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八旗军会算账,他们出征抢不到100两银子就要赔本,早年打汉人的地盘,有的赚;后来打蒙古、西藏和西南,那就是只能让算术不行的索伦人上了。

八旗军在成立之初就是一个武装劫掠的军事政治集团,这个集团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抢来足够的战利品,如果八旗军的主人做不到这一点,他们恐怕会被愤怒的八旗军吞噬。

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努尔哈赤组建八旗军最早的目的是垄断关外的毛皮和人参贸易,他抢走了建州和海西女真数百张敕书,囤积了十万斤的人参。随着八旗军集团做大,明朝关闭了贸易大门,八旗军就变成了纯粹的掠夺集团。在努尔哈赤统治后期,八旗军统治区域内粮食奇缺,一石大米最高可以卖到八十两白银,一头女真人急需的耕牛也高达百两银子,一匹最普通的布匹也价值九两银子(当时内地每匹布均价是一钱五六分到两钱银子)。这些物品相对于内地都涨价了几十倍,边贸商人的不降价,八旗军的白银储备也只能应急。

普通的八旗军士兵就只能追随旗主王爷们外出抢劫,八旗军士兵见到汉人就抢,他们会把汉人俘虏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把汉人的粮食抢光,抢劫的力度好比是地狱饿鬼。为了减少汉人奴隶的粮食消耗,努尔哈赤晚年还对自己统治下的汉人进行大屠杀。
到了皇太极统治时期,八旗军才升级为了军事政治集团,但八旗军士兵不抢劫就过不下去的状态并没得到改变。八旗军在皇太极时期五次入关,仅仅是第五次入关就抢走了人/畜四十六万二千三百多,黄金四千零三十九两(折合白银近两万两),白银九十七万七千四百六十两,靠关内汉人的衣服财物缓解了关外的生存危机。

八旗军就是明末清初一个永不停息的战争猛兽,它的存在本身就需要吞噬大量财富,一个八旗军战士如果不能抢走上百两白银,他甚至有可能赔本。按照八旗军的规定,一个马甲战远征出战,必须自备四匹马战马,而一匹战马按照明末清初的行情,至少价值15两银子。八旗军战士的弓箭也是自备的,即便是八旗军坐稳天下的乾隆年间,满清皇室依旧不给八旗军士兵报销弓箭开支。而这也是一大批开支,康熙年间五支八旗军常用的三等青鹤翎弓箭就价值一两四钱银子,八旗军士兵要是射出一百只弓箭(按照完全用废计算),就要花掉近30两银子。在战斗中如果一不小心,战死、累死了两匹战马,他就要消耗掉60两银子的成本。

就算我们按照最节省的成本计算,八旗军士兵用最便宜的战箭,消耗100支也需要四到十两银子。八旗军出战还有一个重要开支是铠甲,早年的八旗军铠甲是自备的,满清的法律规定就是“旗营官例皆自备盔甲”,但在随后的战争中,八旗军远征每人也能分到一副铠甲,自备和公家配备的比例不详,但士兵自备、修整铠甲也是八旗军士兵的一大开支,按照明末清初全副铠甲价值十两银子计算,加上弓箭和战马的损失,一个八旗军士兵可能一不小心就烧掉上百两白银的战争成本。如果没有战争掠夺收入,这是前锋营等精锐八旗军士兵两年的工资,是披甲人士兵近五年的收入。

八旗军战士在经济困难时期,抢不到百两银子甚至换不来几匹布、几石米,只能拼死跟着努尔哈赤、皇太极抢劫。入关作战时,也像网约车司机一样必须时刻关心着开支和收益。如果他们运气好,遇到多铎这样可以帮助他们拿到500万两白银赏银(抢劫的收获没有明确数字,这是多尔衮赏赐给多铎部下的)的王爷,那是很有赚头的;如果他们遇到的是鳌拜兄弟、尼堪这样的指挥官,那就是赔大了。到了清朝中期,打仗的主要地点都是地广人稀,抢劫都困困难的,西北西南等地,偏偏准噶尔人还有抢马战术特长,西南等地动辄就马匹死亡,打仗回本困难,战斗热情自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