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追忆:一对患难知青分手后失去联系,最终却相逢在大学校园

温玉琂 2025-02-08 14:02:50

“你怎么在这儿?”我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因为惊讶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瞬间把我拉回到了那个满是黄土的村庄,拉回到了那些年。

一切,似乎都还历历在目。

那是1975年的春天,我和一群同龄人坐着绿皮火车,颠簸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山西沁河镇。

火车站外,风吹起漫天的尘土,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像一块块干裂的黄泥巴。

我们这些刚从城里来的知青,个个背着大包小包,看起来既新鲜又茫然。

领头的公社干部拿着花名册点名,把我们分到不同的生产队。

我被分到了三队。

站在人群里的他,就是那时候映入我眼帘的。

他叫陈建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背着个旧帆布包,瘦瘦高高的,站在人群中显得没什么特别。

可当他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说“以后咱们就是同乡了,有啥事你喊我”,那一刻,我竟觉得这个笑容有点不一样,像是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劲儿。

谁知道,这一喊,就是一辈子。

三队条件很苦,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住的是土坯房,屋顶漏风,窗户糊着破旧的塑料布,一到冬天,呼呼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往屋里钻。

刚到时,我心里别提多委屈,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憋着,默默流了几次眼泪。

陈建明和我住得不远,他干活利索,挑水背柴样样上手,村里的乡亲都夸他能干。

可我跟他并不熟,除了偶尔下地干活会说上几句话,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

真正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是那年的冬天。

沁河镇的冬天冷得彻骨,晚上睡觉时,我盖着薄薄的被子冻得直发抖。

有一天夜里,他敲开了我的门,把一床旧棉被递给我,说:“我听队长说你冻得睡不着,家里还有一床,你拿去盖吧。”

我愣住了,盯着那床明显打了补丁的被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说完就走了,头也没回。

我抱着被子愣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从那以后,我对他的印象变了。

他话不多,却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下地干活时,他总会帮我挑最重的担子;房顶漏雨,他二话不说爬上去给我修;甚至连乡下那些爱欺负人的混混,他都替我挡了回去。

可我们之间,始终没有多余的话。

有时候,我觉得他像个大哥哥,又或者,是个默默守护我的朋友。

转眼到了1976年,村里传来消息,说县里的纺织厂有两个招工名额。

这对我们这些知青来说,简直就是离开农村的唯一希望。

我满怀期待地报了名,可没想到,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我的政审没通过。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陈建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馒头,说:“别想那么多,机会总会有的。”

我接过馒头,勉强笑了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几天,陈建明也被选中了。

可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把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另一个知青。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说:“我还年轻,再熬几年没事。”

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善良。

可后来,我才明白,他是为了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这一留,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我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在村头晒太阳,一起听乡亲们拉家常。

他总是默默地帮我干重活,挑水、劈柴,从不让我一个人受累。

我知道他的好,却始终没说什么。

那时候,大家都把心思放在未来的出路上,感情的事,谁也不敢多想。

1978年春天,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到了村里。

陈建明兴奋地跑来告诉我:“咱们也有机会了!你一定能考上。”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决定试一试。

那段时间,我们白天干活,晚上挑灯夜读。

村里的煤油灯昏黄得吓人,可我们俩硬是熬着,有时候眼睛都熬得通红。

陈建明总是鼓励我:“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我笑着说:“你不也一样吗?”

可他却摇摇头:“我随便试试,你才是有希望的。”

高考那天,我考得很顺利,可陈建明却意外地发了高烧。

他坚持着去考试,可回来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心疼得不行,可他却说:“没事,我考不上就明年再来。”

可是,谁知道,那竟然成了我们的最后一面。

高考结束后,我收到了北京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陈建明,因为身体原因,提前回了老家。

他走得突然,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

我想过要去找他,可村里没有他的地址,我只能作罢。

时间一晃到了1983年,我大学毕业,分配到了一家出版社。

有一天,我去人民大学听报告,刚进礼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陈建明。

我几乎是喊着冲了过去:“陈建明!你怎么在这儿?”

他回头看着我,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还真是你。”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告诉我,他后来身体好了,又考了一次高考,考上了人民大学。

现在已经研究生毕业,在学校当老师了。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怕耽误你,你那么优秀,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我红着眼睛骂他:“你怎么这么傻?”

他低头笑了笑,眼里却透着浓浓的不舍。

那天之后,我们重新联系上了。

不久后,他向我求婚了。

我答应了,因为我知道,这些年,他始终没有忘记我,而我也从未忘记过他。

婚后,我们一起回到了那个插队的小村子。

村里的乡亲看到我们,热情得不得了。

陈建明拉着我的手,站在村口感慨道:“这里虽然苦,但却是咱们最值得怀念的地方。”

生活虽然平淡,但我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份感情,是用那些年的苦难和坚持换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这句话,成了我和他一生最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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