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不顾我的体面,大庭广众承认我与他不相配。
迎着众多闺秀奚落的目光,我胆怯的选择落荒而逃,心里却暗自起誓,一定要让顾行川爱我爱得要死要活,再狠狠地甩了他。
皇天不负苦心人,果然让我等到那一天。
“若是我那天如大哥一般挡在你身前,我们的结果还会这样吗?”
1
我八岁没娘,十岁没爹,京城最不相配的婚约榜上,我和顾行川稳居榜首。
世人都说我命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给京中数一数二的温润公子做夫人。
对此,我总是嗤之以鼻。
婚约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谁想要这个福气,我让给她。
十岁那年,父亲为忠勇侯挡剑而死,忠勇侯用嫡次子的婚约报恩。
顾行川少时便有才名,又生得风度翩翩,我也曾被他那张脸蛊惑,期待与他好好过日子,万万没想到给我泼冷水的,竟是他本人。
上巳节,我卖手帕被一群爱慕顾行川的姑娘们为难。
我望着顾行川,眼神请求他帮我解围,他却看着我顿了几息,颇为失望道:“叶姑娘娴静有余,规矩不足。有侯府供养,叶姑娘把功夫用在学规矩上才是正经。”
说我没规矩是吧?
老娘还真就没规矩的赖上你了。
他身居高门,又是男子,有选择的能力,不敢忤逆父亲,被迫与我定下这门亲事,却把不满撒在我身上,算什么好汉?
我收起外露的本性,逢年过节送上亲手做的礼物讨好顾行川父母,还特意背了许多诗词文章,人前装作追随顾行川步伐的痴情模样,背地里继续做着小生意。
经过日复一日的伪装,我讨好忠勇侯府一家老小的功夫练的炉火纯青。
顾行川的母亲从一开始鼻孔看人,到后面急切的在百日热孝里迎我进门。
有心讨好侯府众人四年,我婚后的生活不算差,除了生活里多了一个顾行川让我别扭,衣食住行等其他方面无一处不好。
背靠大树好发财,经过五年的经营,我的生意规模扩大,荷包里有些小钱够我逍遥度日。
正想甩掉顾行川,老天爷就给我递枕头来了。
顾行川他娘嫌弃我婚后一年无所出,要给顾行川纳妾。
“夫君的意思呢?”我噙着泪了看向顾行川。
我是想甩了他没错,可不能让我当坏人。
“我与夫人情深义重,岂容他人插足?”
嗯?
美妾在前,他怎么不顺水推舟?
“夫君果然待我极好。”
也罢,那就换个策略。
我带着哭腔扑进顾行川怀里,“我只想夫君是我一个人的。”
顾行川颇为受用,第二天就去拒绝了他娘。
顾行川的母亲自然看我不顺眼起来,暗里的磋磨不断,我把她的小动作都摆到明面上来,把自己的委屈让顾行川看得明明白白。
顾行川对我道:“母亲偏激了些,但她是长辈,夫人为我多忍让一番。”
我表面忍让,实则暗地里拱火,顾母看我越发不顺眼,一口气接了三个娘家的侄女来。
我等啊等,终于等到其中一个动了歪心思,和顾行川生米煮成熟饭。
我提出和离,顾行川先是认错挽留,后又恼羞成怒,直言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质问我问什么没有容人之量。
尽管我对顾行川的品德期待不高,他说出这臭不要脸的话来,我还是震惊了一番。
呵呵,男人都是些自私的东西。
顾行川他娘跟他爹在原配夫人怀孕时无媒苟合,所以顾行川他大哥远走燕城十年不回,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不争辩什么,只拿曾经的诺言说事,哭着说我的心只能容下一个,可他现在已经有了别人,我接受不了,请他放我自由。
顾行川不想放手,让我娘家的人轮流来劝我,惹得我头疼不已。
爹没了,娘也没了,重男轻女的祖母和常年对我不闻不问的叔婶在我心里可没什么分量。
我在大闹特闹,折腾了半个月,拿着新出炉的户籍飞快走人。
从前我无法逃离祖母的五指山,对这门婚事反抗不得,现在拿了和离书,户籍也不用迁回叶家,我吸入肺腑的每一口空气都自由。
2
和离后的日子,我早想好该怎么过。
先去燕城探望姨母,再去江南买好的宅子里安闲度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外在抵达燕城的前一夜发生了。
太平盛世,三个妇女出门也未必安全,原本在客栈睡觉的我睁开眼竟身处陌生名宅,乳母与贴身丫鬟不知所踪。
正在我慌乱时,屏风前传来略微凌乱的脚步声,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走来。
白天隔着窗户看过一眼,晚上就把我撸来,莫不是个匪贼?
“谁?”
那人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上下一扫,凉凉道:“老贼还耍这种把戏。”
“滚。”
我欲撑着坐起身,却发现浑身没有丝毫力气,香炉正燃烧着,室内的气息不同寻常。
腰间挂宫制令牌,虽看不清字,也可判断来人是官身。
“还不滚,等本将扔你出去?”那人催促道。
我开口声音带着嘶哑:“大人见谅,妾身不便挪动,烦请大人找我的婢女来搭把手。”
那人睨了我一眼,转身开门,房门丝毫未动。
空气变得燥热,理智频频飞出脑外。
不知是谁先上的手,最后一抹意识丧失时,听得那人说:“得罪了。”
次日醒来时,那人已不在身边,我的婢女小桃和乳母守在床前。
乳母眼角含泪,小桃脸上也挂着担忧。
“这可如何是好?”乳母怜惜的把我搂在怀里。
“只要放我们走,一切都好说。”
我拍了拍林妈妈的手,忍着心中的悲哀安慰林妈妈,“我又不是小姑娘,不会觉得天塌了。”
还好我那古板老祖母远在京城,消息传不到她耳朵里,否则我要被拖回去浸猪笼。
换了一身新衣裙洗漱一番,我见到昨夜那人。
“昨日种种皆因本将而起,本将会给小姐一个交代。”
他先发制人,让我无话可说。
“小姐家住何处?待本将了结此处琐事,定派人上赔礼,小姐不如先随本将归……”
“不。”我打断他,“妾身蒲柳之姿,怎敢随侍大人左右?”
那人看着我的妇人发髻,再问:“在夫家有子?”
我摇摇头。
“既然无子,那便随本将走。昨日街上萍水相逢,张老贼动了歪心思。一切都是本将对不住你,本将尚无妻室,今后绝不亏待你。”
“多谢大人好意,妾身与夫君感情甚笃。”
世道真是不公,我吃亏,不想接受他的安排,却要向他道谢。
那人不在多说什么,看了我两眼,确定我不跟他走,扔给我一个私人令牌之后甩甩衣袖走人。
3
回到客栈,我躺了一天,待身体无碍后,才继续赶路。
在赶到燕城,姨母期待我多时,得知我和离后,姨母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我的肩,说我像我娘,可惜没遇到我爹那样的人。
姨母没有女儿,待我如亲生。
“今后就留在姨母家住,燕城有许多好儿郎,待过些时日姨母办几场赏花宴,给你好好挑一挑。”
方才相聚,我不好提出来要走,只说我不想再嫁。
“傻孩子,顾行川不好,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好,你看你姨夫,这些年待我如初。”
姨母认为我对顾行川余情未了,想再等些时日,便没再提,只是出门参加宴请时带着我,让燕城的夫人们知道我的存在。
没计划在燕城久待,我刚开始是不愿去的,可耐不住姨母的期盼。
“你那两个哥哥成亲都是没影儿的事,我赴宴一直形单影只,好不容易你来了也不陪我。”
参加过两三场宴会,我在燕城也有了熟识的姑娘夫人,凑在一起自然避免不了谈论燕城内炙手可热的未婚郎君。
首当其冲的就是燕城守将,忠勇侯府世子顾行舟,我那前夫同父异母的嫡长兄,如今二十有四,还未定亲。
在座的夫人们也约莫我知道我前夫是哪家,闲谈得不尽兴。
我识趣避开,和一些羞红脸的未婚姑娘去院子里看风景。
春日百花争艳,我迷了眼,不知不觉走到花园深处。
花丛深处并非只有我一人,还有一些难听的闲言碎语,都在我意料之内,听听罢了。
“到底是京城来的人,即便和离过,也敢几次三番出来赴宴。”
“嘘,小声些,她的前夫来头不小,是顾将军的嫡亲弟弟。”
“是她的前夫来头不小,又不是她,不过一介孤女,凭着命好嫁进侯府罢了。”
“诶呦,人家头婚嫁侯府公子,二婚依旧要挑清白妙龄公子呢。”
“呵呵,谁家放着黄花大闺女不要,去找一个二婚啊?不过给她姨夫周将军面子。”
“谁说不是?我要是她,绝没有脸出门。”
我把入眼可见的花草数目都数了一遍,在数到第七株樱花时,不远处水榭回廊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细细一看还有些眼熟。
是他。
“谁没有脸出门?”
窃窃私语的几位女子惊愕回头,都一齐噤了声。
有胆大的向他问安:“顾将军恕罪。”
在燕城是将军又姓顾的人,只有顾行舟。
我扶着额头,在花丛中蹲下。
可真是糟糕啊!
“该恕罪的不是本将,是你们背后议论的人。”
挨了顾行舟训斥,几人灰溜溜的走了。
“出来,别等本将请你。”
我垂着头站起来:“将军安好。”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