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我在客厅里熨衣服,陆骁突然开门进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停,用抱歉的目光看着他,“剩菜刚刚被我倒掉了。”
他冷淡地回答:“没关系,我吃过了。”
说完后他便径自回了房间关了房门,而我继续熨烫衣服,看见衣服上的小褶皱被一一抚平,心里有着难以言说的喜悦感。
熨到第二件衣服的时候,陆骁从房间里出来,窸窸窣窣地到冰箱里翻东西,我还没看清他拿了什么,他便又迅速回了房间。
只不过这次房门没有闭紧,我听见从房间里传来的他吃东西的声音。
我真是没有见过像他这么傲娇的男人,明明嘴上说着不要,肚子却饿得不行。
“口是心非。”我忍不住开口小声评价,却意外地察觉到语气里有甜蜜的味道。
我的衣服都熨完了,陆骁还没吃完,这到底是有多饿,而冰箱里似乎没有可以饱腹的东西吧?
到底还是不忍心,我拔下熨斗的插头,系上围裙,心甘情愿地到厨房里给他做饭。
煮几个龙虾,再洗一把小油菜,为他做了一碗龙虾面,厨房的灯光暖媚,流理台上显现出好看的光影,那碗龙虾面放在流理台上显得格外诱人。
等把厨房收拾干净,面也已经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我端着面来到陆骁的房间。
他见我端着面过来先是一怔,而后急急忙忙地说:“你怎么又做了一碗面,我不饿啊,我已经吃过饭了。”
“我饿了,想吃点夜宵,不小心做多了。”
“噢,那你放这给我吃吧,浪费不好。”
“好。”这男人简直作得像个小公主似的,可我竟然老母亲一般的心情,觉得哄着他没什么不好。
结婚后的第一个月,我看着陆骁埋头吃面的样子,心里竟有一股暖意升上来。我很奇怪,哪怕不爱一个人竟然心里也会生发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立夏。”
“嗯?”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正在吃面的陆骁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他的眼眸漆黑,像是要探到我的灵魂深处。
我像是一个突然被抓包的孩子,心里有一点窘迫,但表面上还是佯装平常地问了一句,“好吃吗?”
“还行吧。”能在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应该是不错的评价了。
“你慢慢吃吧,我回房间了,吃完记得刷碗!”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会夸我的名字好听,我叫苏立夏,他们也会猜测我名字的含义,以为我是立夏那天出生的,其实不是,我只是立夏那天被捡到的。
捡我的那家人很富有,他们有一个儿子,我称女主人为楠芝妈妈,称他们的儿子为辰羲哥哥。
这家人对我不错,但也不算爱我,我跟他们之间总有某种淡淡的疏离感。
辰羲哥哥大我六岁,他一毕业就继承了公司,而我大学一毕业便选择从家里搬出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我是突然接到楠芝妈妈电话的,她开门见山地问我,李靖庭是不是在追我。
李靖庭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花名在外,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他都得去撩拨撩拨,我也不知道他那样算不算追我,于是我犹犹豫豫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楠芝妈妈没什么耐心,又继续对我说道:“靖庭这孩子不错,不行就嫁了吧。”
我有些纳闷,这都哪跟哪啊,后来听楠芝妈妈细说才知道,我只是被联姻了,可联姻的对象非但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厌。
楠芝妈妈仍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地劝我,说婚姻其实就是一所房子,只有物质才是必须的,而那些感情走到最后早就没有了。
我知道楠芝妈妈的婚姻生活不是那么顺利,那她也不能这么以偏概全吧。
于是,我第一次打断了楠芝妈妈的话,我跟她说:“楠芝妈妈,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做什么的,改天带回来见见,你这孩子咋还闷声做大事呢,对方父母见过了吗?可别被人骗了。”
一向话不多的楠芝妈妈,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改天我带他去拜访您。”
可事实上,我当时根本没有结婚,不过是情急之下为了逃避李靖庭瞎编的借口,这倒好,挖了个坑让自己跳。
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第二天一早拜托我那个无所不能的闺蜜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结婚对象。只要陪我演演戏就行,价格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随便谈。
闺蜜非常给力,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发语音跟我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兰汀饭店,666房间。”
我当时困得不行,没来得及细问便满口答应道:“姐妹,你太给力了。”
兰汀饭店算是我们这里最贵的饭店了,一共有七十层,下面十层是餐饮,楼上六十层是住宿,整体装修风格非常简约和大气,来到这里的感觉就像置身于一幅干净的水墨画中。
我暗自摸摸本就不富有的口袋,咬着牙心一横,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难事。
推开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到了,他抬头一脸错愕地看着我,而即便脸上是吃惊的表情也难掩他英俊帅气的脸庞。
“你好,我是苏立夏。”在他强大的气场下,我有些怯怯地开口,然后坐到了圆桌的另一面。
“陆骁。”他微微一皱眉头,表情已经从错愕变为了狐疑,但语气里仍旧不动声色。
“想必我闺蜜已经把来龙去脉跟你说了吧,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假装一下我的丈夫,以便推脱掉不必要的相亲。我听说你是筱筱多年的挚友,所以人品我是不担心的。”
“嗯。”我说了那么多,陆骁就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字,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继续小心谨慎地问了一句,“那价格方面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陆骁沉默,用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我继续解释道:“我目前想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是月薪一万,保证随叫随到;
“第二套是月薪六千,包住宿,我租的房子还剩一个房间可以住,这两种方案的合作期限都是一年,你更倾向于哪种?”
“我对假结婚没什么兴趣,要结就真结,我不要工资,期限一年,一年之后合适就继续在一起,不合适就离婚。”
“啊?”这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一开口就是爆炸性的讯息。
我刚想说一句“让我想想”,便收到了楠芝妈妈发来的微信消息:
立夏,这周末带女婿回来吧,我和爸爸周末有空。
于是那句“让我想想”变成了“好,我们改天去领证”。
没想到陆骁淡淡一笑,“这周都要出差,要领就下午去。”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下午,我成为了陆骁的妻,看了一眼手里的红本本,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是不是都这样选择做一件事去逃避另一件事,如果面前有十个选择都是不好的,那我们就选择一个相对好一点的。
说实话,我不了解陆骁,但我想总比嫁给那个花心的李靖庭好,那会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我今后的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
“一会儿你去哪?”出来后陆骁问我。
“我今天请假了,就不回公司了,回家宅一会儿。”
“好,那我回去收一下东西,晚上的飞机,去兰宁。”
“对了,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就是个跑腿的,到处出差。”
我当时脑子里的一个反应就是导游,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开口道:“导游?”
陆骁既没有肯定我也没有否定我,因为他叫的车到了,他拉开车门上去,我看到汽车一路绝尘而去。
我无所谓地耸一耸肩,不过是个临时丈夫,他做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天空湛蓝,还有朵朵白云,我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天空,然后长舒一口气。
都说结婚之后就代表了拥有自己的小家庭,这是一种和过去生活的彻底告别,更是一种新的开始。
我突然对以后的生活多了那么一点期待和兴奋。
就在这时,我接到闺蜜的电话。
我刚接电话,那边便气急败坏地开口质问我,“立夏,你去哪了,你怎么没去见我发小啊?”
“你说什么?我们已经见到了,而且刚刚领了证结婚了。”
“不可能,他一直在饭店等你,没等到!”
闺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有些慌了,手里的本本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不可能有假啊。只有一种可能就是……
我找错人了。
原来闺蜜说的饭店是是那个接地气的蓝庭饭店而不是一顿饭好几万的兰汀饭店,而闺蜜的发小根本不是陆骁。
“立夏,你会不会被人骗了?!”我听到闺蜜的语气有些急了。
虽然我心里也有些不安,但还是为了安稳她的心情说了很多让她放心的话,这大概是年度最大的乌龙了。
挂了闺蜜的电话后,我拨了陆骁的电话,他几乎是秒接,我有些生气地质问他,他明明不是我闺蜜的发小。
陆骁倒也有些无辜,“我从来没说我是你闺蜜的发小啊,而且我们互相需要,最后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不要一直纠结于过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气息很稳,让人莫名觉得心安,有时候我们其实也会不由分说地信任一个人吧,比如此刻。
他也是为了应付家里没完没了的相亲,他也不想真结婚,但是他有亲戚在民政局工作,假结婚一定会被他们查出来,他不能冒险。
我想了一下他说得不无道理,而且凭楠芝妈妈的本领,同样能轻而易举地查到我真实的婚姻状况,为了以绝后患,一定得真结婚。
周末很快就到了,陆骁刚下飞机就被我拉到了我家,他忍着疲惫强打起精神的样子令我很感动。
整个见面过程妥帖、得当,我提前跟楠芝妈妈说了他的工作和大体情况,于是见面的时候在家庭背景方面楠芝妈妈并没有细问,只是问了些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陆骁回答爸妈问题的时候不卑不亢,我在心里憋着笑,真是难为他讲我们浪漫的恋爱过程了。
而他又能适时地去做一些家务,手法娴熟,这下让我爸妈更加放心,毕竟没有什么能比踏踏实实做点事更让人心悦诚服。
临走的时候楠芝妈妈把我叫到一旁跟我说:
“陆骁这个孩子不错,像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他,就好好跟人家过下去,要是受了委屈就第一时间跟我们说,娘家永远是你坚实的避风港湾。”
我的鼻头一酸,险些有眼泪流出来,那一刻的我觉得,其实楠芝妈妈比我想象中要爱我,我们从前的疏离或许是因为她爱得隐忍。
我是不是不应该跟她赌气嫁给一个陌生人?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到家门口后才发现陆骁在车上睡着了。真是难为他刚出差回来就陪我演戏了。
我轻轻地将他叫醒,让他先到我家休息。他也许太累了,并没有推脱我的提议。进门后他喝了杯水,将外套脱掉,倒头就睡。
这是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进来的第一个男人,出乎意料的是,他睡相很好,并没有发出扰人的呼噜声,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栅栏似的紧贴着皮肤。
睡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陆骁醒了,睡眼朦胧地坐起来问我家里有没有吃的,他饿了。
我给他煮了一碗泡面,看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吃完还不忘奚落一番,“真难吃。”
“有得吃就不错了。”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自去厨房倒掉垃圾,然后回房间拿自己的行李。
“哎,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回家。”
“要不你在这住下得了,你看你经常出差,我这里离高铁站这么近,很方便,而且万一我哥和我妈来找我,看我家里没有一点男人的痕迹,会露馅的。房租方面,我们平摊。”
我租这套房子,其实是辰羲哥哥私下赞助了我一点钱,我怕陆骁租不起市中心的房子,于是在房租方面少说了许多。
果真他听到价钱后,还算满意地答应了我。
就这样,我和陆骁开始了我们的合租婚姻生活。但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般隔三差五地出去带团,大多数时间他还是会按时回家睡觉的。
可能是旅游淡季吧,我心里暗自忖度,然后一边默默为这个家添置了许多东西,都没跟他要钱。
而他像是报答我似的,也替我分担了许多家务。
他是个挺讲究的人,对家里的温度和湿度都有近乎变态的要求,还要定期找人测试家里的环境,是不是有细菌,嫌我做菜的食材不新鲜,但每次却数他吃得最香。
所以我总用母亲般的目光注视着他,不知不觉地纵容他一切的“作”。
当然他也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他会主动提出请我吃饭,吃的是烤肉排行榜里最贵的Luna烤肉。
我突然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兰汀,所以我甚是狐疑地问他,“你该不会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吧?”
“你就放心吃吧,我开发票,公司报销。”
得,用的是公款。
领证后没几天我就提了辞职,然后迅速地找到新工作面试入职,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李靖庭,没想到在吃饭的地方偶遇了。
“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但是他有我有钱吗?”李靖庭吊儿郎当地说出这句话,半是开玩笑的样子。
但哪怕没什么恶意,也让我心里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我又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钱很重要吗,没钱可以赚啊。”
“嘁,”李靖庭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苏立夏啊苏立夏,我还是想不明白,你竟然为了他拒绝了我,让我很没面子哎。”
听李靖庭的意思,我们两家关于我们的婚事都谈得差不多了,结果楠芝妈妈突然到他们家致歉,说我已经嫁人了。
以楠芝妈妈在A市的地位,我怎么也得找个有头有脸的,没想到对方只是个小导游,这一下子让他们家心里很不舒服。
听到这里,我只好硬着头皮解释,“爱情是无价的嘛。”
“我看你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聊到这里,陆骁已经调完酱料回到了座位上,李靖庭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后跟我说再见,半是受伤半是奚落的样子,但背影决绝。
“谁?”
“之前的联姻对象。”
“长得真娘。”得,这俩人互相看不顺眼,好在食物不错,在美食的疗愈下我很快便忘记了刚刚的小插曲。
吃完饭我和陆骁一起慢悠悠地步行回家,步行街上很热闹,人流如织,各种颜色的灯流光溢彩,陆骁买了一个氢气球系在了我手上,红色的,扎眼而又鲜艳。
我盯着气球看了很久,突然想到小时候。因为寄人篱下所以从来不敢对他们提出要求,有一次一家人出门玩,在路上看到卖气球的叔叔,很想要一个气球。
可最终因为我什么都没说,我并没有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气球。
长大后自己赚了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却再也没有小时候的心境。可是此刻,当陆骁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将气球系在我手上,我像个六岁的孩子,乐呵呵地笑起来。
“一个气球你就这么高兴啊?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容易满足的女人。”陆骁挑挑眉毛,语气里有一点鄙夷,我实在分不出他这是对我的褒奖还是奚落。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跟他解释道:“如果你下定决心快乐,十块钱的气球和十万块钻石,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的快乐不能被物质所左右。”
我不知道我的这种观念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物质匮乏导致的,因为得不到,所以干脆不要。
陆骁突然停下脚步,侧着头对我说:“可是如果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他一定会给她全世界最好的。”
即便我知道,这并不是对我而说的情话,但我的心里还是莫名一震。
我掩饰住自己微微的不自然,语气里满是不在乎地说道:“给就要呗。”我冲陆骁笑得粲然。
和陆骁漫无目的不急不慢地游荡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我好奇自己都老大不小了,竟还像大学时候般压马路。
我们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聊,我很羡慕陆骁对待万事万物泰然处之的态度。
他说他不喜欢用吃喝玩乐来消遣时光,他喜欢宅着发呆,虚度时光。
为这件事情我们辩论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说过他,只好作罢,气急败坏的我在看到他的眼睛后,突然气消了。
那双眼睛沉静而纯粹,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像两颗包裹着黑弹珠的水晶球,而他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好像一切都无所谓,又好像一切都胸有成竹。
“走吧,老婆。”他语气温柔而又自然地叫了我一声,我心里一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叫我什么?”
“老婆啊,我得提前练练,以防见我爸妈的时候因为不熟练而露馅。”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腰肢微微弯曲,看起来随意而轻盈,连我的心在那一刻也变得轻盈起来。
到家后,躺在床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辗转反侧。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仅换了工作还结了婚,虽然是假结婚,但确实被这个男子扰乱了自己的生活。
他的每一次笑容都像蝴蝶振动的翅膀,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忽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游历过山河的经历,所以整个人就像一本百科全书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
但他并没有知无不言,他总是喜欢特别傲娇地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料定他吃软不吃硬,于是语气软一软,一脸祈求,“求你了,告诉我吧。”然后他才变得滔滔不绝。我喜欢听他跟我讲各种各样的故事。
晚上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迟到,这是我换工作以来第一次迟到。
本来想着到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领导办公室诚诚恳恳地认个错,结果领导压根就不在。
回到工位后我小声问同事,“领导呢?”
“都去办公室开会了,”同事一边回答我,一边指了指楼上,“听说我们下午要迎接一个大客户。”
“多大?”
“保我们一年吃穿不愁的那种。”
我目前从事的职业是家居领域的策划,一个很小众的品牌,但口碑和质量都不错,今年还有知名设计师加入我们,所以正在慢慢打开市场。
公司旗下产品销量逐渐走高,让我们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我停下跟他们的八卦,也开始忙起来。
因为刚入职不久,免不了被老员工支使,毕竟只有把他们服务满意了,他们才愿意教授我他们积攒的工作经验。
我一口气忙到两点,刚准备去茶水间接点水喝的时候,看到我们总经理陪着几个人向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还介绍着我们公司的情况。
为首的那个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都极具气质。
可是我再定睛一看,那个人怎么跟陆骁那么像。
我正犹豫着,他们渐渐向我这个方向走近,我终于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不是陆骁还有谁?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充满疑惑地叫了他一声,“陆骁?”
总经理一怔,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陆骁和他后面的一行人也都停下脚步。而我的领导站在队伍的最后听见我的声音后白了我一眼,似是警告,“苏立夏,你认识陆总?”
“我……”
正当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陆骁往前走一步,站在我的对面,然后向大家风轻云淡地介绍,“哦,我老婆。”那种语气就像回答自己午饭吃了什么一样。
众人被惊得目瞪口呆,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而我面对众人的疑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我先去谈事。”陆骁给我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楼上的会客厅,而我差点被同事的口水淹没。
“苏立夏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的老公竟然是兰集团的总经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什么总经理啊,外界都在传陆骁是兰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对啊立夏,你在家做你的富太太不好吗,为啥出来上班啊,噢我知道了,陆总是先让你过来考察考察。”
他们口中的兰集团,旗下的兰汀饭店遍布中国各大一二线城市,近几年旗下还有几个独立品牌的民宿脱颖而出。
我突然想到我和陆骁的第一次见面,我还真是妥妥地闯进了人家的地盘而浑然不知。
陆骁签完合同后一直在楼下等我下班,那辆熟悉的库里南又进入到我的视线中。这辆车倒是经常停在小区楼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陆骁的。
被人骗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一路上我那个气啊,一句话都没跟陆骁说。
好不容易到了家,连门都来不及关就跟陆骁摊牌,“陆骁,我要离婚,你竟然敢骗我!”
陆骁看了一眼我怒视冲冲的样子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眉头一蹙,“骗你啥了?”
“你根本不是导游,你是兰集团的总经理,不,据说是继承人!”
“你也没问过我啊。”
“我问过,你说你就是个跑腿的,总是出差。”
“对啊,想要做世界最舒适的酒店,我不就是要世界各地考察吗?每次签合同我都要亲自去,不就是个跑腿的……”
陆骁说得理直气壮,我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你简直强词夺理,亏我还以为你经济能力不好,房租给你打折,主动承担生活费。”
他突然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说明你人美心善。”话音刚落,还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眼睛注视着我,眼睛里是关爱智障的那种温柔目光。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赞美而变得心情好,两个腮帮子像两个河豚似的,气得鼓鼓的。
“说明你人心险恶!”
“好了,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好不好,你捡了个高富帅老公,应该高兴才对啊。”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音加入了我们的聊天,“我们家立夏可不稀罕你家的钱,不知道这位仁兄看没看最新的市值评估,我们家好像比你们家高吧?”
“哥,你怎么来了?”因为没来得及关门,辰羲哥哥直接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来给你撑腰啊。”
有了辰羲哥哥的助阵,我有底气不少。我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希望看到陆骁心虚,但其实我当时已经没有那么气了。
没想到陆骁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向辰羲哥哥,“苏辰羲,你站哪边哦?”
“你认识我哥?”
“咱俩的媒人,你说我认识不。”
“啊?”
陆骁问我相不相信“云喜欢”,就是你虽然没有见过对方,但是你却因为在自己的好朋友口中不停地听到对方的故事,而不知不觉地产生某种喜欢和念想。
算了,这一切还是从23年前的立夏那天讲起吧。
陆骁和我哥是初中同学,两个人关系不错。
23年前立夏那天,我哥兴高采烈地跟陆骁说:“陆骁,我有妹妹了,她叫苏立夏,长得特别可爱。”
那就是陆骁第一次从我哥口中听到我的名字,他对我产生了好奇,可我哥把我当作一块珍贵的宝石,藏着掖着不给任何人看。
只是偶尔把我的照片拿给陆骁看,一边给陆骁看还一边嚷嚷,“警告你啊,可不许去骚扰我妹妹!”
可苏辰羲却在陆骁面前越来越多地提到我的名字,说起我的好。
再后来陆骁去了别的城市,已经不跟我哥做同学了,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没断。
我18岁成人礼那天,苏辰羲也邀请了陆骁,那是他第一次见我,他说他那天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陆骁跟苏辰羲说:“哥们,我想追你妹。”
硬是被我哥拦下来,“不行,我妹学业要紧,等她毕业再说。”
确实,我读大学期间,楠芝妈妈和我哥管我管得都特别严,我除了学习也没动过什么其他心思。
后来毕业了,楠芝妈妈想把我介绍给李靖庭,我哥第一个不同意。但还没等他阻拦,我就自己脱口而出一句,“我已经结婚了。”
苏辰羲这才和我闺蜜演了一场戏,顺理成章地把陆骁介绍给我,但他们真的只是想让我和陆骁互相认识一下,顶多假结婚。
他们也没想到陆骁段位这么高,直接跟我真领证,结了婚。
这一环扣一环,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演啊。
可我还是有些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说陆骁是我闺蜜的发小呢?”
我想起我跟陆骁刚见面的时候,我还真以为自己找错了人,当时还担心了半天。
“可陆骁不是你闺蜜的发小啊,这样说不是在骗你吗?”
“那你们这样就不是在骗我了吗?”
我哥摇了摇头,“不,性质不一样,我们这是在帮你制造机会。”
“嗯,好像也对,但是陆骁,那你怎么就确定一定会爱上我呢,云喜欢和真实的喜欢不一样吧。”
“我说过,如果合适就一直走下去,如果不合适我接受离婚,我希望是好的结果,你呢?”
“我当然还得再考察考察。”我学着陆骁的语气,字里行间尽是傲娇。没想到我话音刚落,陆骁的吻便落了上来,唇齿清冽,满是他的味道。
我因为紧张,一直紧闭着眼睛,后来被门“咔嚓”关上的声音惊了一下。
我倏地睁开了眼,发现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我哥的身影,只有夕阳透过窗户和树叶后铺洒了满墙,留下点点光斑,整个客厅都沉浸在柔和里。
我再把目光偷偷地移向陆骁的脸,发现他的皮肤真的不错,值得近距离考究。
就在这时他也突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在网上看过的一句情话:
一生很长,但如果对方是你,我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