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5月中旬某天,大队书记德康大伯忽然到访我们家,对于德康大伯的忽然到来,我们一家都甚是惊讶。
要知道我们家是大队上最贫困户之一,没有任何有钱亲戚,也没有任何背景,说得不好听点,狗经过我们家都绕着着,因此平日里一般是没有人来我们家走动的。
看到大队书记德康大伯来,父亲连忙从屋里头主动迎上去迎接,并好奇急促得问道:“书记,怎么到我家来了,是不是因为欠大队粮食得事情而来的?”。
当时我们家只有父亲和我两个劳动力挣工分,母亲生育完四弟后便落下月子病,不单单干不了活,还要常年吃药维持,因此我们家连吃饱饭都成为问题,所以我们家还是大队上出了名的“借粮户”每年都欠大队粮食,父亲对着德康大伯发出这般疑问,是以为德康大伯是为了还粮食的事情而来。
结果,德康大伯不断摆摆手说道:“不是不是,今天特意是来祝贺你们的”,说完还将手上提着的两斤水果糖拿给母亲。
面对大队书记德康大伯这一顿操作,我们全家更为疑惑了,回想起这段时间,我们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公社也有半年未曾去过了,怎么会有好事?
父亲为人老实巴交,面对突然起来的报喜,反倒是很紧张,连忙说道:“书记,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哪有什么喜事,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天天愁哪里搞粮食”。
眼看我们家都不相信,德康大伯便单刀直入说道:“是你未来女婿强子的大喜事,武装部的熟人跟我说了,强子在部队立了二等功,过几天就进行全公社通报了“。
我叫李笑媛,德康大伯口中所说的强子,其实是我的未婚夫陈永强,永强自小父母双亡是他爷爷奶奶一手拉扯大的。
我和永强的交集从读小学成为同桌开始,或者是出于都是穷苦人家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同桌的缘故,我和永强总会有着说不完的话,上学放学都会一起结伴而行,在这种背景下,我和永强后来便发展成为彼此的初恋对象。
1976年夏天,永强忽然跟着她奶奶到访我们家,永强奶奶手里拿着抓着一个老母鸡,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进门便向我父母说出到访的理由:“笑媛他爹,笑媛她娘,今天我是带着永强来向你们提亲的,你看永强和笑媛从小就认识,如今都十六七岁了,也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农村很少有自由恋爱这一说法,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的父母也并不是势利眼的人,他们一直觉得永强靠得住,加上我们家的光景比永强家也好不了哪里去,便欣然点头同意我和永强这一门亲事。
我们的父母明知永强家比我们家还困难,估摸着永强奶奶带来的那只老母鸡,应该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了,永强奶奶手上提着的一篮鸡蛋,也不知道攒了多久了。
于是,我的父母便象征性的,从篮子里拿了几个鸡蛋,便让永强奶奶把老母鸡和剩余的鸡蛋带回去。
虽然条件很艰难,但永强奶奶却是一个十分遵循礼节的人,硬是要我父母将这些提亲礼物收下,表示礼数还是要做到位的。
父母拗不过永强奶奶,最后你来我往拉扯着,最终决定一篮子鸡蛋就收下了,老母鸡让永强奶奶带回去。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和永强便正式以相亲对象的关系交往起来。
确定为相亲对象后,永强来我们家的次数比之前频繁了很多,毕竟以前还有点避讳,如今却是名正言顺。
永强每次来我们家都帮忙干各种农活,我父亲身体也不太好,弟弟妹妹尚小,家里很多重活永强都抢着去做,我们家常年漏水的屋顶,都是永强爬上去帮我们家补好的。
永强的真心付出,不单单我父母看在眼里,就连村里的人都说我处了一个好对象,将来指定会很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和永强确定关系的第二年,也就是1977年,永强忽然找到我说想去当兵,趁着年轻想去部队闯一闯,还有一个原因是想去当几年兵,攒点钱回来和我结婚。
我知道永强从小就军旅梦,何况当兵对于永强来说,应该是他当时最好的出路了,作为她的未婚妻我自然会鼓励支持他,便表示:“强,你去吧,家里我给看着,你要是去当兵了,我一得闲就往你家跑去看爷爷奶奶,再不行我跟俺爹商量一下,把你爷爷奶奶接过来一起住也行“。
永强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承诺帮他照顾爷爷奶奶,顿时激动得流下热泪,用力握住我双手说道:“笑媛谢谢你,等我当兵回来,我一定凤凤光光把你娶过门”。
就这样,永强在我得鼓励支持下,报名参加1977年冬季应征,当时永强身高是1米72左右,有着初中的学历,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有优势。
结果,老天爷也眷顾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体检非常顺利通过,之后的社会调查家访也顺利通过,在1977年12月23日那天,永强的入伍通知书便下发下来。
那天我正在地里和父亲在劳作,永强拿着入伍通知书远远的便朝着我们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笑媛,我入伍通知书拿到了,我要当兵了,我是解放军了.............“。
当时永强的叫喊声,蔓延在整个空旷的土地上,地里的其他人无一不被永强的声音吸引着,但他们都并不觉得见外,甚至还替永强高兴。
要知道那个年代能去当兵,可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何况永强出身如此苦难,算是找到出头的路子了,因此大家都替他开心。
永强跑过来后,一把将我抱起来转圈,高兴的如同小孩子过年一样,我也发自内心为永强感到欣慰。
1977年12月29日,永强踏上闷罐火车前往部队服役,临别之际永强爷爷不断叮嘱他说道:“在部队一定要听班长的话,一定不要和老兵顶嘴发生冲突,再苦再累都要咬牙坚持着,想家时候就给家里写信………..“。
面对爷爷的叮嘱永强不断点头示意着。
爷爷奶奶交代完毕后,永强便将我拉到一旁,从怀里拿出一块亲手雕刻的小石头给我,说想他时候就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
我也将亲手编织的一双手套递去给他,再次表示:“去到部队安心服役就好,爷爷奶奶我会悉心照料着“。
闷罐火车即将启动出发,我和永强却还有许多说不完的话,离别总是不舍和哀伤的,最后永强也顾不上所谓的世俗,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轻轻亲吻了我的额头,然后才依依不舍登上火车出发。
至此,永强便离开我们正式前往部队服役。
虽然德康大伯说出了好事的原由,但父亲依旧半信半疑表示:“真的还是假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永强爷爷奶奶这道这个事情没?
德康大伯:“千真万确,是我侄子说的(当时德康大伯侄子在公社武装部食堂工作),武装部需要准备几天,估摸着很快就全县通报了,永强爷爷奶奶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去报喜,你们家离得近,就先来给你们报喜了”。
那个年代在部队立下二等功意味着吃上皇粮,农村娃直接改变了命运,可算是祖坟冒烟得事情,德康大伯如此急着来报喜。
一方面是真心为永强感到开心,一方面是觉得大队出了一个二等功臣脸上有光,当初永强能够拿到报名当兵资格,也是德康大伯帮助的。
书记德康大伯都将整个事情原由说清楚了,父亲也才慢慢相信起来,随后父亲转身拉着我的手说道:“媛,你听到没,强子在部队立功了,将来你不用再吃苦了”。
一旁的母亲也激动的落下了眼泪,我们家实在在穷了,哪怕一丁点好事都能让我们家高兴一整天,何况是得知永强在部队立下军功,也难怪父母他们会如此高兴。
得知消息后,父亲也顾不及招待德康大伯了,转过身进厨房将许久不舍得吃的两条咸鱼拿出来,表示要立马去永强家报喜才行,还问了问德康大伯要不要一同去。
德康大伯连忙摆摆手说道:“我赶来你这里还没歇一会,走不动了,你自己去就行,不过这个事情不能张扬,毕竟公社武装部还没有通报,你跟永强爷爷奶奶提一提说一声就行,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父亲连忙点头,然后带着两条咸鱼往永强家走去,那天晴空万里,微风呼呼,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原本以为我将顺利成为部队二等功臣的妻子,结果还没有等到公社武装部通告,却等来永强给我寄回来的一封退亲信。
信件永强强调和我已经没有感情,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要和我退亲…………………。
看着永强给我寄回来的退亲信,我心如刀割,悲痛欲绝,之前我就曾听说过,有当兵提干就和乡下对象退亲退婚的事情,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更加难以让我接受的是,居然是永强向我提出的,在我印象中永强是那么善良那么孝顺,和我的感情从小就很好很好。
回想起当年他去服役时候,他还曾向我许诺,等他退伍了就风风光光将我娶过门来,如今一切都被这一份冷冰冰的退亲信毁了。
除了心痛和疑惑以外,我实在没有其余的想法,那一天我捏着永强给我寄回来的退亲信,整整哭了一天一夜。
母亲担心我把眼睛哭瞎了,不断安慰我,父亲更是气得恨不得把永强五马分尸,原本父亲想去找永强爷爷奶奶讨要个说法。
但想到永强爷爷奶奶或许也不知道退亲这一回事,如果他们知道了,怕是也会会受到刺激,于是父亲便决定亲自去永强部队,找永强当面讲事情说清楚。
未完待续
后续将会更新父亲去到永强所在的部队大闹一场,迫于各种压力,最终永强才说出和我退亲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