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梅子
在成长过程中,人难免受到伤害。
总有人说,你应该感谢伤害你的人和事,是他们让你获得了成长。
我呸。
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段对岳云鹏的采访视频,感同身受,印象很深。
当时他还没有进入德云社学说相声,更没有功成名就,就是在一家饭店当服务员。
有一次,他忙中出错,不小心算错了两瓶啤酒钱。
老板息事宁人,答应给客人免单(免的单当然要从岳云鹏工资里扣)之后,客人依然不依不饶,一直痛骂岳云鹏。
为了这么几块钱,那位客人竟然连续骂了岳云鹏近三个小时,其中还夹杂着人身攻击和羞辱。
记者问:你现在还恨他吗?
岳云鹏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恨他,我到现在都恨他!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人,最真实的情感反应。
恨也是一种力量。恨伤害自己的人,是尊重自己的感受,是对自己的心疼。
那一刻,我特别理解他的感受,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原谅,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突然间想起我在上师范的时候经历的一件事,和岳云鹏的遭遇比较类似。
我到现在都恨那个冤枉我的卖化妆品的女人。一直都恨她。
我上师范的时候,很多农村家庭刚解决了温饱,生活过得非常苦。
我们这些来自农村家庭的师范生,每个月学校给发33块钱的饭票。这33块钱,除掉回家的周末,平均到每天,就是每天只有一块多钱的生活费。
馒头两毛钱一个,这一块多钱只能买几个馒头。
为了不给家里额外增加负担,很多同学一天就只吃馒头就咸菜,喝白开水,连一份炒菜都不舍得买。一天天苦熬苦撑。

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化妆品,洗头就用五毛钱一袋的洗头膏,黄色的膏状物,也不知道啥成分。洗完之后,头发非常涩,用梳子都梳不开。
女孩抹脸,都是用最廉价的袋装雪花膏,我们经常用的一种牌子叫“美加净”,产地上海。味道特别好闻,两块钱一袋。
有次,有个同学告诉我说,新华书店卖的便宜,一块八就能买。
周末,我和宿舍同学一起去新华书店买完雪花膏,也没拿啥包,就那么拿在手里。
买完之后,我们又去城湖逛着玩。城湖旁边有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都是那种露天摆摊的,各种廉价的日用品,洗涤用品琳琅满目。
当时,我就拿着那个从新华书店买的“美加净”雪花膏,去逛那个小商品地摊。

我正在那儿翻看的时候,卖东西的那个老板娘突然严厉地问我:你的东西哪来的,是不是从我们摊上拿的?
这话把我问懵了,我急忙辩解说:不是的,这是我刚从新华书店买的。
你说当时我单纯,人也傻,人家摊上就卖着一样的商品,我咋就不懂得瓜田李下的道理呢?
她开始严厉地逼问我,眼神咄咄逼人,语言如刀子。就是把我当成了小偷。
我急得都快哭了。为了自证清白,我从兜里掏出了零钱,说这是刚才买雪花膏时店员找给我的,不信,咱俩过去问她。

你说,一个十四五岁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一个老练的,精明的,市侩的,行走江湖的30多岁女人的对手?
那女的根本不信,轻蔑地哼了一声,一口咬定我就是拿了她摊上的雪花膏。
女人气势汹汹,面目狰狞,和我一起的同学也吓得不敢替我说话,只是推着我赶紧走。
而且旁边还围了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商户。他们肯定都向着这个女的,人多势众,七嘴八舌 ,一致认定我是小偷。
我站在那儿,眼泪噙在眼睛里,双腿直发抖,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任凭那女的在那里一直怀疑我,数落我,骂我。
这女的愤愤不平地在那里训斥羞辱了我半个小时。
最后,她比较了两袋雪花膏的产地,依然半信半疑,极其嫌弃地厌恶地对我说:你走吧!

我如释重负,赶紧逃离。一路上恨自己的窝囊和被冤枉。
很多年过去了,女人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庞还时不时浮现在眼前,刀子一样锋利的语言还回荡在耳边。
我不明白,为了一袋两块钱的雪花膏,她干嘛如此恶毒?一直对一个可怜无辜的女孩子训斥、辱骂?
所以我恨她,到现在都恨她。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死于非命。
我也暗暗发誓,一定不要活成她那副刻薄势利,恶毒丑陋,面目狰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