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夏,赵云与诸葛亮入蜀,抵江州后,诸葛命赵云沿外水西进江阳城,继而会师成都。
江州城头的旌旗在烈日下低垂。赵云轻抚着白龙驹的鬃毛,耳边传来诸葛亮清朗的声音:"子龙此去外水,当以智取为上。江阳守将程畿善守,切莫轻敌。"他握紧亮银枪的指节微微发白,青石板上倒映着玄甲冷光。

船队驶入外水支流时,江水突然变得湍急如沸。赵云望着前方犬牙交错的礁石群,听见掌舵的老船工喃喃道:"将军,这是鬼门滩,三年前刘璋的运粮船队在此折了七艘..."话音未落,前军战船突然传来木裂之声,十余名士卒瞬间被漩涡卷走。
"抛铁索!"赵云扯下披风跃上船头,银枪如龙点水,精准挑开即将撞向礁石的战船。他分明看见水中挣扎的士卒眼中惊恐,却不得不狠心下令全速通过。当最后一艘船冲出险滩时,副将阎芝发现主将的护腕已被铁索磨出血痕。
夜遇奇袭是夜船队泊于野狐渡,赵云正在帐中擦拭铠甲,忽闻江面传来鸬鹚怪叫。他心头骤紧,抄起弓箭冲出营帐,正见数十黑衣水鬼从芦苇荡中潜出。"举火!"随着他一声暴喝,江岸顿时亮如白昼,埋伏在船舷下的弓弩手齐发箭雨,染红了半江秋水。
擒获的俘虏供出程畿已在三十里外设伏,赵云却抚须笑道:"既知敌计,何不将计就计?"当即命士卒将俘船挂起"程"字旗,趁着晨雾顺流而下。

行至牛头山脚,斥候急报前方村落遭乱兵劫掠。赵云望见山间升起的黑烟,手中马鞭几乎捏断。裨将丁立劝道:"军情紧急,当以会师为重..."话音未落,白龙驹已如离弦之箭冲上山道。当他单骑挑翻最后个纵火贼兵时,老农捧来沾着烟灰的陶碗:"将军喝水..."赵云喉头滚动,终究只抿了半口。
智破雄关江阳城头箭如飞蝗,程畿在城楼大笑:"赵子龙也不过是...呃!"笑声戛然而止——赵云亲率的三百死士竟从排污暗道攀上城头。原来三日前他故意放出俘船诱敌,自己却带精兵翻越瘴气弥漫的野人山。
当银枪架在程畿颈间时,这个以善守著称的守将忽然想起民间传说:常山赵子龙的铠甲,从来染不上敌人的血。
暮色四合时,赵云站在江阳城头,身后是降将程畿。赵云望着东去的江水将晚霞揉碎,怀中诸葛亮的锦囊绢帛上"攻心为上"四字被汗水晕染。他忽然想起昨夜救下的孩童,那声带着巴蜀口音的"赵阿叔",竟比今日破城更令他开怀。西边天际,成都的烽火正在云层后明灭,而他的银枪已指向新的征途。

一月后成都,刘备执赵云之手叹道:"昔日在长坂,子龙是孤胆英雄;今日随军师入川,已是三军之胆。"庆功宴上,诸葛亮轻摇羽扇,瞥见赵云悄悄将赏赐的西域葡萄酒分与帐外士卒——那夜江阳县的星光,终究比不过将军甲胄上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