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给你二舅打个电话吧……”母亲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明白,她想见二舅,不仅仅是因为血脉亲情,更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这些年来,母亲一直默默地资助着二舅一家,却从未对他们提过半个字。二舅也总是婉拒母亲的帮助,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曾试探地问过母亲,二舅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总是避而不谈,只是说:“你二舅是个倔老头,他有他的难处。”
如今,母亲病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再见二舅一面。我理解母亲的心情,但也担心八十多岁的二舅舟车劳顿,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试着劝她:“妈,要不我用手机跟二舅视频,这样他也放心,您也少受点罪。”
母亲却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不行,我得见见他,有些话,得当面说。”
看着母亲憔悴的模样,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心里有太多未了的心愿,而二舅,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晚上,我拨通了二舅的电话。电话那头,二舅的声音苍老而亲切。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母亲的病情,二舅就焦急地打断了我:“小妹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很重?”他的声音颤抖着,听得我鼻子一酸。
我连忙安慰他:“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二舅一听,立马说道:“你别拦我,明天我就去!”
我试图劝他:“二舅,路途遥远,您的身体……”
二舅语气坚决:“小妹病了,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不去?就算是爬,我也得爬过去!”
挂断电话,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我既担心二舅的身体,又为母亲感到欣慰。我知道,二舅的到来,对母亲来说是最好的良药。
第二天午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驶来,车上下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正是我的二舅。他步履蹒跚,却精神矍铄,手里紧紧提着一个布包,仿佛那是他此行的全部家当。二舅妈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罐头瓶,里面装着母亲最爱吃的红糖。
“小妹怎么样了?”二舅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连鞋都顾不上换。
母亲听到二舅的声音,挣扎着坐起身,眼眶瞬间红了:“二哥,你怎么真的来了?”
二舅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小妹,你吓死我了!你病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母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二哥,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二舅也笑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苦涩。他将罐头瓶递给母亲:“小妹,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糖,我特意带来的。还有两只土鸡蛋,给你补补身子。”
母亲凝视着罐头瓶,眼神中充满了回忆:“二哥,这么多年我都沒回去,你还惦记着我……”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二舅摩挲着手里的罐头瓶,半晌才开口:“小妹,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这些年你帮衬我们家那么多,我哪能忘了?”
母亲的眼泪夺眶而出:“二哥,我小时候要不是你拉扯我,我哪能活到今天……”
二舅摆摆手:“都过去了,别说这些了。”
接下来的几天,二舅和二舅妈留下来照顾母亲。母亲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胃口也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一些。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就在二舅准备返程的那天,母亲悄悄塞给我一个红包,让我偷偷放到二舅的包里。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钞票。
“妈,这太多了,二舅肯定不会要的。”我小声说道。
母亲语气坚定:“他要不要是他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这次他来一趟不容易,人情不能欠。”
送走二舅后,我在整理母亲的物品时,意外发现了一个泛黄的信封。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年轻的母亲站在一个陌生男人身旁,那不是我的父亲。信是那个男人写给母亲的,感谢母亲当年资助他度过难关,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之情。
我拿着信去问母亲,她平静地讲述了这段尘封的初恋故事。原来,那个男人是母亲的青梅竹马,因为家境贫寒,早早辍学打工。后来母亲考上了师范学校,这段感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我这才明白,母亲对二舅的感情如此深厚,不仅仅是因为血缘关系,更是因为二舅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她无私的帮助和支持。就像当年她帮助那位初恋男友一样,她把这份爱和感恩,都倾注在了二舅身上。
几天后,我接到了二舅的电话,他让我去村里一趟。到了之后,我才发现二舅组织了一场家族聚会,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来了。二舅拉着母亲的手,对着大家说:“小妹这些年不容易,咱们兄弟姐妹得多帮衬着她。”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眼眶湿润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是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母亲轻轻叹了口气:“这辈子,能有你们这些哥哥姐姐陪着,是我的福气。”屋外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