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汉江英雄到越南战场
1979年3月,中越边境的枪炮声还在山谷间回荡,硝烟弥漫中,一支曾经让美军闻风丧胆的部队却在越南战场上干出了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50军150师448团某个连队,成建制投降了敌人。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它曾经再抗美援朝时期立下赫赫战功。回想1951年那场汉江阻击战,50军硬是在零下30度的冰天雪地里扛了50个昼夜。
美军的坦克隆隆碾过冻土,飞机在天上扔下成片的炸弹,可50军的战士们愣是没退一步。他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美军那股现代化部队的钢铁洪流,硬生生把阵地守了下来。当时的条件有多苦?南方来的战士压根没见过这么冷的天气,棉衣没发下来,只能裹着薄薄的单衣在雪地里爬着打仗。

冻土硬得像石头,铁锹都挖不动战壕,战士们就地取材,把牺牲战友的遗体垒起来当掩体,趴在后面端着枪继续射击。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砸。那50个日夜,他们硬是用命拼出了一场奇迹,把“汉江英雄”的名号刻进了历史,连美军都不得不服气。
拼凑的队伍,混乱的开局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战火在边境线上渐渐平息,大部分主力部队开始陆续撤回国内。作为战略预备队的50军,本来是被安排在后方待命的角色,按计划他们只需要守好自己的位置,等前线部队完成任务就行。

50军上下却憋着一股劲儿,觉得这场仗不能没他们的份儿。从上到下将领们反复向上级请战,提交报告,反复强调部队的战斗意志和历史荣誉,最终在战事接近尾声时争取到了一个任务——掩护友军撤退。这任务听起来不复杂,可执行起来却暴露了50军当时的一堆问题。
曾经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打出威名的50军,此时的实际情况早已大不如前。当年汉江阻击战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大多数都已经转业回家,或者调去了其他单位,留下来的骨干少得可怜。新补充进来的士兵数量不少,可质量却让人头疼。

统计显示,这批新兵里有一半人入伍时间不到三个月,有的甚至刚学会拿枪,连基本的战术动作都没练熟。部队里还出现了特别尴尬的情况:有些连队的军官和士兵互相都不认识,点名的时候得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对,连长喊不出手下人的名字,士兵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儿是谁。这种“官不识兵、兵不识官”的局面,直接让部队的指挥链乱成了一团麻。
到了3月12日,448团二营接到命令,要深入越南境内的班英山区去清剿残余的越军。这任务听着挺简单,可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就露馅了。二营出发时,带队的军官手里攥着的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地图,那些泛黄的纸张上画的地形线条早就跟实际的地貌对不上号。地图上的山头、河流位置模糊不清,有些标注的小路压根就不存在了。

更别提部队里新兵占了大半,这些年轻人连国内的地形都没摸熟,更不用说越南这片完全陌生的山区了。他们稀里糊涂地背上装备,扛着枪就上了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大坑。
峡谷里的生死伏击
班英以北的那嘎村峡谷,这地方的地形就像一个天然的陷阱,四周全是高耸的山头,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谷地,进去了就等于把自己装进了口袋。越军在这片区域埋伏了重兵,山头上架好了机枪和迫击炮,就等着中方部队自投罗网。二营的士兵们刚走进谷地,还没来得及展开队形,四周的山坡上就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下来,炮弹在队伍中间炸开,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那些刚入伍没几个月的新兵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乱了阵脚,几十号人没几分钟就倒在了地上,有的被子弹打穿了胸口,有的被炮弹炸断了腿,血流了一地。
营部的电台成了越军火力的重点目标,通讯员拼了命想发出求救信号,可电台刚接通没几秒,一发炮弹就砸了过来,电台被炸成了一堆废铁。临死前,通讯员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一句简短的电文:“遭敌伏击,速援!”这几个字传回团部,指挥员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调了八连去增援。可这支八连压根不是正规作战部队,里面的人五花八门,有负责做饭的炊事员,有管文件的文书,还有几个临时抽调的后勤兵,能打仗的没几个。

八连的装备也不齐全,步枪是老式的,手榴弹都不够分,上了战场连基本的火力压制都做不到。他们冲进峡谷没多久,就被越军的交叉火力网罩得严严实实,前进不了,后退不下来,只能被困在原地挨打。
“缴枪不杀”的最后一击
冯增敏是四川来的年轻连长,1979年之前,他在部队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尤其在训练场上特别扎眼。那时候,他能闭着眼把五六式冲锋枪拆了再装上,动作快得跟流水线似的,连老兵都挑不出毛病。部队里不少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说不定能带出一支硬骨头队伍。

可到了3月15日,越南班英山区的那嘎村峡谷里,所有的训练成绩都成了纸上谈兵。冯增敏的连队被困在越军的重围里已经好几天,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粮食早吃光了,最后一袋压缩饼干还是三天前分完的,水壶里的水也喝干了,战士们只能靠舔树叶上的露水解渴。
通讯设备早在12日的伏击中被炸毁,连队跟团部彻底断了联系,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越军的枪口从四面八方的山头上伸出来,子弹和炮弹时不时砸过来,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能站着走路的都没几个了。

就在这时候,越军开始用汉语喊话,喇叭里一遍遍传出“缴枪不杀”的声音,那喊话像是专门冲着新兵来的,这些入伍没多久的小伙子压根没打过硬仗,听到这话,手里的枪都开始拿不稳了。冯增敏看着队伍一天天垮下去,13日的时候还有人试着组织反击,可14日连反击的力气都没了。到了15日,他把剩下的士兵集中到一个小山坳里,准备最后商量一下怎么办。
这时候,连队里还有219人活着,但大部分人都带着伤,步枪子弹打得差不多了,手榴弹也扔光了。他开口说了句“留得青山在……”,这话还没说完,就有士兵把手里的枪扔到了地上,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放下了武器。

有人把枪栓拉开扔一边,有人干脆把弹夹卸了丢出去,没几分钟,219人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家伙。这支连队就这么成建制投降了,越军那边立刻派人下来收缴武器,把这群人押走。这件事成了整场对越自卫反击战里最扎眼的一笔,219人被俘,直接创下了战争期间最大规模的被俘纪录。
代价与余波
战斗结束后,越军把冯增敏和那219名投降的士兵押走,后来通过战俘交换的渠道,这群人被送回了国。1979年下半年,他们踏上国内的土地,可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军法审判。

投降的罪名很快坐实,法庭上列出的证据包括他们在峡谷里放下武器的经过,还有越军提供的收缴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缴获了多少步枪、多少子弹。冯增敏作为连长,被判了十年监禁,其他士兵也按情况轻重定了罪。那场审判不光定了基层的账,还往上追了一层。
当初拍板让50军上战场的几个将领,也被揪出来追责。档案显示,这些将领在战前急着立功,提交的请战报告里把部队的战斗力吹得天花乱坠,完全没提新兵占比高、训练不足的事儿。结果上了战场,这堆问题全暴露了,他们也得为542条人命和那219人的投降背锅。

到了1985年,国内搞了大裁军,50军的番号直接被撤销,这支曾经在抗美援朝里让美军吃瘪的铁军,就这么在军改的浪潮里散了架。989年,冯增敏服完十年刑,从监狱里出来,回到了四川老家。他没再回部队,也没找什么正式工作,而是跑到县城里开了个修车铺。
铺子不大,就是个靠手艺吃饭的地儿,修车胎、换零件,日复一日过着日子。偶尔有人那这事跟他搭话,他就甩出一句带着川音的话:“哪个龟儿子想当俘虏嘛!”
参考资料:[1]徐林平,郭秀.探析中国对越自卫还击作战[J].德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3(1):17-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