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我望着窗外的明月,不禁感叹人生的奇妙。“你说,人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我问坐在办公桌后的女校长。她轻轻地回答:“大概是在最好的年华里,放走了最爱的人吧。”她的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十五年的记忆之门,那一年,我二十五岁,她十八岁……
1988年的夏天,我还在小山村的小学教书。生活简单而纯粹,每天都沿着青石板路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那时的月儿,还只是个喜欢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的小丫头。如今,她已亭亭玉立,穿着碎花裙,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手里拿着我借给她的《红与黑》。我们讨论着书中的情节,月儿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我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了。
也是在这个夏天,我姨妈为月儿安排了一门亲事——县医院的李主任,离异,家境优越。月儿当然不同意,她激烈的反抗,甚至不惜与姨妈争吵。我试图劝她,但她眼里含着泪水,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心中隐隐不安。那天晚上,月儿敲响了我的窗户,月光下,她鼓起勇气向我表白,说她从小就喜欢我。我慌乱地拒绝了她,关上窗户,也关上了自己的心门。
第二天,姨妈找到我,告诉我月儿对李主任说了重话,还表明了对我的心意。我内心五味杂陈,却只能沉默以对。为了让月儿死心,我编造了一个谎言——我要调去县城教书,而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月儿伤心欲绝,手里那本《简·爱》掉落在地上。我弯腰捡起,对她说:“记住,要像简·爱一样坚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是月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在县城,我度过了十五年的漫长岁月,始终没有成家,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个倔强的女孩。偶尔回村,也会听到关于月儿的消息,她考上了师范大学,后来去了省城深造,一步步在教育系统崭露头角。我既为她高兴,又为当年的决定感到一丝后悔。
直到今天,命运再次将我们联系在一起。她成了我的校长。再次见面,她变得成熟干练,称呼也从“远志哥”变成了“林主任”。她把新学期的教学计划放在我面前,我却注意到她办公桌上那本泛黄的《简·爱》。那一刻,十五年的时光仿佛浓缩成了一瞬间。
晚上,我们来到了熟悉的石榴树下。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我们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我坦白自己一直没有结婚,因为心里放不下她。她告诉我,她一直保存着那本《简·爱》,里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等我学成归来,我要做你的校长。”原来,她从未放弃,一直在默默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为了证明我们之间的差距并非不可逾越。
我终于明白,当年我的决定是多么愚蠢,我错过了最美好的爱情,也错过了最珍贵的时光。我向她道歉,她却说,如果不是当年的决定,她可能真的就在村里嫁人了,所以,她还要感谢我。
“那现在呢?我们还有机会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她狡黠一笑:“你说呢?我可是你的顶头上司。”我也笑了,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当年,我们还是那对在石榴树下看书的表兄妹,只是这一次,我们之间不再有隔阂。
后来,我才知道,她之所以成为校长,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与我再次相遇。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曾经的错过,如今却以另一种方式弥补。十五年的等待,换来了今天的重逢,这或许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那么,如果是你,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追求稳定的生活,还是追逐内心的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