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新兵在连队听得最多的就是,作风和快!这两个词。在我的认知里,作风问题是很严肃的,多指男女间不正当的关系。但部队作风却指的是:战士在训练和战斗中表现出的一贯态度和品质。第二个是,快。袁班长说:起床要快,穿衣要快,打背包三压二速度要快,集合要快,吃饭要快,睡觉要快,反正干什么都得快。

我们睡的是一米二的木板床,在营房里分两组排开。睡在我对面床的是来自于西北的小胡,人很老实,话不多,训练很刻苦。我们上午学习内务条令,下午实操内务作训。学习打背包。袁班长对我们说:在部队,口哨就是命令,当集合口哨声响起,哪怕你拉屎拉到一半,你也得迅速提着裤子去集合。我们最担心的是半夜紧急集合,集合口哨声响起,各班班长都在喊,紧急集合,大家行动迅速,快快快!。我们又不能开灯,穿戴全部摸黑完成,衣服穿慢了,帽子戴错了,背包打成了花卷,水壶没有带,有的还没穿鞋。

我们慌慌张张跑到操场上,我们陈连长拿着手电各班点名,异常严厉,全连围着操场跑三公里,我看到操场上我们跑过的沿途,水壶,被子,皮带被收成了一堆。连长把我们臭骂一顿后让我们把各自的东西找回去后睡觉。后来,我们也学聪明了,干脆和衣而卧,背包绑好不打开,这样方便紧急集合时抓起来就能跑,不耽误时间。可十一月的云南,昼夜温差大,晚上不盖被子冻得你睡不着。关键是班长每晚熄灯前都会来检查,军装必须脱掉,被子必须打开盖好,我们这点小心思早被袁班长看得透透的。

我们新兵紧接着就是队列训练,齐步,正步,越野也由三公里变成了五公里。基本上是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高强度的训练总会让人想家,而我们的班长每天晚上都会在我们入睡后,将我们浸透汗水鞋垫烤干,放回到我们鞋里,部队是个大熔炉。这也让我们感受到了部队的温暖。我们新兵在食堂吃饭时,可以说是拉开嘴巴往里倒。班长要求,当班长放下筷子,我们必须吃完,起立准备列队。

我记得,新兵连一个多月后,有天早上出操时,我闻到我的床边有一股隐约的尿臊味,我看到我对面床的小胡军裤是湿的,身上的背包也是湿的,我们走得急,我没有看他的床。行军在路上,我悄声问:小胡,你尿床啊?小胡涨红脸,低声说:这是我小时候就落下的毛病,干农活时,一累就会这样,我也不知道啊!你别跟别人说啊!我朝他点点头,但已是冬天的云南,小胡晚上睡在湿透的被褥上怎么过啊!后来我观察连续几天,小胡都是这样。这是病啊!

战友们白天训练已经非常辛苦了,晚上小胡还无法好好休息,这样下去,心理压力太大,身体会吃不消。部队也会有招来的新兵训练后不符合要求的情况,结果都是被退回原籍。我们连里四班就有一个兵,队列训练中,向左转,向右转,普通的新兵,班长讲解个三五遍都能掌握,可那个新兵,四班长手把手教了二三十遍,他还是会做错,导致四班全班受罚。那个兵似乎还听不懂命令,最搞不懂的是,连长讲话他在底下大喊大叫,叫什么我们也听不懂。这搞得四班战友们怨声载道,我一度怀疑他智力或精神有问题。
再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四班那个兵,听说已经被退回原籍了。而这也是小胡最担心的。他家在西北,家里有三兄妹,很穷。他是家里的老二,母亲又有残疾。看得出来他来军营也是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看着日渐消瘦的小胡,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我打算先把这个情况悄悄报给班长。我不能看着小胡这样,每天穿着湿衣服去训练,这对

我们战友来说也是一种折磨。那天是洗衣日,我准备洗完衣服后跟班长悄声说小胡这个事,等我回到营房时,我发现小胡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搬空,空留一张床板。小胡被退回原籍了吗?我懊恼得直跺脚。不一会儿,我看到班长搬着新的被褥和床单又铺在了我对面小胡的床板上,我低声问:班长,小胡走了吗?去哪里?班长问。后来,袁班长不仅要晚上帮我们烤鞋垫,还多了个叫小胡起夜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