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这就是缘分。
2024年6月20日,在孟加拉玩了一天的杜克,想请一哥去吃KFC。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孟加拉有着复杂的阶级区分,穷人要想实现跨越真的很难。
我请客,别担心兄弟,一起进去吧。
杜克坐在三轮车上鼓励着,但一哥只是笑了笑,始终没有靠边下车的意思,他尽力解释:
我去这里会有麻烦。
他们是富人,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但是这里不知道你是我的朋友。
这里是富人去的,我是穷人。
十几分钟后,一哥骑着三轮车送杜克返回酒店,或许是杜克说话的语气有些急促,一哥紧张的比划道:
你生气了吗?因为这是孟加拉的规矩,因为……
没有的事,你明天下午一点来酒店找我。
杜克拿出1000塔卡(约60人民币)递给一哥。
不不不,兄弟你这是干嘛?
一哥连忙摆手拒绝,他一个月的收入才3000塔卡。但杜克已经把钱塞到了他的手心。

第二天下午,一哥换了身新衣服,提前10分钟到达酒店。
杜克今天的计划是去恒河,两人走街串巷骑了半个小时。
到达恒河边,杜克租了一艘小船。天气十分炎热,漂在河面上也会汗流不止。
你一遍又一遍地说,你是我的兄弟。
兄弟之间没有借口。
一哥坚持给杜克打伞,两人都流了很多汗。
但或许是杜克皮肤比较白,一哥知道肤色在孟加拉意味着什么。
兄弟,和你在一起我很自豪。
我们互相很尊重。
我很骄傲。
一哥今年28岁,已经骑了12年的三轮车。在达卡的第六天,一哥邀请杜克去自己家。
路过十字街头,一辆汽车不停地按喇叭。
嗨,别一直按喇叭,我车上还有客人。

一哥突然切换到孟加拉语,转身对旁边的汽车大吼。
杜克吓了一跳。
放轻松兄弟,别生气。
一哥真的很在乎杜克的感受。
天色渐渐昏暗,三轮车走下公路,行驶在一条泥泞的小道。
一哥有时上车骑,有时下车拉。
但很长一段时间,一哥和杜克都没有说话,只有苦命小曲一直低吟着。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房子,请进。
兄弟,有点脏,别介意。
这是我的叔叔,这是我弟弟。
一哥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
兄弟,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只有睡觉的地方。

我没办法招呼你。
能为你做的只有坐在地上。
很多人从农村来到达卡。
这里很好,我不在乎这里的一切,杜克肯定道,我喜欢这里。
我喜欢你这个人。
你是一个绅士,一个可靠的人。
你是个好人。
我们不是发达国家,我们还在发展。
发达国家有中国,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澳大利亚,还有日本韩国。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我们是落后的国家,但是我们一直在发展中。
也许100年后,150年或200年后。
我们一定会克服。
请等着我们。
一哥对孟加拉的未来充满希望,四个人分着吃了两个汉堡。杜克很后悔没有多买两个。
一哥没有告诉他家里还有别人,怕他多花钱。
第三天,一哥载着杜克去了贫民窟。
由于担心租的车子被偷,一哥在门口等着杜克。
十多分钟后,两人再次见面返回了酒店,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第四天,杜克邀请一哥去了公园,并给对方买了一部手机。
一哥很开心,但被杜克询问感觉如何时,一份压抑在心底的焦虑,让他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我们在这里玩了半天,我也想每天都是假期。
但我们每天的工作都很满,去不了任何地方。
我甚至不知道几点睡觉。
每天就是起床,工作,反复。
第二天,杜克继续旅程离开了达卡,独自前往吉大港。
到了9月的一天,杜克再次返回达卡,本来想给一哥一个惊喜,却突然收到对方生病的消息。
整整过了一周,一哥才和杜克取得联系。
一哥得了胆囊炎,不能继续从事苦力活。
仅仅两个月,那个原来积极向上的精神小伙,再见已是瘦骨嶙峋,双眼无神。

但很快,一哥就找回了他原本的乐观。
大多数人都是1,2,3,4,5,6,7,8,9,10,不是直接1到10。
不只是我,不只是他,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
你们国家的那个人(马云)阿里巴巴,他说过。
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会很美好,但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明天的晚上。
一哥依然对明天充满着希望。

杜克决定住在村里,看看一哥的家乡。
为了给一哥一份收入,他继续让对方当导游,每天支付1000塔卡。
对不起兄弟,实在抱歉。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明天就跟你去达卡。
在村里的第三天,杜克得知一哥在外面已经偷偷成家,引起了父母的怀疑。
但他无法承受这一切,没有钱去承担该有的责任,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无法跟家人坦白。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杜克和一哥又回到了塔卡。
深夜,面对熟悉的镜头,一哥不禁有些哽咽。

有时候我会愣神。
你问我在担心什么?你记得吗?
这里,那里,我也生病了。
爸爸妈妈和我都生病了。
一哥叙述着,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很开心杜克能重新带他回到达卡。
一哥趴在床上,眼睛一直看着旁边,不时拿起手机演示。
我的妈妈和妻子对我说一样的话。
不对我说其他的话。
只有钱。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挣钱,一天工作13,14,15个小时。
我赚不到很多钱。
你吃饭了吗?你身体怎么样?舒不舒服?感冒了吗?
不会,从来不会问我什么。
每个人都想让我赚钱,我已经成为赚钱的机器。
我不知道。
这种感觉太难过了。
三天后,杜克带一哥买了一辆三轮车。
回去的路上,一哥又像第一天相遇那样唱起了歌。

我相信,我内心深处能感受到你是我的兄弟。
在孟加拉的所有人,没有人会帮助我。
我之前蹬三轮车,我不知道多少钱,只有一点点。
买了一些肉,买了一些盐给我的家人。
兄弟,那个时候太难受了。
我的儿子对我说,爸爸,给我买一下这个吧。
我给他买不了。
那个时刻,对我来说非常痛苦。
我真的感受到了。
早上他喊着爸爸,给我买一根雪糕吧。
但是我给不了他。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只能赚一点钱,还要给我的妻子,爸爸和妈妈。
说实话,兄弟。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上帝。
有时候我很饿,很饿,我对我的朋友说,兄弟,你可以借我100塔卡吗?因为我已经没有食物了。

分别前。
一哥在路灯下再一次拉住了杜克。
你在孟加拉的时间,请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或者我赚到钱后,能为你做些事情。

电动三轮车不需要很累,只需要拧一拧油门。
第二天,一哥给杜克打去了电话,今天八小时你赚了多少钱?
我今天赚了1200塔卡,不敢相信。
一哥在电话里笑了。
两个月后,杜克回国休息了一段时间,再次启程来到孟加拉。
在机场门口,一哥已经等了4个小时。

认识你之前,我只是一个小三轮车夫,在达卡蹬人力车。
很艰难的工作。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生活,怎么去赚钱。
不知道。
但是直到那一天,我遇到了你。
一哥笑容满面,家里充满了妻儿的欢声笑语,这次杜克从中国回来,给他买了一部华为手机。
但下一秒,听到杜克说的话。
一哥的表情马上变得失落起来。

一哥有些失神,没想到刚刚见面,就要思考分开的事。
2025年我会去你的国家找你。
一定的,任何代价都可以。
25年初。
杜克再次回到孟加拉参加一哥妹妹的婚礼。
原来在孟加拉,女方要给男方彩礼,一哥一家支付的礼金大约7万,120万孟加拉币。
而一哥不但没要彩礼,还挣钱给丈母娘看病。
杜克忍不住问,你的妻子给你彩礼了吗?

这个文化太脱离实际了。
我不喜欢这样。
这是什么?这不是我们的传统。
这不是我们的文化。
这也不是好的方式,对我来说。
我们都会很伤心。
我认为不止是今天,有时候我看到穷人家的女儿们。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认为这是好的行为。
杜克继续问,但是你妻子没有给你礼金,你的爸爸妈妈不会生气吗?
有时候会问我,为什么不要礼金就结婚了。
我想说,请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给我钱才能结婚,这算什么?
如果我妻子家里的人给我礼金,我会高兴。
但是这个家庭并不幸福。
一家人应该同舟共济,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你或者我,任何人都一样。

飞机划过天空。
杜克在孟加拉的最后一天,和一哥一家人去了游乐园。
长椅上,一哥看着远处的感慨道。
在我的国家,没有人帮助我。
那个时候我病得很严重,失去了健康。
你和我通电话时,我没在达卡。我在我的老家,我没办法赚钱。
那个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情。我的妻子突然给我打电话
那个男人,你的朋友——杜克,他从中国回来了,现在在达卡的一家酒店。
我无比激动,简直不敢相信!
一哥坐在长椅上回忆着,鼻子突然一酸,但面带杜克的镜头,他把这份情感又压了回去,双手换了一个更自然的手势,继续说:

那个时候你给我买车,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刻。
现在这个时候,我没有赚到很多的钱,但是我能吃得起饭,买得起衣服,去到任何地方……这一切太好了!
我每天都在进步。
我妹妹结婚,她的结婚开幕式,我给了她老公26000塔卡。
我还租了新房子,为我的妻子和孩子买了新衣服。
我真的很开心,兄弟。
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我最好的兄弟。

一哥笑着握住杜克的手,眼神却不敢望向杜克,
我真的很想你……那个感觉真的是亲情。
你说你不确定能不能回孟加拉,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感觉太难受了。
真的,我很感激你。
游乐场的吵闹声突然小了一些,杜克拍了拍一哥的肩膀,平静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我得走了。我以后会想念你,也许三年五年后我会回来一趟。
也许那时候你会是一位商人,我认为你会可以的。
一哥点点头,眼睛望向远方,我知道,我有一个好朋友,好兄弟。
你真的很好,这个在我心里叫做人性。

人性真的很难做到。
在这个国家,有上百万人口,应该有上百万人,大多数已经没有了人情味。
没办法,这是在太难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人情味。
我说不出很好的英语,因为我不是一个有地位的人,我只是一个人力三轮车夫。
那个时候你给我买了车,现在我依然是个三轮车夫。
但是我相信有一天,我会有更多的新的三轮车。
几个月或者几年后,我会有两辆或者三四辆车。
每天我都会努力,再买一辆或者两辆车。
这就是我,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想帮助像我这样的穷人。
只有一点点或者少部分。
在我心里,我可以给他们任何工作,出租我的车,打电话给这些人租给他们。
如果你想做些事情,你付些钱就好。
然后我会说,好的。

离开游乐园,杜克兑现了6个月前的承诺,带着一哥一家人去了KFC,准备离开孟加拉。
吃完后,天色已经入夜。
我不知道你什么还会回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事实上这是我最后的时间。
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明天早上就要走。
我说的是真的。
我感觉你就是我的大使,就像上帝让你来的一样。
真的,兄弟。
不止一次两次,在任何时候我在工作时,看着眼前一切的时候,都会感受到你。

这是真的。
有时候我的朋友会问我,这是真的吗?
我会说是的,这是我的朋友给予我的。
真的不可思议。
他们问谁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名字叫杜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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