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机场国际到达厅的玻璃幕墙映出韩秀云佝偻的身影，这位七旬老人攥着女儿生前的琥珀项链，在接机口等待永远不可能出现的航班。

24年前，她的女儿刘丹在广深高速车祸中化作蝴蝶飞走；10年前，当警察的丈夫在抓捕毒贩时身中七刀殉职；5年前，抗癌多年的儿子在病床上握着全家福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个曾经充满欢笑的四口之家，如今只剩韩秀云守着洛阳老宅里泛黄的剧照度日。

1998年的中戏排练厅里，23岁的刘丹正在为《还珠格格2》试镜苦练敦煌舞。副导演看着监控器摇头："香妃需要异域风情，这姑娘太温婉了。"

刚进门的琼瑶却被少女旋转时裙裾扬起的弧度击中——那正是她笔下"身有奇香引蝶舞"的含香原型。开机当天，穿着40斤重维吾尔族服饰的刘丹在40℃高温里连续拍摄8小时，当人造蝴蝶终于停在她指尖时，全剧组爆发出的欢呼声惊飞了横店影视城的真鸟群。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千禧年春节前夕，刚结束深圳商演的刘丹蜷缩在奔驰车后座补眠，驾驶座上《还珠》摄影师柳青将时速提到160公里。

凌晨六点的广深高速上，为避让突然窜出的野狗，失控的轿车在护栏上擦出30米火花。未系安全带的刘丹如断线风筝般撞碎玻璃，颅骨碎片散落在晨曦初露的柏油路上。副驾的"萧剑"朱宏嘉颤抖着抱起满身是血的姑娘，直到救护车笛声刺破黎明。

葬礼上的韩秀云死死抓着冰棺不肯撒手，丈夫刘志刚把配枪拍在灵堂供桌上："闺女别怕，爸在这守着。"谁也没想到，这位铁血警察会在十年后的缉毒行动中，用身体挡住射向队友的子弹。

更残酷的是，当儿子刘韬捧着父亲骨灰盒回家时，自己胃部的恶性肿瘤已到晚期。临终前，这个从未抱怨命运的汉子盯着妹妹的《还珠格格》DVD喃喃："下辈子...我们还要做兄妹..."

如今独自生活的韩秀云保持着特殊习惯：每天清晨给三张遗照各沏一杯信阳毛尖，午后准时收看《还珠格格》重播。

当电视里响起"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旋律，老人总会对着空气比划女儿教她的维吾尔族手势舞。社区志愿者说，曾看见她在深秋的院子里张开双臂，任由枯叶沾满银发，仿佛在拥抱那些永远回不来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