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易懂说历史
洞察人性阴暗,洞悉人心不堪
人生如战场,办公室斗争必读
日拱一卒,每天进步一点点

接着说。
前文说了,宣帝即位以后,虽然(表面)很尊崇霍光,但私下里可没闲着,不停搞点小动作……小动作多了,就搞出大动静了。
霍光的铁杆,小田儿,就是担任大司农的田延年,不长眼睛,借昭帝的丧事,搂钱,屁股还不擦干净,自己送上门来!
“霍将军召问(田)延年,欲为道地。延年抵曰:“无有是事!”(霍)光曰:“即无事, 当穷竟!”——资治通鉴”
小田儿搞钱被揭发,朝野汹汹,霍光很快得知,将小田儿召来,有没有这事儿?有你就直说,说真话,哥不能拿你怎样,真有的话,咱们合计合计,想办法解决……老霍是好心,准备为其开脱解困。但是小田儿这会儿猪油蒙心,不承认,我没有、别瞎说、不是我!
从小田儿角度看,老霍所谓解决,大概率得退钱,装进口袋的现在要吐出来,小田儿心疼、委屈、不愿意;再有,自己捞了这么多,竟然没有主动给老霍送一点,吃独食了,这有点说不过去,现在出事了,让老霍来擦屁股,这算啥事?小田儿大约觉着不好意思,丢人;最后,小田儿认为自己是老霍铁杆儿,我就不承认,你们敢拿我怎样?我不信老霍你不保我!
小田儿否认得非常坚决,这就给老霍错觉了,因为我们前面说了,宣帝上台以来,连续三板斧,看似不相干,其实都在针对老霍,现在更进一步指责小田儿贪墨,这是要干啥?开始翦除老霍羽翼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霍说,小田儿兄嘚,咱们是铁子,不妨推心置腹,你要是真没这事儿,那就得深究,必须将背后捣鬼的人挖出来,还你清白……哥也能喘口气!
“御史大夫田广明谓太仆杜延年曰:“《春秋》之义,以功覆过。当废昌邑王时,非田子宾(田延年,字子宾)之言,大事不成。今县官出三千万自乞之,何哉?愿以愚言白大将军!”——资治通鉴”
田广明,大家还记得这人吗?田广明、田延年皆入汉书酷吏传,前者年纪大一点,武帝时代就脱颖而出,做到九卿之一的大鸿胪;后者年纪小点,得到霍光赏识,昭帝下线才正儿八经登堂入室。
这会儿老田担任御史大夫,之前的御史大夫是蔡义,宣帝即位不久,丞相杨敞死了,蔡义以八十多岁高龄接任丞相,正在担任左冯píng翊的田广明,接替做了御史大夫。
老田对太仆杜延年说——
1、孔子做春秋,认为可以以功赎过,当时开会决定废掉昌邑王的时候,朝堂一片死寂,大家都不说话,如果不是小田儿及时跳出来,拔出宝剑威胁大伙,这事儿未必能成;
2、现在小田儿被追着屁股问责,狼狈不堪,问题不过三千万而已,这算什么事?就当他乞求国家赏赐他三千万,有何不可,难道他不配?
老田对小杜说,你把哥哥这番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说给大将军听——老田显然是在讨好霍光,老田出道早,与霍光同殿为臣,那会儿霍光还没有黑马气质,不过武帝身边一跟班儿,谁能知道最后这厮能一骑绝尘、一手遮天?
霍光收的小弟,都是在托孤以后,所以老田地位虽高,但不在圈内,现在老田说这个话,显然是想往圈里钻。
“(杜)延年言之大将军(霍光),大将军曰:“诚然,实勇士也!当发大仪时,震动朝廷。”(霍)光因举手自怃wǔ心曰:“使我至今病悸。谢田大夫(田广明)晓大司农(田延年),通往就狱,得公议之。”——资治通鉴”
杜延年将老田的话汇报给霍光——老霍啥段位,他能听不明白?不能,一听就懂,田广明是来上门投靠的,小田儿这个事只是由头,人家在投石问路。于是霍光立刻表态,实勇士也,小田儿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勇士,当时那个局面,幸亏他拔剑而起,赶着鸭子们,不对,赶着大家往前,否则事情不好说呢。老霍用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当时气氛窒息,我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了,至今心有余悸!
话音转过来,谢田大夫,你帮我向御史大夫田广明说一声,他的心思我领会了,感谢他的肺腑之言,麻烦他告知一下小田儿,勇敢滴到监狱去,毕竟他没有捞钱,他是清白的,一定会得到公正裁决——上文说了,小田儿誓言旦旦,赌咒发誓没有捞钱,老霍信了,所以认定这事儿是反对派在搞事,甚至皇帝都在等着看自己权威被削弱。至于反制之法,也很简单,就是将事情搞大,公开审判、当庭辩论,然后证实小田儿是清白滴,狠狠甩对手们一个耳光,最后名正言顺一个个拿下对手。
“田大夫(田广明)使人语(田)延年。(田)延年曰:“幸县官宽我耳,何面目入牢狱,使众人指笑我,卒徒唾吾背乎!”即闭阁独居斋舍,偏袒,持刀东西步。——资治通鉴”
田广明得到回复,以为老霍跟小田儿都协商好了,自己按着老霍意思走就好了,于是派人找田延年谈话,说这事儿我们都知道您是无辜滴,但按流程您还是得亲自进一趟廷尉狱,如果这两天不方便,过两天也可,总之得去一趟走个过场,我们也好对各方有个交代。
小田儿是霍光的铁子,不担心用刑,但接受问询、对证是免不了的,问题在于小田儿经不起对证,人家既然敢告你这个级别的大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但背后有人,而且还手握确凿证据。
小田儿显然心虚了,虽然有司很给面子,宽限我数日,但哥们儿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一辈子洁身自好、两袖清风,竟然还要亲自进监狱,让众人(应该指有敌意的同僚)嘲笑我、卒徒(指手下打杂办事的)在背后唾骂我。
于是,小田儿一个人独自住在大司农衙门旁边的屋子里,紧闭房门,偏袒,露出一边的肩膀,拿着磨好的刀,来回徘徊——显然,内心很焦躁很挣扎,他是后悔捞这个钱,还是后悔没对老霍说真话,再或者,觉得老霍不厚道,不拉自己一把?
“数日,使者召(田)延年诣廷尉。闻鼓声,自刎死。——资治通鉴”
田延年不主动去廷尉报道,多少人盯着这事儿,几天后,廷尉只能派人上门来召你。小田儿听到鼓声,开读诏书的鼓声,小田儿知道自己没救了,因为进监狱就得对证,而自己没法对证。
于是,到站下车吧,自刎死——小田儿是老霍铁杆儿,犯得事也就是捞俩钱儿,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罪不容诛的事情,霍光竟然没保他……半隐斋主人揣测,首先是因为反对派力量不容小觑,霍光也很忌惮;其次老霍真的认为小田儿无辜,可以用这事儿反击对手;最后,从这事儿还能看出,老霍为人应该比较清高,爱惜羽毛。
总之,小田儿这事儿,当时人什么心理材料上没有多说,两千年后老夫读来,不禁有点心寒,这样的大哥,差点意思。
我们补充一段信息,来自汉书——
“(严)延年后复劾大司农田延年持兵干属车,大司农(田延年)自讼不干属车。事下御史中丞,谴责(严)延年何以不移书宫殿门禁止大司农(田延年),而令得出入宫。于是覆劾(严)延年阑内罪人,法至死。(严)延年亡命。——汉书”
严延年,大家还记得吧,宣帝刚上台,他跳出来弹劾霍光,说老霍擅自废立……那一轮虽然没有对霍光产生啥实质性冲击,但老严着实捞到不少好处,比如,皇帝的赏识、同僚的敬惮等等。
弹劾霍光之后不久,老严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而且更加上心,于是很快又发现问题,这次的目标是大司农小田儿——这厮似乎很喜欢对上层大佬动手动脚,毕竟危险大收获也大……田延年出门没烧香,触了霉头,被老严薅着头发,一顿穷追猛打。
事情起因很简单,持兵干属车,老严弹劾田延年,手持兵器冒犯皇帝车队的后车,属车,即后车。田延年一阵眩晕,不能跟老严做同事,天天给你看小图片,营养跟不上……这尼玛哪跟哪啊,莫须有的事情,你这是逼我演风波亭呀?还是那三句,我没有、别瞎说、不是我,小田儿大呼冤枉,你不能拿我当窦娥。
之后这破事儿转给御史中丞处理,御史中丞,我们说过,名字带“中”的,都是禁中、宫中的意思,顾名思义,御史中丞是御史大夫这条线派在宫里工作的,担负宫里的监督、联络工作。
事关霍光的铁子小田儿,而且老严这人大约不太讨喜,御史中丞反过来弹劾老严,说老严你作为侍御史,既然怀疑小田儿有问题,为何不下单子告知门卫不要放他进宫?现在丫进宫了,你才弹劾,说明什么?最轻,也得说明你玩忽职守!这下轮到老严一阵眩晕,一口老血喷在键盘上,以前都是我敲键盘攻击别人,今天被别人敲键盘了!
这个事儿,御史中丞干得很绝,要一劳永逸、斩草除根,法至死,判了老严死刑,毕竟这厮已经两次给霍大人找麻烦了,虽然没产生太大伤害,但不搞掉他,肯定还有下次!
老严只得逃亡,亡命江湖,藏了起来,等待大赦再出来——这类事情,霍光都没露面,但显然都有老霍的影子,而且,很明显,御史大夫这条线,在主动积极向霍大人靠拢!
“夏,五月,诏曰:“……”——资治通鉴”
这是又一回合。
起因是宣帝下诏书,说我的曾祖爷爷、也就是大家伙亲爱、敬爱的武帝,一辈子拳打脚踢,开疆扩土,厉威武,功德茂盛,然而离开这么久,竟然庙乐未称,武帝庙的祭祀乐章不匹配,不足以彰显武帝牛逼的一生……宣帝说我很难过,你们议一议,看怎么改进。
老板发话了,大臣们赶紧加班加点开会,热烈讨论,很快,结果出来了……
用古人智慧
武装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