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71年,周幽王姬宫涅荒淫无道,宠爱褒姒,改立褒姒之子为太子,直接引发原太子姬宜臼的生母国申国不满,申侯联合犬戎攻入镐京,杀了周幽王,结束了西周275年的历史。
姬宜臼即位,是为周平王,为避犬戎,被迫在申、郑、秦、晋等诸侯国的帮助下迁都洛邑,开启了东周时代。与西周相比,东周王朝已然没落,诸侯纷起,不尊周王。
庄公十九年,公元前675年,周惠王二年,王室发生了五大夫乱周事件。由于各诸侯国对周王室的供奉越来越少,为了维持王室的开支,除了向诸侯们索要甚至是索求物资外,周王不得已对原本分封给大夫的封邑下手。
周惠王即位后陆续侵占了大夫蒍国的菜圃、大夫边伯的房屋、大夫子禽祝跪和詹父的封田、甚至还扣发了负责王室膳食的主管大夫石速的俸禄等。
曾经富有四海的周王室沦落到如此地步,表面上看是昏君造成,而实质上是分封制度造成的。宗亲分封制的基础是要基于宗亲血脉,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失,早期的诸侯宗亲已经不再变得亲近,甚至还自相杀戮,已经完全没有宗族认同感,只剩下尔虞我诈的利益争夺。
这五位利益受损的大夫走到了一起,抱团准备推翻周惠王而改立新王,当然扶立新王的目的也是为了谋取自己的利益。他们选择的新王是周惠王的叔叔,也就是周庄王的儿子、周僖王的弟弟王子颓。
周庄王在位时很宠爱王子颓的母亲,任命大夫蒍国当他的老师,而且据说周庄王希望周僖王崩后传位给王子颓,但是后来还是周僖王的儿子周惠王即位,当然这极有可能也是这五位大夫编造的谎言。
无论如何这位王子颓肯定是个很好的新王人选,出身正,辈分高。为了确保叛乱成功,这五位大夫还联合了另外一位苏氏一族。这位苏氏来历可不简单,因受封于苏地,所以以苏为氏,始祖名叫苏忿生,是西周的开国功臣之一。武王时期担任司寇一职,相当于刑部尚书,因为明察秋毫,所以后代尊称为狱神。
苏忿生封地共有十二邑,公元前712年,周郑交恶,周桓王占了郑国的四邑,作为补偿,却擅自将苏氏十二邑划归郑国,自此苏氏和周王室不和。
在苏氏的带领下,五大夫打着扶立王子颓的旗号,发动了推翻周惠王的叛乱,由于力量过于薄弱而失败,五大夫逃亡到温邑,苏子带着王子颓逃亡到卫国。
不久,他们借助卫国和燕国的军队,发动了第二次对周王室的讨伐,这次获得了成功,立王子颓为王,这下又该轮到周惠王逃亡了。
第二年春,也就是公元前674年,庄公二十年,郑厉公出面参与调停周惠王与王子颓的矛盾。但是没有取得任何成果,郑厉公一气之下就抓了燕国国君燕仲父泄愤。
郑厉公姬突本就是个狠角色,能征善战。于是他先把周惠王安顿在栎邑,然后在边境邬邑集结军队,很快就发动了对周王室的进攻,但是郑厉公并未直接攻击王子颓所在的王城,而是选择进攻距离王城东面的成周城。
郑厉公打的算盘很清楚,直接打王城会对自己损失很大,而且就算打下来反而会引来周边诸侯的围攻,如果选择打成周城,能获得很多财宝器物,即表达了对周惠王支持的态度,又实实在在的捞到好处。
老丘以为,这又一次证明,在诸侯眼里,周王也只是个可以获取利益的工具而已,如果尊王能获利那就尊,如果不尊能获利那就不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周王。
郑厉公打下成周后,将财宝抢掠一空,然后果断地撤兵回国。
为了能够顺利攻下王城,更重要的是为了能够分担攻击王城而带来的舆论道义上的压力,郑厉公必须要找到盟友。
回国后他开始游说长期担任周王卿士的虢公,他跟虢公说,王子颓在宴请五大夫的时候,用了六代之乐,相传分别是黄帝、尧、舜、禹、汤、以及周武王这六代时期的乐舞,这么高规格的乐舞应该要在合适的时机演奏才对,如果随便都演奏只会带来灾祸。
司寇行刑犯人期间,国君还要为此哀伤,也不能观赏歌舞,更何况是篡夺王位,还有比这更大的哀伤吗,面对哀伤还不哀思反而还歌舞作乐,这不就是要大祸临头了吗?这些总总迹象表明,周惠王复位是理所当然,虢公一听,马上与郑厉公一拍即合。
公元前675年春,郑厉公与虢公在郑国的弭邑进行秘密会谈,几个月后,郑虢联军联手发动了对周王城的进攻。
郑厉公进攻南门,虢公进攻北门,两军同时进攻,一举攻下了王城,杀了仅仅在位1年多的王子颓和五大夫。周惠王重新复位,郑厉公自居为首功,在王宫外西门楼设宴招待周惠王,并且在宴会上上演了全套六代之乐。
周惠王赏赐了郑厉公虎牢以东原郑武公的土地,虎牢也就是隐公元年提到的郑国共叔段之母武姜想要的制邑,这是郑厉公最想要的地盘,收复故土在他眼里是最大的荣光,下一步应该是继续开疆辟土,重新让郑国走向强国之路。
周大夫原庄公听说这件事后,他觉得郑厉公的行为和王子颓一样,既然王子颓会遭报应,同样郑厉公也很快会遭到报应。这个报应来得很快,不到一个月,郑厉公就病逝了,并没有实现他的伟大抱负。
老丘以为,王子颓上演六代之乐仅仅只是郑厉公想和虢公联手的说辞而已,即便王子颓不上演六代之乐,他们的联手也会促成,所以原庄公的这种预言更多地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回顾郑厉公姬突一生,他作为郑庄公的嫡次子,立下战功无数,特别是面对北戎的战役。两次即位,中间相隔长达近二十年,直到把权臣祭仲熬死,这份非比常人的耐心值得钦佩。
周惠王应虢公之邀巡视虢国的土地,为了讨好周王,虢公在玤地特意建造了行宫,周惠王很是满意,于是把酒泉赏赐给了虢公。
郑厉公的儿子郑文公也设宴招待了周王,得到的赏赐仅仅只是王后用的有带子的铜镜,虢公也请求赏赐,他得到却是爵位,这种差异让郑文公十分不满。
老丘以为,按照当时的周礼,虢是公爵,郑是伯爵,封赏有别是一种常态,郑文公是典型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态,只要周惠王赏赐的不一样,就一定会招致郑文公的不满,而同样如果周惠王赏赐的是一样的,那虢公必然会不满。
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你是周惠王,又会如何赏赐他们?
庄公十九年 - 子颓之乱
初,王姚嬖于庄王,生子颓。子颓有宠,蒍国为之师。及惠王即位,取蒍国之圃以为囿。边伯之宫近于王宫,王取之。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而收膳夫之秩,故蒍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
秋,五大夫奉子颓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子奉子颓以奔卫。卫师、燕师伐周。
冬,立子颓。
庄公二十年
二十年春,郑伯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
夏,郑伯遂以王归,王处于栎。
秋,王及郑伯入于邬。遂入成周,取其宝器而还。
冬,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徧舞。郑伯闻之,见虢叔,曰:“寡人闻之,哀乐失时,殃咎必至。今王子颓歌舞不倦,乐祸也。夫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而况敢乐祸乎!奸王之位,祸孰大焉?临祸忘忧,忧必及之。盍纳王乎?”虢公曰:“寡人之愿也。”
庄公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春,胥命于弭。
夏,同伐王城。郑伯将王,自圉门入,虢叔自北门入,杀王子颓及五大夫。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原伯曰:“郑伯效尤,其亦将有咎。”五月,郑厉公卒。
王巡虢守。虢公为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予之。虢公请器,王予之爵。郑伯由是始恶于王。
冬,王归自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