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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珍宝,是个屠夫的女儿。
从我有记忆起,我家就只有爹爹与我相依为命。爹爹身形高大壮硕,手臂粗壮有力,每日在那肉铺里,手起刀落,分割着肉块,那利落劲儿,旁人看了都夸赞。他虽没什么文化,可对我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村里的婶子大娘们,看着我一天天长大,便开始念叨着说亲的事儿。“珍宝她爹,你家珍宝也十四了,该找个好人家嫁了。” 爹爹总是嘿嘿一笑,挠挠头说:“我家宝珍还小呢,不急不急。” 那些人就打趣道:“等你把闺女养成老闺女,看她还嫁不嫁得出去。” 爹爹也不恼,还是笑着说:“嫁不出去我也养得起,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在我十四岁那年,春日的午后,阳光暖烘烘地洒在大地上。我像往常一样,挎着小篮子,去家附近的山林里采药。说是采药,其实我也就懂些半吊子医术,平日里爹爹干活累了,有些跌打损伤,我就捣鼓些草药给他敷上,倒也有些效果。
走着走着,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我瞧见一个青年男子倒在地上。他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我赶忙跑过去,蹲下身子查看。只见他脚踝处有个黑紫色的伤口,明显是被蛇咬了,而且看样子是饿了很久。
我心里一紧,也顾不上许多,赶紧从篮子里拿出草药,嚼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又喂他喝了些水,这才把他背回了家。
回到家,爹爹看到我带回来一个陌生男子,瞪大了眼睛,软声说道:“爹的乖宝,咱救猫救狗不说,怎么还救人呢!这要是坏人可咋办?” 我小声嘟囔着:“他看着不像坏人,都快死了,爹,咱得救他呀!” 爹爹虽然嘴上不赞同,可还是帮我一起把男子安置在了床上,还去煮了些稀粥。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男子的伤势渐渐好转。他性子有些闷,但手脚麻利,经常帮我干这干那。
那一天,我们在一起去采草药时他告诉我,他是饿晕了,又不小心被蛇咬了,要不是我救他,恐怕早就没命了。我听了,心里有些小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一天晚上,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小院里。我在院子里摘草药,他找到我,神色有些凝重,说:“珍宝姑娘,我身体已经康复,是时候离开了。”
我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可又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继续边摘我的草药,边点头回了一句“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说:“这块玉佩你收下,我定会回来找你。”
我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我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了头,却没让他看到,泪珠滴到了我的草药上。
第二天,我送他到当初救他的那条山路上,他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我的心就揪得更紧,可那句 “你可要留下?” 却始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可我的心里却空落落的,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想起他眉清目秀的模样,想起他温柔的声音。
过了些日子,村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为首的是个嬷嬷,穿着华丽,带着几个下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村子。他们打听到我家,径直来到我家院子。嬷嬷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屑,从下人手里拿过一个荷包,扔到我面前,说:“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拿着吧,以后别再缠着我家公子。” 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荷包,心里一阵酸涩,眼眶也渐渐红了。爹爹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说:“闺女,别难过,咱就当救了一条咬人的狗。” 我听了,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从那以后,我每次路过救他的那条山路,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来,拿出那块玉佩,轻轻抚摸着,心里想着,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媒婆上门的次数渐渐少了。爹爹看着我,有些心疼地说:“闺女,要不,咱就挑挑,找一个上门女婿得了。” 我看着爹爹头上渐渐冒出的白发,心里一阵温暖,笑着说:“听爹的。”
于是,爹爹就去找媒人,说要给我招赘婿,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闺女看中就行。
招赘婿那天,我穿着爹爹新给我买的衣服,那是一件淡粉色的布裙,绣着简单的小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穿在身上却格外合身。我坐在招婿台上,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台下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着我会选中谁。
突然,我的目光被一个人吸引住了。他穿着上好的锦缎,眉眼清秀,身姿挺拔,竟然是他,那个我救过的人。他一步步向我走来,眼神里满是深情,说:“我来晚了,不过幸好还来得及。” 我愣住了,就这样傻傻地与他四目相对,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我的眼里只有他。
爹爹看到这一幕,笑着对大家说:“我闺女有看对眼的啦,散啦散啦!” 众人虽然有些扫兴,但还是慢慢散去了。
等众人都走后,他才跪向我爹,说道:“伯父,我是京城侯府嫡子。母亲在生妹妹时难产而死,后来母亲的庶妹进府做了继妻。她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做世子,与他人设计说我天生带煞,必须远离侯府,否则就会让侯府老夫人和父亲活不久,说我克死了母亲。老夫人虽然喜欢我,但也怕自己的生命被克,就把我送到了祖籍,也就是离这不远的安阳。这一次,是祖母病重,让我回去。可路上,继母又派人截杀,我才又饿又累被蛇咬到,差点死在那里。我回去以后向祖母请求娶珍宝姑娘为妻,祖母同意了。继母却派她的奶嬷嬷先来恶心珍宝姑娘,破坏我们的关系。”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心疼他这些年的遭遇,气愤他继母的狠毒。爹爹听了,脸色有些凝重,犹豫了许久,说:“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舍不得她嫁到京城去受苦。” 我看着爹爹,又看看他,心里很是纠结。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坚定,说:“伯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珍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最后,爹爹还是不忍拒绝我,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只要你们俩真心相爱,我就同意。我把这铺子和家产都变卖了,随你们一起进京。”
到了京城,本以为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一天,我和他一起上街,遇到了一个贵女。她看到他,眼睛一亮,可看到我时,眼里却满是不屑和嫉妒。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他继母的侄女,打小就喜欢他。
从那以后,这个贵女就总是找我的麻烦。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她故意撞我,让我把酒水洒在了身上,还假装惊讶地说:“哎呀,这不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吗?怎么连规矩都不懂。” 我又气又委屈,脸涨得通红。他赶紧把我护在身后,冷冷地对那贵女说:“表妹,请你放尊重些。” 那贵女没想到他会这么维护我,眼眶一红,哭着跑开了。
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我穿着凤冠霞帔,坐在花轿里,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到了侯府,拜完天地,我被送入洞房。当我移开喜帕,突然有一个女子冲了进来,抱住我就痛哭流涕。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这女子雍容华贵,气质不凡。
她哭着说:“我的女儿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她告诉我,我竟然是郡主嫡女,因为我的渣爹劈腿,用青梅小三的女儿替代了我。当他命令手下扔了我时,那个手下,也就是我的爹爹,不忍害我,便带我连夜逃走。后来,我的郡主娘发现女儿越来越不像自己,通过彻查,知道了真相。她休了渣男爹,派人四处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