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儿子王禹创业失败欠下巨债,公婆常年卧病在床,丈夫体弱难以劳作。面对生活的重压,张金凤收起戏服,转而穿上孝衣。她将戏曲功底融入哭灵,每场根据逝者生平即兴编词,唱词里既有《孟姜女》的悲怆,又有《小白菜》的凄婉。“要让主家觉得这眼泪是为他们流的,观众能跟着揪心。” 为了达到 “主家满意、管事点头、观众落泪” 的三重标准,她常常凌晨四点起床练嗓,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表情,直到眼角泛起红血丝。
近三年间,张金凤累计哭灵逾千场。最近半个月连哭 16 场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膝盖布满淤青,嗓音沙哑得说不出话。她特制了加绒护膝应对水泥地的灼烫,随身携带润喉糖缓解声带疲劳。“有次从早哭到晚,回家后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即便如此,她坚持每场收费 800 元不二价,曾有客户愿出高价请她临时跳单,被她严词拒绝:“人活一口气,信誉比钱重要。”
除了哭灵,张金凤还承接手工活补贴家用。在她家逼仄的房间里,三四百个未完成的橡胶头盔堆积如山。每个头盔需耗时半小时粘制,赚 2.5 元加工费。“夜里干这个,白天嗓子还能歇会儿。” 她边说边熟练地拼接零件,指尖布满胶水痕迹。
张金凤的哭灵从不只是表演。面对 104 岁高寿老人的灵堂,她会着重讲述其教子有方的故事;遇到早逝的中年人,她则用 “上有老下有小” 的遗憾唤起生者珍惜当下。有次为一位单亲母亲哭灵,她即兴创作的哭词让在场子女哭倒在地,一位旁观的年轻人当场给母亲打电话道歉。“哭灵是劝人向善的课堂。” 她说,“我用眼泪替他们说出没能说出口的话。”
如今,张金凤的儿子王禹已成为她的琴师,母子搭档在灵堂内外形成独特风景。面对外界 “花钱买眼泪” 的质疑,她坦然回应:“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跪着挣钱?但职业不分贵贱,我对得起每场眼泪。” 当被问及未来时,她望着院外盛开的桃花轻声说:“等债还清了,我想回剧团唱《穆桂英挂帅》—— 这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回。”
在这片中原大地上,张金凤用泪水书写着小人物的史诗。她的膝盖印刻着生活的艰辛,嗓音传递着生命的温度,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中,诠释着平凡人的坚韧与尊严。正如她常说的:“眼泪是最诚实的语言,它能洗净人心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