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王秀兰，今年五十二岁，初中毕业。要说学历，在咱们这小县城里，也算不上什么。

早些年，大家都差不多，念到初中就不错了。我这辈子啊，也没出过啥远门，一直守着这片土地。

我和老伴儿张富贵，结婚三十年了，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张伟，在外面打工，女儿张丽，嫁到了邻村。富贵是个老实人，在建筑队干活，风里来雨里去，挣的都是辛苦钱。

这些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一家人也算和睦。只是，娘家的事情，总是让我心里头堵得慌。

我妈生了两个女儿，我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姐姐，王秀梅。我妈那辈人，思想老旧，总觉得没生个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所以啊，从小到大，我和姐姐没少受委屈。

我妈偏心眼，啥好东西都紧着姐姐。姐姐嘴甜会哄人，自然也更得我妈喜欢。

记得小时候，家里难得吃顿肉，我妈总是把肉夹到姐姐碗里，说她学习辛苦，要补补。我呢，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种偏心，一直延续到我们长大成人。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几乎没给我啥陪嫁，就简单地置办了几件家具。

姐姐结婚的时候，我妈可是风风光光地，陪嫁了一台彩电，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件。就连外公，也更喜欢去大姨家，觉得他们家有出息。

外公偶尔会问我妈和大姨的存款。大姨总是得意洋洋地说：“爸，我手里有40万了，日子过得可好了。”

我妈呢，总是支支吾吾地说：“爸，我…我还欠着债呢。”

那时候，我不太懂，只觉得大姨家真有钱，我妈的日子真难。如今，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才明白，这存款的背后，藏着多少心酸和无奈。

02

我妈和大姨，虽然是亲姐妹，但性格和命运却截然不同。大姨王秀梅，从小就聪明伶俐，嘴皮子也利索。

她嫁了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在县城里开了个小店，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这些年，赶上了好时候，也确实赚了不少钱。

而我妈呢，性子木讷老实，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她嫁给我爸，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再加上我妈生了我们姐妹俩，更是雪上加霜。

记得小时候，有一年闹饥荒，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妈愁得整夜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不少。那时候，我经常看到我妈偷偷地抹眼泪。她总是自责，觉得自己没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有一次，我看到我妈偷偷地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米，分给了大姨家。那时候，大姨家的情况比我们好一些，但也不富裕。

我问我妈：“妈，咱们自己都不够吃，干嘛还要给大姨家？”

我妈叹了口气，说：“你大姨家也不容易，再说，她们家没儿子，以后老了怎么办？”

那时候，我不太理解我妈的做法。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是觉得，大姨家没儿子，将来老了没人依靠，所以想多帮衬她们一些。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我妈那一代人心里根深蒂固。

大姨有了钱之后，对外公倒是挺孝顺的。经常给外公买些好吃的，好用的。外公也觉得大姨有出息，逢人就夸她。可是，大姨对我们家，却总是很吝啬。

有一年，我爸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住院。我妈急得团团转，到处借钱。我去求大姨，希望能借点钱给我爸治病。大姨却推三阻四的，说自己手里也没多少钱，还要留着给孩子上学用。

最后，我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够了钱，给爸治了病。这件事，让我彻底看清了大姨的为人。她虽然有钱，但却很自私，只顾着自己一家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更让我心寒的是，我妈竟然还帮着大姨说话，说她也有难处。我妈就是这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却总是委屈自己。

我结婚后，日子过得也不宽裕。婆家也是农村的，公公婆婆身体都不好，经常要吃药。我和富贵省吃俭用，供儿子女儿上学，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儿子张伟，从小就懂事，学习也刻苦。他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所以更加努力。后来，他考上了大学，我们全家都高兴坏了。可是，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我妈知道后，偷偷地塞给我一些钱，说是她攒下来的。我问她哪里来的钱，她说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我拿着这些钱，心里酸酸的。我妈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把钱省下来给我们。

女儿张丽，虽然没考上大学，但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她嫁了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小日子过得也挺幸福的。只是，女儿也像我妈一样，总是为别人着想，有时候委屈了自己。

女儿生了孩子后，我经常去帮她带孩子。女婿家条件一般，公婆身体也不好，帮不上什么忙。我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照顾孩子，照顾一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一次，我看到女儿偷偷地抹眼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妈，我感觉好累啊。每天都要上班，回家还要照顾孩子，照顾老公，我都快撑不住了。”

我抱着女儿，安慰她说：“孩子，妈知道你辛苦。但是，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你要学会爱自己，不要总是委屈自己。”

看着女儿，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我也是这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付出，却忘了好好爱自己。

这些年，我妈的身体越来越差。她经常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顾。我和大姨轮流照顾她。可是，大姨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不去照顾我妈。她说自己店里忙，走不开。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照顾我妈。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去医院陪床，累得腰酸背痛。可是，我从来没有抱怨过。我知道，我妈养育我不容易，现在她老了，我应该好好照顾她。

我妈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秀兰，妈对不起你。妈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

听到我妈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我说：“妈，您别这么说。您是我的妈，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我妈走了以后，我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我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付出，却忘了好好爱自己。

03

现在，我终于明白，外公当年问我妈和大姨存款，不仅仅是关心她们的生活，更是想知道，谁更有出息，谁更能给他养老。

大姨有钱，自然更得外公喜欢。而我妈，虽然负债，但她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家。

我妈的负债，不是因为她没本事赚钱，而是因为她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我们身上。

她为了供我们上学，为了给我们治病，为了给我们盖房子，几乎倾尽了所有。她宁愿自己苦一点，累一点，也不让我们受委屈。

而大姨的存款，虽然代表着她有能力，但同时也代表着她的自私。她只顾着自己一家人的利益，却很少关心我们。她对父母的孝顺，也仅仅停留在物质层面，缺乏真心的关爱。

如今，我也老了，也开始面临养老的问题。儿子张伟，在外面打工，虽然收入不错，但压力也很大。他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还要照顾我们。女儿张丽，虽然离我们近，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也要照顾孩子。

我知道，我不能给孩子们增加负担。所以，我和富贵商量，决定自己养老。我们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种了一些蔬菜，养了一些鸡鸭。每天种种菜，喂喂鸡，日子过得也挺悠闲的。

有时候，儿子女儿会回来看我们。他们会给我们带些好吃的，好用的。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聊天，说说笑笑，感觉很幸福。

我知道，我妈这辈子，虽然没有留下多少钱，但她却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她教会我善良，教会我坚强，教会我爱。这些精神财富，比金钱更重要，更珍贵。

也许，我这辈子也无法像大姨一样，拥有那么多的存款。但是，我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拥有爱我的家人。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外公问我妈和大姨存款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它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它让我明白了，人生的价值，不在于拥有多少钱，而在于你为别人付出了多少，在于你是否拥有爱和被爱的能力。

我想，即使我妈现在还在世，她仍然会选择负债，仍然会选择为我们付出。因为，这就是她，一个伟大的母亲。而我，也会像她一样，用我的爱，去守护我的家人，去传承她的精神。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够战胜困难，过上幸福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生活，酸甜苦辣，五味杂陈，但只要心中有爱，就能感受到温暖和希望。日子，总是要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