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诃夫是19世纪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代表作《装在套子里的人》《小公务员之死》《变色龙》。他跟美国的欧·亨利、法国的莫泊桑一起号称“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巨匠”。
契诃夫是农奴的后裔,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商人家庭,19岁的时候考上莫斯科大学医学系。医学系毕业后,他在兹威尼哥罗德等地行医,广泛接触平民和了解生活,这使得他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了底层民众的不幸。
《变色龙》是契诃夫最具代表性的短篇小说之一,发表于1884年。故事说的是一个叫赫留金的人被一只狗咬了后,刚好遇到了奥楚蔑洛夫带着跟班巡逻。“大义凛然”的奥楚蔑洛夫决定亲自处理这个事情,以彰显自己的公正执法,爱民亲民。
但因为狗主人身份的不确定性,导致奥楚蔑洛夫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面对同一个受害人和同一只狗的情境下,围绕着狗是否是“将军家的”而把自己的态度变来变去,在短短的几十分钟的时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五次改变处理结果,如此多的变化次数,彻底暴露出一副可恶的“变色龙”嘴脸。
一开始,在看到赫留金被狗咬后血淋淋的手指头,听完他的“控诉”后,奥楚蔑洛夫认为这条小狗“多半是条疯狗”,判定小狗有罪,赫留金是受害者,应该马上处死这条小狗,并说要严惩狗主人。
但在听到人群中有人说这是将军家的狗时,奥楚蔑洛夫大惊失色,吓得浑身冒汗,瞬间改变了态度,一下子转而维护狗,斥责赫留金。
不过一旁的跟班说这条狗不是将军家的,奥楚蔑洛夫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又转向了对狗的追责和对赫留金的肯定。
但当跟班又再次说在将军家见过类似的狗,人群中也有人应和时,奥楚蔑洛夫再次转折,让跟班把狗送回将军府,还特意交代:“这狗是我找着的,派人送上的。”并再次训斥了赫留金。
就在此时,将军家的厨师路过,他说这条狗不是将军家的,这时奥楚蔑洛夫再次转折,放话说弄死它算了。
但厨师又说这条狗是将军的哥哥的狗,奥楚蔑洛夫立马又换了一副面孔,奉承将军的哥哥和狗,然后让厨师带走了,并再次训斥了赫留金。故事结束。
契诃夫《变色龙》中,通过刻画,就让我们看到了一个阿谀奉承、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对上谄媚,对下欺压,在正义面前阳奉阴违的“变色龙”人物。
除此之外,契诃夫还刻画围观的人群。当经济极端萧条和当权者大肆搜刮民膏的时候,人们往往选择沉默和躲避,避免与当权者产生面对面的对抗。然而,当新奇的事件特别是当权者干预的事件发生了以后,人们都喜欢带着一种“看猴戏”的心态纷纷围上前看热闹了。
在看热闹的过程中,围观民众对被狗咬伤的首饰匠赫留金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对警官奥楚蔑洛夫无耻的“变色龙”行为不敢有任何指责。当小狗被将军家的厨师带走后,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周围的看客却哈哈大笑,对赫留金嗤之以鼻。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奥楚蔑洛夫的善变、见风使舵、反反复复,如同“变色龙”一样?又是什么导致围观的群众个个充当看客,不但不伸张正义,还“对着赫留金哈哈大笑”,表现出麻木、庸俗呢?专制暴政的社会。
19世纪末期的俄国正处于沙皇统治之下,那是俄国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代。沙皇对内实现专制暴政,整个社会呈现出一种专制、独断、暴力、禁锢、压制、压抑、恐怖、恐惧、悲苦、萧条、衰败的图景。
《变色龙》小说一开始就描绘了当时社会官吏的专横暴戾、横行无忌,他们肆意剥夺和掠夺民众的财产,民众财产根本没有任何保证。奥楚蔑洛夫这样的身处社会底层的官吏,一旦有了小权之后,飞扬跋扈、高高在上,大肆搜刮、渔猎百姓。
但另一方面,奥楚蔑洛夫又何尝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的命运其实操控在更有权势和地位的上级身上,比如文中根本没有出场的将军。而因为他们的命运掌控在上级手中,所以,奥楚蔑洛夫其实也没有选择。
作为官僚体系中的一员,专制的维护者,他只能看专制和上级的脸色。他为了生存,为了保住自己的一丝权力,只能投机取巧、见风使舵、唯上而是、趋炎附势、出卖良知、丧失正义,只能慎而又慎地变来变去,要不然就会大祸临头。
而在那个时代,那个社会中,普通人的社会地位更是低下。他们只能被奴役、被主宰。继而表现出精神麻木,漠视社会现状,甚至穷极无聊,庸俗空虚,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道他们真的看不出五次“变色”的奥楚蔑洛夫的荒唐吗?
看的出,但又能怎么样呢?在专制暴政的社会中,权力至上,有权就有一切,就能凌驾于一切之上,支配一切。一经它的践踏就永世不得翻身。相反,一经它的超度,任何卑微之物都能一步登天,甚至连狗都可以。
在那个抛弃法律、践踏平等的专制暴政社会中,他们根本不敢有越轨的举动,显得“老实”,变得麻木不仁、冷漠无情,一旦想出头,必然会被殃及。身处这样的社会中,民众除了当看客和“对着赫留金哈哈大笑”,还能做什么呢?当然,如果自己有一天碰上了和赫留金一样的境遇,那就会是另一群人对着自己哈哈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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