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晾在阳台的白衬衫正与我共享黄昏。衣摆被晚风托起时,我听见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像某个未完故事的续章。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总比邻居迟半拍。厨房亮着顶灯煮泡面,水汽攀上玻璃窗,画下几道歪扭的痕迹。冰箱贴压着的超市小票,字迹已褪成淡蓝的云雾。我数过瓷砖缝里嵌着的十三粒芝麻,那是上周炸酱面碗底遗落的星子。
手机日历跳出提醒时才惊觉,上个月预约的牙医诊疗又忘了取消。外卖软件开了又关,最终吃掉冰箱里半盒过期的酸奶。浴霸暖光里,我看见自己的影子伏在磨砂玻璃上,像张被水洇湿的老照片。
凌晨两点十七分,水壶在黑暗里发出细弱的叹息。我忽然想起童年养过的金鱼,它总在假水草后面逡巡,吐出的气泡抵达水面便无声破碎。此刻有月光斜斜切进窗棂,而我的影子始终坐在床沿,成为另一片不会流动的月光。
楼道感应灯渐次亮起,像串坠入人间的银河。我数着那些明灭的光斑,直到路灯先于星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