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我天生孕体。
她逼我服下绝子秘药,顶替我成了世子爷的通房。
后来她恃子争宠失败,被弃去荒院。
与之相反,秘药让我媚骨天成,跟了二爷后受尽宠爱,多年后成了王妃。
姐姐病重,我去送药。
谁知她心生妒火,拔下发簪刺死我。
再睁眼,回到秘药送来那天。
“若能为世子爷生下一儿半女,那也是你的造化!我要跟二爷!”
看她抢走秘药,我笑了。
二爷的宠和爱,但愿她真的受得住。
1
……
我和嫡姐慕云巧因为天生孕体,被荣王妃看中,欲带回王府当通房丫鬟。
小商户之女,能入王府,即便是当个丫鬟那也是天大的脸面,更别说是去伺候那位声名显赫的世子爷。
去前几日,嫡母怕我会与慕云巧争宠,特意端出一碗秘药逼我喝下。
秘药美容养颜,可令女子身轻如燕。
缺点是一碗下去,子息断绝。
慕云巧突然抢夺秘药,把嫡母吓得不轻,忙伸手做拦。
“巧儿!放下!荣王府子嗣艰难,你若能一举得男生下世子爷长子,那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药一碗下去终身无孕!你一滴都不能沾呀!”
慕云巧却摇头,态度坚决地说有子无宠,一样是死路一条。
还大方地说靠子嗣上位这条捷径就留给我,她只想靠自己。
“……我若美艳动人,还怕无宠?”
“至于孩子,谁说的一定要自己生。”
她以死相逼。
嫡母不得不顺她心意。
转头厉声敲打我说:“若不想柳姨娘病死在榻上,入了荣王府就老老实实帮巧儿固宠,别的歪心思,一个都别起!”
我敛眸,乖巧应了声是。
慕云巧把秘药喝得一滴不剩,抬着下巴和我说:“会生又如何,无宠之人只能沦为工具!你生到死也不过是个低贱的通房,而我可是要去当正妻、当王妃的人!”
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若不然不会和上一世有这么截然不同的态度和选择。
她如此得意,我沉默了。
二爷的宠和爱。
但愿她真的受得住。
荣王府子嗣艰难,和荣王世子鹣鲽情深的世子妃却被诊出有体寒之症,难以受孕。
荣王妃想寻找好生养的良家女入府开枝散叶,故派出有经验的嬷嬷外出打探,然后看中了我。
高枝伸来,嫡母当然不愿意让我一个庶女爬上去,因此王府管家上门,她一番花言巧语下,为慕云巧也争到了入府机会。
不同的是。
上一世慕云巧一心要生子争宠,十分看不起只能靠美色得到垂怜的我。
却没料到,她吃尽生子之苦却没得到荣华富贵,反而因为孕后体态改变和屡次三番的争宠行为遭到世子爷厌弃,被打发去荒院。
而我虽被王妃指给庶出二爷,可二爷爱我貌美,纳我为贵妾,又在正妻病逝后将我扶正。
没几年,世子爷犯错惹怒陛下,继承王位的人成了二爷,我的地位水涨船高,成了人人眼羡的荣王妃。
慕云巧病重时我去送药,可她心生妒火,拔出簪子插进我胸口。
“慕云筝!”
“……该嫁给世子爷,生到肚皮松弛满脸长斑该是你!被厌弃等死的人也该是你!”
“你凭什么这么幸福!你夺走了我的人生,你该死!”
秘药的效果很好。
一夜过后,慕云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只能算样貌清秀,如今却是绝色美人的模样,一颦一笑都媚态横生。
这让嫡母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露出和慕云巧如出一辙的得意笑容:“巧儿冰肌玉骨,世子爷一旦见了,定会疼爱你入骨!”
“至于云筝,哎,样貌平平,想必很难得到世子爷的欢心吧。”
事后得知秘药之事,爹十分不满。
无论那个女儿能生下王府子嗣那都足够让慕家大富大贵的大喜事,至于样貌变美……勋贵家的男儿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
可真看到天仙一样的慕云巧,他沉默了。
只捋了捋胡须,说:“入了王府你姐妹二人互相帮扶,定能在世子爷身边争得一席地位。到时,家里生意也会好做很多。”
嫡母表明上顺着爹的话说,背地里却无时无刻不盯紧了我,三天两头都在找我茬。
这天,我陪着姨娘在院子里晒太阳,回去时,恰好碰见她鬼祟从我屋中离开。
她手里攥着件什么,看不真切。
检查完屋子,我发现少了件贴身小衣。
姨娘拖着病体,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急的不行:“她肯定没安好心,得问她讨回来!”
我拦住姨娘,冲她摇了摇头。
“她不会承认的。”
不止不会承认,可能还会倒打一耙,说我不知道干什么没脸没皮的事才能丢了小衣,更有可能借题发挥,诬我造谣长辈进而惩治我。
姨娘说那怎么办。
我说别担心,先当做没看到。
2
嫡母拿走那件小衣的目的,没两日我就知晓了——荣王府的姜嬷嬷来接人时,忽地来了个地痞无赖。
“你家二姑娘肚兜落俺哪儿,俺送来了!”
他悄摸进了我家门,手里拿着件丁香色的小衣,一见着人就喊:
“……慕二姑娘的肚兜又香又软,俺可喜欢哩!”
“……咋半天不来人给俺上茶哩!我可是你家未来姑爷!”
这样的污水往女子身上泼,在这看重贞洁清白的世道,几乎是想逼死我。
姜嬷嬷坐在厅堂里脸都青了,冷冷看着我爹:“你们家还真是好家教!”
我爹冷汗涔涔,矢口否认。
嫡母怒声训斥那无赖:“我家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可姑娘们个顶个的家教严,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与你这等混不吝有了头尾?”
待她看清那肚兜上的花色图案,她表情一慌,声音也弱了:“这……这……这怎么瞧着还真像是筝儿的……”
无赖声音一下子就大了:“慕二姑娘俺咋没见过,在俺榻上她浪的很呢!她可说了日后要给俺生大胖小子哩,你们不能不认哩!”
屏风后,慕云巧瞥了我一眼,捂嘴轻笑。
“这懒汉邋遢归邋遢,可身体康健,也有几分蛮力,妹妹日后嫁过去能有大福气的呀。”
我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外面,嫡母已经是演到替我认下了罪名的桥段,她和姜嬷嬷痛斥我身为庶女自甘堕落,夸慕云巧乖巧懂事,与我有天壤之别。
慕云巧冷睨了我一眼,伸手拽我出去。
一见到人,无赖激动伸手指来。
“就是她!”
“慕二姑娘,你自己说得要给俺生大胖小子,你身子都给俺了,你得给俺一起走啊!”
姜嬷嬷问我是否认识他。
我坦然:“认识。”
嫡母眼底闪过疑惑。
可我的话对她有利,一时间她想不了太多,只露出震惊的表情:“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啊!你把家里脸面置于何地!”
我爹怒声:“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滚下去!”
他们都没看到无赖眼底的困惑,而我尽收眼底。
我问他:“我慕家女若真的与你有染,你待如何?”
他呵呵一笑:“娶回家当俺婆娘!”
我又问嫡母,答应否。
嫡母掩面做悲:“……我们没有你这种自甘下贱的女儿!”
我哦了一声,在无赖惊喜交加的目光中,淡定地往边上走了两步,露出身后被我掩了一半身形的慕云巧来。
“谢谢岳父岳母!”
“谢谢岳父岳母!俺这就把人带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见无赖脏兮兮的手摸上慕云巧的细腰,一边喊着小美人儿,一边色眯眯地拉着她往外走。
“啊——你干嘛拉我,脏东西!滚开!你瞎了吗,慕云筝站在哪里!”
慕云巧吓得花容失色,伸手一推没推动,反而让无赖贴她更近了,无赖和牛皮膏药一般不撒手。
“嘿嘿嘿小美人儿别羞,俺找的就是你,俺不会认错人!”
这变故谁也没想到,慕云巧尖叫着被他拉出去老远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无赖伸手指的一直是我身后的慕云巧!
他说了那么久的慕二姑娘也是慕云巧!
我爹懵了,姜嬷嬷傻眼了,嫡母则冲上去护着慕云巧,推搡无赖,大声呵斥:“和你厮混的慕云筝在那边,你拉我巧儿做什么!”
嫡母是谨慎的人,并未亲自见过无赖,
这就导致无赖一挨了她的打,气性蹭蹭蹭就上来了,反手就是一拳。
“管你什么云什么巧,老子找的就是她!”
嫡母被打得头晕眼花,慕云巧持续尖叫,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3
嫡母嘴上瞧不起我,却始终忌惮我的孕女体质,她想阻我入王府,我又怎会坐以待毙?
她日日来我这里找事儿,所以我故意把小衣放在显眼处,引她上钩。
哦,对了,那件小衣是慕云巧的。
有了物证,还得有人证,因此让无赖认错人就成了关键,这不是什么难事,嫡母会花银子找人办事,我也会。
只需花十个铜板请个人守在门口,无赖现身后就悄摸告知他:“你要找的人早上不小心弄脏衣裙,换了套青色襦裙。”
知晓他来意,他当然会信。
更别说,慕云巧可比我漂亮多了。
一旦见到了人,他就会像现在一样,宛如一只见了肉骨头的野狗,色眯眯地盯着慕云巧,无论旁人如何说,他都坚持自己没找错人。
“……她说她是慕二姑娘,俺肯定这样说……谁知道小丫头片子,心眼这么多居然借着自个儿妹妹名头……”
“……叫什么重要么,俺认得脸!”
“……这就是她的肚兜,不信你们拿去比比!”
无赖靠着蛮力想把人带走,嫡母差点没拦住,最后是姜嬷嬷带来的人把他摁在地上,塞上了嘴。
那小衣经过比对,证实是慕云巧的无疑,与我无关。
爹一巴掌甩在慕云巧脸上:“逆女!”
慕云巧捂着瞬间发肿的脸,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嫡母宛如雷劈:“怎……怎么会……”
我爹的赔罪声中,姜嬷嬷说不干不净的人不配进王府。
她要求我爹退回一个人的聘礼,只带我走。
话没说完,嫡母一个猛扑抱住姜嬷嬷的大腿,嚎道:“我有证据证明巧儿是清白的!”
嫡母口中的证据就是找有经验的妇人验明慕云巧的处子之身。
姜嬷嬷沉吟片刻,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法子:“那就一起带走,验明正身后看王妃怎么吩咐。”
临走,我求嬷嬷给我点时间让我拜别生母。
姨娘躺在病床上,泣泪不止:“……明明衣食无忧,却为了攀上王府,把你卖给人当下人当通房……那些贵人稍有不满就能要命的啊!”
“……你这还没去,就有人算计。”
“……筝儿,姨娘只求你平平安安!”
稍有不满能要命——没人比我更能体会到这句话有多痛苦。
上一世,我表面受宠,实则是有苦难言。
慕云巧觉得是我抢走她的美满人生,却不知千疮百孔的我多羡慕她遇上的是正直的世子爷,和良善的世子妃。
多羡慕她膝下有子。
她错在争宠,错在陷害世子妃。
而我错在貌美如花却跟了二爷——他不举,却于床事上十分癫狂。
那些骇人听闻的工具和药物进入身体,好几次,我命悬一线。
不止如此,我是二爷的玩具。
也是他的棋子和工具。
他需要大量的银钱打点官场时,我是花楼里,让恩客一掷千金的神秘花魁;他有求之人好色,我是一道可口点心;遇上硬茬子,我又可以是仙人跳的一环。
如我一般的女子,暗地里有很多。
美色,在他手下是再好用不过的刀。
离死最近一次,我记不清有多少人,只晓得第二日醒来,骨头疼的被碾过一般,高热不退,血止不住。
好在我还有价值,二爷丢给我一颗可救命的止血灵药。
可药却被慕云巧抢走,她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我怀着世子的孩儿,止血灵药当然得留给我生产备用!”
我命大,挺过那一劫。
也是那一次的命悬一线,让我下定决心逃离王府。
谋划了许久,一切顺利,偏偏在逃离的前一日——嫡母以我姨娘性命要挟,逼我带药去救病重的慕云巧。
我去了,却死在她的发簪之下。
到了王府,几个妇人剥光我和慕云巧,一顿上下其手后,得出我俩都是处子的结论;随后又有府医请脉,点明了我的易孕体质和慕云巧的难孕体质。
慕云巧悠悠转醒时,屋子里只剩我和她。
弄清处境后她由恐转喜,而后瞥见我,怒气横生,抬手就冲我脸来:“害我丢这么大脸,慕云筝,你个贱人!”
她习惯了我在家中的处处忍让,因此根本没想到我会一把拽住她手腕,只用力往下一折,她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啊——”
“痛死我了!你个贱人我早晚要杀了你,你给我松手!松手!”
我如她所愿,松手,往前用力一推。
她跌倒在地,昂起头来,眸中疼出泪光:“等我得了宠爱成了主子,我弄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