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谭拉起趴在地上的小曾,我们收拾装备向山坡上方走去。小谢小张走在最前面,我和小唐押着俘虏走在中间,后面是脸上缠着绷带的小柯和谭掩护着小邹,小曾断后。

就在我们离开山坡约四五分钟后,后面山上越军的八二迫击炮打了过来,在刚刚小曾潜伏的位置发生了爆炸。越军使用的是六七式八二毫米迫击炮,全重35公斤,发射炮弹重量为3.16公斤。六七式八二迫击炮是在1968年设计成型,在1971年批量生产并装备部队。

也是我军抗美援越时大量支援白眼狼的产物。我们沿途遇到的越军武器多是我国和苏联制造的多,还有些美军武器的遗留,多是些手雷。迫击炮在山地作战中有着取代直瞄火炮特有的优势,因抛物线式的弹道,可以越过障碍物打山体反斜面的各类军事目标。越军在八二迫击炮上安装了空爆引信,炮弹在临近山坡的空中发生剧烈爆炸。弹片四散倾泻,给我们带来巨大威胁。

原本我们是想往山左侧移动后再下山,那里应该就离我们的集结点不远了。但越军的火炮很明显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山上。越军向山左侧的炮火爆炸声更加密集。不得已我们只得沿着山坡往前突进,再做迂回打算。山的那边还是山。我看了下时间,已是下午3点27分,距离我们的集结时间不足七个小时了。若不能按时抵达集结地点,意味着行动失败,我们只有自行撤退,那俘虏就不可能再带回去了。我们一路的遭遇战打过来,弹药也不太充裕了。我们连俘虏一共九人,目标太大。越军炮击后很可能会发起搜山。

小谢对我说:班长,我估计捕俘组的范连长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捕俘点了,我和小张往山坡右侧去侦察,只要找到范连长他们,我们就好办了。我沉思了一下,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这时,越军的几发迫击炮弹越过了山顶向山谷中飞去。看着小谢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们紧贴着山坡的陵线爬到山坡的背面隐蔽着。我看到俘虏勒进嘴里的绳子靠近脸部两端已经被血染红。长时间戴个嚼子也不行啊!我示意他不要耍花样,将系在他后脑的绳索解开,他的嘴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小唐给他喂了点水,他吞咽时露出满脸痛苦的表情。小唐要给他嘴里塞点压缩饼干,他连连摇头,俘虏望着我,低声用含糊不清的中文说着:你们要去哪里啊?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会有重兵把守,那样只会离你们的来时路越来越远。

我没有理他。小唐又要给他嘴里勒上绳子,他满嘴吐着血沫,惊恐的摇着头。我叫小邹拿来包步话机的毛巾,把它裹在绳子的外面,这样勒进俘虏的嘴里他会好受些。俘虏感激的看着我。山背面的山谷中有几间茅草房,这里似乎没有经历过炮火的洗礼。我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山下似乎没有动静。我让小邹拿出电台与大队取得联系,但电台在半山腰里没有任何信号。我决定我们沿着山坡背面向右侧走,走了约摸一个多小时,看着山里越来越暗的光线,我心急如焚。突然对面山上我们的侧左方向,有发子弹打过来,打在距我身边不足两米处,溅起一点土花,这不是流弹,是越军的狙击手,我低声喊:卧倒,小曾迅速爬到我身边,持枪寻找着目标。

接着又是一发子弹打在了我们右侧的山脚下,难道是在瞄准小谢和小张他们吗?不对,对方狙击手应该是发现了我,怎么第二发子弹会偏移如此之远呢?而且子弹发射后并没有明显的枪声,这不是狙击步枪,小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接着又是一发子弹打在右侧山脚下。小曾说:对面可能是我们的战友,他是在为我们指路。这应该是我们捕俘组的人员。我爬到离小曾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拿出手电,用手蒙住手电打出我们的约定的信号。对面山坡不远处也闪出了忽明忽暗的手电光。

是捕俘组的战友,我差点喊出声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带着剩余队员和俘虏迅速向山下跑去。我们向下跑了七八分钟,路上,我们遇到了小张,小张说:捕俘组就在右侧山下方,我是跑回来通知你们的。我明白了,我们要抓到俘虏就在后面这片山上。在右侧临近山脚的地方,我见到了连长,他一把抱住我,低声说:你们辛苦了!我们计划有变,捕俘改破袭,我一直在等你们的到来,我军今晚会对我们后面山上发起炮击,炮击后,我们迅速沿主路回撤,第二支援小组已经在沿路做好接应准备了。我们在路上抓越军的俘虏带回去。三班长,做得好!是你们让越军聚在了一起,方便我们一锅端!连长一扭头,看到了我们带来的俘虏,低声说:哈哈,支援一组还有惊喜啊!走进俘虏仔细端详着,突然低声说:阮富禄,老同学,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