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958年一个大风凛冽的清晨,一群四川省大邑县安仁公社的年轻工人们,扛着锤子和钢钎,走到了金井村一个叫做"那儿"的地方,把那儿的一座气派的大坟墓彻底翻了个个儿。过了两天,伴随着一阵响亮的欢呼,这些年轻人把一口用建昌木精心打造的棺材,从那个椭圆形的墓坑里吊了出来。这口棺材特别大且高,外面涂的是优质的老漆,虽然已经在土里埋了十年,但看起来还是跟新的一样亮堂堂的。
等棺材被拉上来,大伙合力打开盖子,发现里头塞满了蚕丝绒。死者安详地躺在蚕丝绒里,尸体还挺完整。他身上套了好多层寿衣,厚得连刀子都不太好割开。这群年轻人一拥而上,把坟墓里躺着的人拽了出来,扔到长满杂草的河岸边,接着一把火把棺材烧得干干净净,成了灰......在那些尽情玩耍的年轻人旁边,聚了一堆来看新鲜事儿的村民们。尽管这些年轻人正在破坏坟墓,而村民们向来觉得“人死为大”,特别忌讳挖别人的祖坟,但他们一个个都很淡定,只是站在远处瞧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当这群年轻人挖坟时,只有一个老者显得格外焦急。他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拽住这个人的胳膊,一会儿又挡住那个人的锄头,拼尽全力想要守护这座大墓和墓中的逝者。可面对这群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老者哪能阻拦得住呢?瞧见墓里的主人被从棺材拽出丢在野地,又见那帮年轻人笑嘻嘻地走掉,这位老者顿时“呜”地大哭,身子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过了几天,有人在大墓旁边发现了这位老人的尸体,看样子他是见到大墓被毁,心里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上面说的事儿是五十年代真实发生的。为啥村民们看到年轻人挖人家祖坟却不制止?为啥那位老人知道墓里人被丢在野外后,气得不行,直接去世了?这个大墓的主人究竟是谁,跟那位老人有啥关系呢?
【无恶不作的恶霸地主】提及这座大坟墓的墓主,老一辈的人想必都晓得他。刘文彩,家在四川省大邑县安仁镇,他是以前四川最有势力、对老百姓剥削得最狠的大地主,还是个集合了军阀、官员、土豪和恶霸于一身的典型人物。他长时间靠着手里的权力欺负压榨农民朋友,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极其艰难。用现在的话讲,刘文彩简直就是以前四川农民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老一辈的中国人,都清楚旧社会有四个出名的大坏蛋地主,他们是刘文彩、黄世仁、南霸天和周扒皮。不过,得说清楚,这四个人里头,黄世仁、南霸天和周扒皮啊,都是书里写出来的角色,唯独刘文彩是实实在在活过的人。也有人讲,电影《让子弹飞》里,葛优、周润发、姜武演的那个坏透顶的地主黄四郎,其实有点像历史上的刘文彩。刘文彩,大家叫他星廷,早些年手里头只有三四十亩地,算个小地主。到了1922年,四川军阀们打得不可开交,最后是刘文彩的弟弟刘文辉赢了,当上了四川的老大。这样一来,刘文彩也跟着沾光,捞到了两个油水很足的职位:“川江航运管理局局长”和“川南税捐总局的头头”。
那时候,刘文彩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到处搜刮民财,还偷偷走私贩卖烟草,大家都叫他“川南的刘五霸主”。刘文辉倒台后,刘文彩带着搜刮来的百姓钱财回到了老家大邑县。他纠集了川西、川南和西康一带的坏人、恶霸和流氓,搞了个叫“公益协进社”的哥老会团体。这个团体帮他大量抢占土地,还负责保护他的钱财不被抢走。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刘文彩安排大儿子去拜黄金荣做老师,还花大钱跟南京国民政府的好多大官拉关系。有了这些人的帮忙,他硬是把大邑和川西平原十一个县的快三十万亩好地给占了,圆了他“到处都是刘家的田”的美梦。
刘文彩把抢来的大片土地切分成小块,租给农民去种,不仅收农民很贵的地租,还要求农民在租地前得交一笔押金,而且这押金还没利息。因为那时候物价飞涨得厉害,农民们退租时,那些押金基本上就成了一堆没啥用的废纸。有个穷苦的农民叫符曹康,他租了刘家三亩多地来种,并按照刘文彩的要求,交了相当于十五斤猪肉的押金。过了几年后,刘文彩把押金退给了符曹康,但这些钱却只够他买二两猪肉了。
刘文彩家的佃户被剥削的可不只是那点押金。他给定的田租特别高,占了收成的八成,不管庄稼长得咋样,只要佃户交不起租子,刘文彩的手下就会对他们拳打脚踢。刘文彩为了在收租时多占佃户便宜,想出了验租、风选、过秤、算细账四个招数。佃户交的稻谷,他随手抓一把扔进水里,浮上来的就算不合格,得用簸箕重筛,筛出来的稻谷就归了他。刘文彩家收租用的那个斗,比市面上常见的斗要大出三升多。每年用这个大斗量走的租子有多少,谁心里也没个数。佃农们气得直咬牙,抱怨道:“刘家的斗,简直就像豺狼的嘴。装得下刘家的贪心,却量不尽我们佃农的苦。”
刘文彩又让佃户们隔三差五地给他白干活,而且干活的时候,他们自己还得带上家伙什和吃的。1933年,刘文彩硬要让租地的农民自己带饭带工具来给他挖水渠,农民们都不愿意。结果,刘家的手下狠心地把带头的几个农民给打死了。刘家硬逼着修成了这条叫""的水渠,全靠佃户们白出的力气和流的汗水。水渠一修好,刘文采居然不要脸地立了个纪念碑,上面还写着“为民造福”之类的话,简直就是又当强盗,又装好人。
【为自己选的“独虎挂印”墓地】1948年开头那会儿,刘文彩得上了肺结核,老是不停地吐血。他跑了好几趟成都文庙后街的医院去看病,可病情还是老样子,没见好转。1949年3月,在人民解放军胜利的号角声中,刘文彩的肺结核病越来越厉害了。到了9月份,他的病情急转直下,家里人赶紧把他送到成都去救治,但也没什么好转。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刘文彩就想着回老家安仁去。
车刚离开成都没多久,刘文彩就突然晕了过去。家里人没办法,只能又赶紧把他拉回成都救治。结果在那天中午,63岁的刘文彩就在成都离世了。在刘文彩去世前很久,他就已经在老家金井村,挑中了一个叫“”的地方当自己的坟地。听说这坟地是他精心挑选的,是个名叫“独虎挂印”的吉祥之地。这块坟地大概有2.5亩大,以前是用来种水稻的田地。听说这块地种水稻特别省心,不用施肥就能收成个800斤左右一亩。
刘文彩不惜重金购得了这块吉祥之地,然后建起了一座非常壮观的大坟墓。这个墓地全部采用了当时农村很少见的钢筋水泥建造,真的是相当结实。刘文彩特地挑了几个可靠的人来给他看坟,还在坟旁边盖了一溜平房给这些人住,就想着自己走后能在这安息,不被外人打扰。刘文彩请了三个60多岁的老人来给他守墓,他们都是挺靠谱的人。带头的叫刘清山,另外两位一个姓刘,一个姓郑,都是老汉。刘文彩对那三个人相当慷慨,给每人分了两间屋子和两亩水田,就希望他们能在自己过世后,全心全意地看守坟墓。刘文彩挑刘清山来当这个“三人守墓小组”的负责人,一是因为刘清山这人比较倔,认死理,二也是因为刘清山跟刘文彩最疼爱的小妾王玉清沾点亲带点故。
王玉清在大邑蔡场万延村的一个农民家里呱呱坠地。她老爹外号叫“王谷花”,在蔡场镇上经营着一家糖果小店,全家勤俭节约,生活过得还算宽裕。王玉清从小就很聪明,针线活做得特别棒,模样也俊俏,是附近村庄里公认的美女。王玉清有个亲戚叫赵践庭,是帮刘文彩管理收租事务的。到了1936年,赵践庭得知刘文彩,那时已经51岁了,又要娶小老婆,于是他就把王玉清介绍给了刘文彩。“王谷花”觉得女儿嫁到刘家后能过上非常富裕的日子,因此很快就答应了。王玉清心里其实不太乐意,因为刘文彩年纪比她大不少,但在那个一切都得听父母和媒人安排的时代,她又怎能自己做主呢?王家跟刘家结亲后,日子变得大不一样了。刘文彩特别喜欢王玉清,就给王家置办了百多亩田地,还盖了栋大房子,这样一来,王家就成了蔡场有名的大地主。王玉清嫁给刘文彩后,一直细心照顾他的生活,关心得无微不至。刘文彩临终前,还紧紧握着王玉清的手,说自己最牵挂的就是她了。因为跟王玉清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刘文彩在找“墓地看守人”时,就选中了性格直愣愣的刘清山。
【“一根筋”的守墓老汉】被刘文彩挑中后,刘清山得到了两居室和两块田地的奖赏,从此对刘文彩感激不尽。解放后没多久,给刘文彩守墓的另外两位老人先后离世,就剩下刘清山还勤勤恳恳地住在刘文彩墓边,忠心耿耿地为他这个大地主守着陵墓。在快要解放的时候,共产党的川西边区临时工作委员会到了刘文采的老家,搞起了“降低地租、减少利息”的活动,挫了以刘文彩为代表的地主恶霸的锐气。
新中国一建立,1950年中央政府就搞了个土地改革法,全国各地都热火朝天地搞起了土地改革。这样一来,地主阶级那种封建的、剥削人的土地制度就被废掉了,农民们开始有了自己的土地。那时候,我们把地主的土地都收了过来,分给了那些没有地或者地很少的农民去种,这样做是为了让农村的生产更有活力,提高农业生产,好给新中国的工业化打下基础。土地改革让咱们国家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地主制度彻底翻了篇,地主阶级没了影儿,农民朋友们终于成了自家田地的主人。
因此,那些曾在解放前深受刘文彩和其他地主压榨的农民们,现在纷纷站出来声讨昔日的霸道地主,积极性特别高。因为刘文彩在解放前就去世了,大家批斗他时总觉得不解恨,这就有了文章开头的事情:四川大邑县安仁公社的一帮年轻人,自个儿动手把刘文彩的坟墓给挖了。刘文彩的尸体被挖出墓穴后,被扔在了野外的荒地上,任凭风吹雨打,日子一长,身体就逐渐腐烂,没多久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后来,有人把那些白骨偷偷捡走了,埋到了别的地方,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埋在哪儿。
说起来,看坟的刘清山原本也是个苦出身的贫农,正经八百的无产阶级,按理说,他对刘文彩那样的大恶霸地主应该恨得牙痒痒才对。真遗憾,那位倔强的老爷子可能被刘文彩给的一点“好处”迷了心窍,不光不帮忙,还使足了劲儿阻拦。就凭他一人之力,哪能挡得住呢?没过几天,刘清山因为心里憋气,竟在他看墓的那屋子里气死了。
【绝不允许“洗白”刘文彩】刘文彩在解放前是个大反派,既是官员又是军阀,还恶霸地主一肩挑,是农村里出了名的黑恶头子。可奇怪的是,现在竟然有不少人写文章想替他洗白,这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那些想给刘文彩翻案、给他歌功颂德的人,理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他们居然声称刘文彩是个“备受尊敬的大善人”,是老百姓的守护天使,做了不少帮贫扶困、惠及大众的好事,还说他的田地、钱财都是靠他的辛勤劳动得来的。刘文彩是个大财主,手里握着三十万亩的地呢。他能变得这么有钱有势,全靠给军阀当靠山,还有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刘文彩搞了个袍哥组织来掌管川西地区,比当地的正规官员还威风。大邑县和周边几个县新来的县长,都得先去安仁镇拜见刘文彩。刘文彩最得意那会儿,“公益协进社”的大本营同庆茶楼,一年四季热闹得跟集市似的。从各地码头来的江湖大哥,四面涌来的恶霸地主,还有那些流窜三山五岳的混混土匪,再加上国民政府里的大官小吏、军阀头头们,都是这儿的常客。
他们怀揣各式各样的心思,来给那个被称为“土皇帝”的刘文彩贺寿请安,并向他禀报请示。这事儿,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地主能办到的吗?想给刘文彩平反,就不怕找错人了?刘文彩很快就粉墨登场,变成了一位政治界的“老古董”。这几十年里,要说中国出现的各种政治“老古董”中,他算是其中最特别、活得最久的一位了。早在1958年,刘文彩的老宅就已经变身成了“地主庄园展示馆”,并且对大家开放了。这儿能让人见识到刘文彩过得有多豪华,还能了解到他是怎么和官员、军阀、土匪还有封建团体勾结在一起的。更重要的是,能亲眼看到他用来狠狠压榨劳动人民的那些残忍手段和刑具。
这些家伙什儿和惩罚用具啊,有刘文彩收租时用的大小不一的斗,还有他记录佃户信息的小册子、账本,再加上铁链、铁锁、脚链手铐、手枪、棍棒刀具、步枪、钢丝抽鞭、硬木扁担,还有沾着血迹的衣服等等。看看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刘文彩作恶的证据?有人称赞刘文彩是位给家乡带来好处的乡绅,但他们似乎不记得,当刘文辉快要不行的时候,刘文彩在离开宜宾前,硬是让宜宾的老百姓在两天内凑齐了二十万元,说是捐给“国防”的。刘文彩急着要那笔钱,就派士兵去每家每户硬闯,拿闪亮的刺刀逼着老百姓,从宜宾的老百姓那里抢走了八百多万大洋,还有数不清的其他东西,装了整整二十条船。刘文彩很会找借口收税,让川西地区的农民们连25年后的田赋都提前交了。他不仅从农民那里收田赋,还想出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税,比如听都没听过的“厕所税”,就是上个厕所也得交钱,还有锄头税、扁担税、草鞋税,只要是下地干活用到的都得交税。那时候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以前从没听说拉屎还要交税,现在看来,也就放屁不用交税了”,这话是用来嘲笑刘文彩的。刘文彩肆意搜刮民财,还干起了制毒卖毒的勾当,他那些钱财都是来路不正的。这和那些省吃俭用、会过日子的小地主,哪里能相提并论呢?刘文彩靠着弟弟刘文辉的势力,圆了自己的“美梦”,还通过收高额租金、押金,放高利贷这些不正当的方法,把农民们逼得没办法活,有的破了产,有的家破人亡。他干的这些坏事,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掩盖得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