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往事(六)

海之般若社会 2025-03-08 12:06:57

人生最清晰的脚印,往往是印在最泥泞的路上。如果想拥有从未有过的东西,那就必须去做从未做过的事。没有努力会白费,你今日撒下的种子,终将在未来某一天悄悄生根发芽。

放牛记

我从小放过牛,最多的时候,放过二十头牛,牛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拿着柳条追着,从对面走过来的人都看不见我,因为我太矮小了,比生下来的牛犊子高不了多少,浩浩荡荡的这阵势,不知道是牛看着我,还是我放着牛,给它们拉后腿的那个人是我。别看我个子矮,嗓门大呀,柳条甩得也啪啪响,谁敢不听呢。

村西头是一片大野地,有河有草也有山坡和树林,牛儿们都养成习惯了,过了村子的土路,就来到了这个天堂了,它们可以撒了欢儿地玩,吃草喝水,随便上厕所,我只管坐在山坡上,统管大局就可以了。其实我不用看着,它们得瞄着我,怕我不领着它们回家,七八岁的我,也是爱玩的年龄,看什么都好玩,哪怕是两只蚂蚁搬东西,都能让我看得入迷。等大太阳正照在我头顶,坡下的牛也趴下来休息了,我该甩着柳条子下令原路撤回了。

收兵回府确实需要我忙活一阵子,有的刺儿头的牛不听指挥,让它往东它往西,让它打狗它骂鸡。可我也不是好惹的呀,柳条子甩着它,嘴还得嚷着,“虎妞,你晚上别睡觉了,你给我站在,别闭眼,别叫唤”,“还有你,二愣子,就你精,吃饱了,喝足了,耍滑头!”“看看我们胖丫,多听话,肉嘟嘟的,比谁表现都好,给你发个大红花!”看看多有意思,我给它们都起了外号,可不知道它们能叫我什么。

一阵集体大折腾之后,就顺顺利利地走过村子的土路,到了村东头我的家。等我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我们又要出发,目的地还是西边大河套,直到太阳落了山,我们又回来。

该说不说,放牛是快乐的,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但有村头坐着,看我赶牛的大爷大妈们都觉得难为我了似的,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吗?谁说女孩子不能放牛了,在他们眼里,耕田砍柴种地放牛都是男孩子的事,女孩要洗衣做饭收拾家务。

我也喜欢茶烟抹粉嗑瓜子,往树荫下一坐,绣花秀草的。可家里爸妈种地太忙,养牛是为了挣钱供我们姐弟三个上学,那时候我爸妈思想就很超前,男女平等,都得上学,为了增加收入,养牛养鸡攒钱,别人家的女孩早早就辍学回家,帮助大人干活,之后早早嫁人了,唯独我爸妈一直把我们姐弟三个供到大学,家里才逐渐不养活这么多牛了,我们也知道爸妈的辛苦,除了学习就是干活,一家人齐心合力,终于把苦日子熬出了头。

那时是苦,现在看来苦中有甜,苦中有乐。我一直都说,我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不关贫穷和富有,我的身边总有那么多的爱,那么多的关怀,来自我的家人,我最敬爱的父母,他们是最伟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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