。”
莫清允也累了,点了点头:“好。”
唐宴舟上楼后,莫清允手机叮的一声,自动开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唐宴舟的。
唐宴舟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更别说一连两个。
莫清允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攥紧。
但他是因为愧疚,还是真的担心?
莫清允想不明白,苦笑一声进了自己的房间。
放水泡了个澡,浑身疲倦终于散去一些。
临睡前,莫清允想再看一眼唐宴舟,犹豫很久,她没有去敲门,而是打开了监控。
可下一瞬,监控里的画面让她气血逆流,浑身一瞬冰凉。
唐宴舟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将俞欢带了回来。
只见画面上,俞欢像条蛇,没骨头似的软在唐宴舟膝盖上,清晰的声音传来。
“宴舟哥哥,莫总还在家呢!她会不会发现啊?”
唐宴舟敲着木鱼的手停了下来:“你怕吗?”
俞欢拉着他手腕上的佛珠,带着他的手往自己半露的胸上按去。
“当然怕了,不信你摸摸,欢儿的心好慌……”
下一瞬,唐宴舟手上的佛珠断裂,珠子落进她雪白山峰之间,又滚落下来,散落满地。
莫清允脑中名为理智的弦轰然炸开。
心痛与愤怒在每一个细胞里交织着叫嚣。
她再也忍不住,倏然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唐宴舟的禅房门口。
没有一丝迟疑,她将手握在门把手上,按了下去。
第5章
可就在她即将推门进去的瞬间,一阵冷风突然穿过长长走廊吹来。
莫清允鸡皮疙瘩骤起,一片混沌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几分。
抓奸?然后呢?
像个泼妇一样大闹还是像个怨妇一样哭诉?
那就太难堪了。
莫清允松开手,悄无声息地转身。
她进了书房,打开自己的电脑文档,一字一字艰难地敲下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这是第三个准备。
有了开头,后面就再无停顿。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静谧房间响起,像极了刚才那串佛珠落在地上的声音。
敲下最后一个字后,她将文件发给自己的律师。
并附言:【王律师,帮我修改好,我明天来签字后直接提交法院。】
回到房间,本来累了一天的莫清允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深夜,她听见俞欢离开的动静,这才闭上了眼。
第二天唐宴舟下楼时,莫清允已经吃上了早餐。
他愣了一下:“怎么不等我?”
莫清允平静道:“一会儿临时要去公司处理个紧急合同,怕时间来不及。”
她解释完扫过他空荡荡的手腕,若无其事问:“你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呢?”
唐宴舟沉默一瞬,轻飘飘回:“断了。”
至于怎么断的,他绝口不提。
莫清允笑了笑,也没追问,只说:“那就换新的吧。”
“几年前我在西藏一个寺庙里,求了一串九眼天珠,只是当时你不缺这东西,就将它供奉在佛前,如今过了这么久,也该去取了。”
九眼天珠珍贵无比,存世的真品极少,最知名的便是佩戴在大昭寺的释迦牟尼佛像上。
唐宴舟没拒绝,只问:“你什么时候去?”
莫清允想了想:“明天,正好我也趁这机会去还个愿。”
“还愿?”
不知道为什么,唐宴舟突然起了兴趣。
他难得多话:“你许了什么愿?”
莫清允想起自己当初每听见一个灵验的庙,就会去到那里虔诚跪在佛前。
祈求自己能嫁给唐宴舟。
她曾经是多骄傲的一个人,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可却因为一个执念,变成了现在这副卑微求爱的模样。
如果当初,唐宴舟没有救下她就好了……
莫清允回神,勾唇笑笑:“秘密。”
她每一次剖开真心,都只能得到嘲讽。
所以这次,她决定为自己留下一些体面。
对面的唐宴舟听见这意料之外的答案,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莫清允又会借此机会向他表示爱意。
看着莫清允起身打算要走,他鬼使神差地道:“我对藏传佛教也有兴趣,这次,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莫清允有些意外,却还是道:“行,那我让秘书一起订票。”
等她去到公司,王律师打印好离婚协议已经等候多时。
“莫总,我再向您确认一遍,唐氏将交给专业经理人打理,并成立信托基金是吗?”
莫清允点点头,她名下的公司股份已经卖出去。
唐氏还给唐宴舟,只要他不胡乱投资,这些产业和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签完字后,她问:“大概多久能拿到离婚证?”
王律师道:“一个月。”
莫清允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婚戒:“我知道了。”
这是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个国际号码——
【莫清允女士,你的瑞士永居申请已通过,请择日到移民局办理相关手续!】
……
两天后,西藏一座寺庙内。
拿到天珠的唐宴舟正在院中树下跟主持讨论佛法。
而莫清允则虔诚跪在大殿慈悲垂眸的佛像前。
“佛祖,弟子此次前来,除了还愿,还有一愿。”
莫清允扯了扯干涩唇瓣,俯身跪下,一滴泪划过眼角。
她坚定道:“愿此次我与唐宴舟分离后,此生——再不相见!”
第6章
阳光照入大殿,折射出耀眼的光。
莫清允闭了闭眼,起身走出大殿,唐宴舟似有感应一般看过来。
四目相对,莫清允扯出一抹笑。
“我还完愿了,不过难得来西藏,在这里多玩两天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她已经不再奢望能挽回唐宴舟的心,她只想在离开前跟唐宴舟待久一点,再久一点。
唐宴舟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心脏蓦地一跳,有些不安。
他很少答应莫清允的要求,可这次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前就下意识点了头:“好。”
后面几天,两人没有定行程,就在西藏漫无目的地行走。
直到这天,他们来到一座雪山上。
莫清允看着寂静空旷的雪山,恍惚有一瞬错觉。
她望向身旁的男人:“宴舟,你觉得这场景像不像末日,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唐宴舟的薄唇吐出的话比雪还冷:“那可真是太糟了。”
莫清允一滞,随即苦笑,还真是不长记性。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笑闹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转头看去,是一群年轻的大学生驴友。
看见两人,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莫清允却一愣,只因里面有一个像极了俞欢的女孩。
只是她不像俞欢那样娇软苍白,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阳光又爽朗。
她转头一看,只见唐宴舟的眼睛也盯着那女孩久久没有移开。
莫清允的心沉下去,她对着唐宴舟道:“下山吧,别打扰别人。”
可或许是她末日那话得罪神灵,一语成谶。
他们下到一半,后面突然传来那群大学生惊惶失措的刺耳尖叫声。
“救命!”
“快跑,雪崩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世界仿佛天崩地裂。
这时,那群大学生已经靠近了他们。
莫清允想拉着唐宴舟一起跑,可手却抓了个空。
只见唐宴舟伸手拉住了那个长得极像俞欢的陌生女孩,只一秒,就已经将她抛在身后。
莫清允失神瞬间,巨大冲击传来。
她被大雪掩埋,世界也陷入黑暗……
等到莫清允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刚随意一动,五脏六腑便传来剧痛。
旁边传来声音:“清允,你醒了!”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她微微扭头看去,是唐宴舟。
难怪会觉得陌生,唐宴舟很少叫她的名字。
此刻,昏迷前的记忆也一点点涌回莫清允大脑。
生死关头,唐宴舟竟然为了一个陌生女孩,抛下了她。
莫清允自嘲一笑。
原来就算没有俞欢,也会有别人。
她从来不是唐宴舟的第一选择。
很快,医生赶过来,检查完后叮嘱道:“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以后不能再剧烈运动。”
“等到身体恢复一点,就赶紧离开西藏,被雪埋了一天,你这身体可经不起高原反应。”
医生走后,唐宴舟淡漠的眸子终于浮现几分愧疚。
“清允,对不起……”
“当时来不及思考,我没注意,以为我拉的是你。”
她张口,喉咙像被刀划过:“我在你左边,那女孩在你右边。”
唐宴舟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满是伤痕的手发着抖,就在以为要失去莫清允的瞬间,巨大的恐慌袭击了他。
他不管不顾跟着救援队在雪山下挖了一天一夜。
就在他无措时,莫清允又道:“不过幸好……”
唐宴舟也松了口气:“对,幸好,幸好你没事。”
莫清允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说完了最后的话——
“幸好,你这次没有救下我。”
不然她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年来还唐宴舟这份情。
一个十五年已经够了。
如今,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第7章
莫家别墅,阳光房内。
“咳咳咳……”莫清允剧烈咳嗽着,喉咙里都带上了血腥味。
尽管已经回来一个星期,可她脸上仍带着显见的苍白,还落下了咳嗽的病根。
突然间,一只修长的手出现,为她递上一杯水。
她转头,对上唐晏舟温润眼眸。
“水温刚好,该吃的药我也给你分好了。”
莫清允接过水杯,疏离道:“谢谢!”
也许是因为愧疚,自从他们回来后,唐宴舟就像变了个人,俞欢也再没出现过。
可一切都晚了。
她的心,已经死在了西藏的雪山里。
莫清允的态度让男人眼底晦暗了一瞬,很快他又温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抄完今天的佛经再来陪你。”
唐宴舟刚一走,莫清允又疯狂地咳起来,咳得水杯里都带上了血丝。
她轻叹一口气,起身想重新倒杯水。
刚走到拐角处,却听见唐宴舟打电话:“好,我晚点就去医院看你,乖!”
挂了电话,他跟已经回来的王妈吩咐:“王妈,俞欢怀孕了,你去照顾她几天,她喜欢吃你做的东西。”
莫清允脚步一顿,一片冰凉的眼里溢出嘲讽。
她就说,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变呢!
王妈欣喜道:“诶,总算要有小少爷了,可太太那边……”
唐宴舟语气毫无波澜:“清允现在身体不好,也不适合要孩子,到时候孩子生下来送到孤儿院,我跟清允再去领养就行。”
王妈沉默一会,语气有些不忿:“这太太一直将您绑在身边死也不放,少爷,苦了您……”
后面的话,莫清允没听清。
只是那种被雪埋住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但到底历经一场生死,很快,她就将那种感觉强压下来转身回了阳光房。
当天下午,唐宴舟带着王妈离开后,莫清允的助理小梁来了。
小梁递过一个文件夹:“莫总,这里面是您的离婚证和移民手续,已经全部帮您办好。”
“按照您的吩咐,我买了明天的机票,起飞时间是晚上八点。”
莫清允点头示意知道。
助理交代完刚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莫总,明天刚好是您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您包了外滩最好的餐厅,还准备了一场烟花秀,要取消吗?”
莫清允一怔,淡淡道:“钱都花了,就别浪费吧,放!”
晚上。
莫清允刚打算睡觉,门却被人推开。
唐宴舟进来后就径直在她床边坐下:“清允,今天是十五。”
莫清允一愣,她都忘了这件事。
以往都是她主动缠着唐宴舟,现在她不要了,这个人却主动送上门来。
“我身体还没恢复,今天不了吧!”
唐宴舟蹙了蹙眉,又很快舒展开:“那就下次,我今天只抱着你睡,什么也不做。”
莫清允还没来得及拒绝,唐宴舟就躺了进来将她环进怀里。
结婚五年,可他们其实从没有像普通夫妻这样搂在一起同床共枕过。
之前每一次温存过后,唐宴舟都会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莫清允看着天花板,感受颈边温热呼吸,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明明两具身躯紧紧相贴,她却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比遥远。
等她再次醒来,身旁已经空了。
她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下午才睁开。
外面天气很好。
莫清允挑了一条最喜欢的裙子,又披了条披肩,最后拿上一个精致的小包,一副要出门逛街的模样。
走出大门时,刚从医院回来拿东西的王妈疑惑问:“太太,您去哪儿?”
莫清允笑盈盈道:“今天是我跟宴舟五周年纪念日,我给他准备了惊喜。”
……
等她来到机场,助理小梁已经等了很久。
“莫总,行李已经给您托运了,一路顺风。”
莫清允颔首:“这些年多承你照顾,我跟林总说了将你提拔为公司副总,以后好好干,祝前程似锦。”
小梁眼里露出感激神色,莫清允微笑:“上任前,再帮我办最后一件事吧。”
她拿出紫红色的离婚证和一个U盘。
“等会儿唐宴舟会去外滩餐厅,你将这两样东西精心包装好,在晚上八点送到他手里。”
U盘里是唐宴舟跟俞欢在佛堂做爱的视频。
这是她送给唐宴舟的惊喜,希望他会喜欢。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飞机准时滑出跑道。
飞机起飞时,莫清允透过头等舱的窗户看见了绽放在整个城市夜空上的盛大烟花,璀璨无比。
此刻,唐宴舟应该已经收到她的礼物了。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远方遥敬,笑着说:“唐宴舟,离婚快乐!”
这盛大的离别礼送给你,也送给我。
祝你解脱!
祝我自由!
第8章
夜色中的外滩灯火璀璨,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唐宴舟站在餐厅门口,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宴舟哥!”一道娇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俞欢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站在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你不好好在家安胎,来这干嘛?还穿高跟鞋……”
唐宴舟眉头微蹙,眼神扫过俞欢的脚:“今天是我和清允五周年纪念,你不适合在这。”
俞欢脸色一僵,随即委屈地咬住下唇:“你最近都不来看我和孩子……医生说宝宝发育不好,我害怕……”
她刻意抚上小腹,眼中泛起水光。
唐宴舟最讨厌有人不分场合自作主张。
男人语气淡漠,转身欲走:“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你先回去。”
看到唐宴舟居然拒绝自己,俞欢突然拔高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非要陪她?”
“你明明不爱她!你说过只要我生下孩子就——”
“够了。”唐宴舟打断她,眼底浮起罕见的烦躁:“俞欢,你平时最贴心,不要无理取闹。”
他转身推开餐厅玻璃门,俞欢却像影子般跟了进去。
包厢内空无一人。1
唐宴舟目光扫过精心布置的玫瑰与烛台,眉心拧得更紧。
莫清允向来会提前到场,今日却反常地不见踪影。
俞欢轻笑一声,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看来莫总也不怎么重视纪念日嘛……不如我陪宴舟哥吃饭?”
“出去。”唐宴舟刚还好的心情陡然降下,冷冷吐出两个字。
俞欢却置若罔闻,指尖摩挲着红酒杯沿:“反正她也不会生气,不是吗?就像之前每一次……”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炸开一道绚丽的烟花。
唐宴舟怔怔望向天空,金色流光在他眸中明明灭灭。
五年来,莫清允总在纪念日安排烟花秀,他曾讥讽她“庸俗”,可此刻胸腔却莫名涌上一阵钝痛。
“唐先生。”
莫清允的助理小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递上两个精致礼盒:“这是莫总给您的礼物。”
唐宴舟拆开上面那个,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物件。
是个U盘。
莫清允总是喜欢准备这些小惊喜。
虽然他面上不显,却也隐隐雀跃。
唐宴舟疑惑道:“你们莫总呢?”
小梁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他恭敬道:“唐先生看完U盘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迈腿离开。
接着,唐宴舟取出U盘插入投影仪,屏幕亮起的瞬间,包厢内空气骤然凝固。
画面中,俞欢衣衫半褪跨坐在他腰间,佛珠散落一地,喘息声刺耳地回荡。
“啊!”
俞欢尖叫着捂住嘴,唐宴舟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这是上次他和俞欢的……
莫清允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后退一步,手上一松,另一个礼物盒砸落在地。
“啪——”
盒盖打开,红色证件从中滑出。
金色的三个大字刺眼夺目——离婚证。
第9章
“离婚证……”
唐宴舟的手指死死扣住离婚证边缘,烫金的“离婚证”三字在包厢暖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芒。
他喉结滚动,耳畔轰鸣着血液倒流的声音,仿佛有人用钝刀一寸寸剜开他胸腔。
证件内页的合影中,是莫清允唇角含笑,而他无表情的脸色满是不耐。
那是五年前领证时拍的,她特意换了三套衣服,他却在民政局诵了整部《金刚经》。
“宴舟哥……”俞欢颤抖的声音传来。
她扶着一旁的餐桌,指甲抠着桌垫上的繁复花纹。
视频里放浪的呻吟仍在循环播放。
但最初撞破秘密的惊恐褪去后,她眼中迸出狂喜:“原来你们已经离婚了?这不是很好吗?她终于肯放手了!我们可以……”
“闭嘴!”
唐宴舟突然暴喝,手上的佛珠险些拿不住。
他慌乱摸出手机,疯狂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机械的女声冰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再去发微信,对话框又弹起红色的惊叹号。
他忽然想起昨夜莫清允蜷在他怀中的模样,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呼吸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雪。5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寻。
唐宴舟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莫清允。
他猛地站起身,却见俞欢又挡在了门口。
唐宴舟忍住要爆发的情绪:“让开!”
俞欢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重新攀上唐宴舟的手臂,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宴舟哥,她已经和你离婚了,我们……”
“我让你让开!”
唐宴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一把甩开俞欢的手,力度大得让俞欢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唐宴舟指着还在循环播放视频的投影仪,眼中满是愤怒和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是这个一清二楚的角度。
俞欢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点了点头:“是,我早就知道。但那又怎么样?我们的事情被她知道也是迟早!”
“俞欢!”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唐宴舟的情绪有丝毫的平复,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唐宴舟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菜品,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
男人是第一次控制不住发那么大的火:“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明明他已经想过要重新开始,想过要试着接受莫清允。
可这一切都毁了。
俞欢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试图再次靠近唐宴舟,想要解释什么,但唐宴舟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推开俞欢,力度大得让俞欢整个人摔倒在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啊!”
俞欢发出一声惨叫,她的身下很快出现了一片殷红。
唐宴舟看着俞欢痛苦的样子,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女孩,冲出了包厢。
医院手术室外。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唐宴舟,更焦急的事是联系不上莫清允。
屏幕忽地亮起,助理发来的信息弹出:【查到了太太的航班号CA1802,她去了瑞士。】
下一秒,助理却又慌忙打来电话。
“不好了唐总!太太的航班失事了!”
第10章
夜晚一条紧急推送的新闻震惊了所有人。
红色的几个大字在屏幕上狰狞夺目:【中国飞往瑞士CA1802客机遭恶劣天气后失联!】
唐宴舟的手机“啪”地砸在地砖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助理那句“太太的航班失事了”在脑中反复回响。
他踉跄着捡起手机,喉咙里挤出沙哑的质问:“你说什么?”
“CA1802航班在阿尔卑斯山脉附近遭遇极端气流,雷达信号消失……”
助理的声音带着哽咽:“到现在还没搜寻到飞机。”
飞机失联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
唐宴舟只觉得喉头一股咸腥,眼前一片片看不清:“不可能……她一定没上那架飞机……对,清允肯定还在家等我。”
手术室的灯光未灭,唐宴舟已经发疯似的冲出了医院。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不敢有丝毫犹豫。
别墅内,干净整洁的保持的和昨天一样,却没有一丝的人气。
唐宴舟开了灯,从玄关到房间的路上还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花瓶。
“清允?”
空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人的回声。3
衣柜里整排高定礼服纹丝未动,梳子上还缠着几根栗色长发。
仿佛主人只是出门喝杯咖啡,下一秒就会推门嗔怪:“宴舟,你怎么又回来的这么晚?”
拉开抽屉,莫清允珍爱的几个首饰还静静的躺在那。
其中最古朴的一个木簪放在中间,从上面的光滑可以看出主人的爱惜。
仿佛呼吸都发疼,唐宴舟喃喃道:“连这个都没带走……”
这是五年里,他唯一送过给莫清允的东西。
唐宴舟还记得,女孩收到木簪时嘴角翘了一整天都没下来。
“哎哟这花瓶怎么碎了!太太也真是,就喜欢买这种华而不实又没用的东西……”
突然,楼下传来王妈尖锐骂声。
唐宴舟旋风般冲下楼,双目赤红地抓住王妈:“王妈,莫清允呢?清允在哪?”
老妇人被吓一大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随着唐宴舟的动作,怀里的离婚证掉了下来。
王妈下意识捡起:“少爷你的……离婚证?”
她露出一脸欣喜:“这瘟神总算滚了!我早说欢小姐才是……”
“哎呦,还好我平时没少使绊子。”
“使绊子?”唐宴舟手指几乎掐进她肩膀,想到王妈常常告的那些状,一阵晕眩:“五年前唐家破产,可是她救你们!”
王妈愣了愣,似是不懂自家少爷为什么这么生气。
“少爷,我这不都是为了你……”
下一秒,男人的手机疯狂震动。
以为是莫清允的消息,他急忙接起,却听到那边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俞小姐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轰隆——
不远的天际响了一道惊雷,照亮唐宴舟苍白的脸。
半小时后。
病房里,俞欢脸色惨白如纸,在看到唐宴舟时几乎要落下泪:“宴舟哥,我们的孩子……”
唐宴舟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半边脸:“以后每月会给你打生活费,等出院就搬去城西公寓。”
俞欢挣扎着坐起来,输液管晃出刺目血痕:“你要赶我走?”
“你说过等孩子出生就娶我!”
可此时唐宴舟木然的像个机器。
他开口道:“俞欢,当初我不该为了气清允,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