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伐绞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随着胜利的天平一次次地倒向楚国,楚国上下也变得越发膨胀起来。桓公十三年,公元前699年春天,楚国发动了对罗国的全面进攻。罗国位于当时楚国的东北境一带,现今湖北宜城一带,当时楚伐绞的时候,也是非常担心罗会出兵援救,所以还特意分兵来防备。这次战役由屈瑕领军,在军队出征的那天,大夫斗伯比前去送行。他在回来的路上,跟驾马车的车夫聊了起来,也可能是自言自语,他说莫敖这次出征必败,因为他看起来趾高气扬的样子,肯定会让他失去理智。所谓骄兵必败,指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于是他越想越不对劲,回来之后马上就去觐见了楚武王。按照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讲了很多的内容,但是核心的一句话就是要让楚王做好派遣援兵的准备。楚王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斗伯比有点过于担心了,以当时楚军的实力,再加上如此旺盛的士气,打败罗国应该还是有很大的胜算。楚王跟斗伯比开完会后,他来到内宫,找到了夫人邓曼,把刚才斗伯比的话都跟她讲了,可见楚王对邓曼还是非常宠爱。邓曼听后,把斗伯比的话做了一番详细的分析,把话中关键的内容提炼出来告诉了楚王。她对楚王说,斗伯比的意思不是说派的兵越多越好,而是说作为国君应该用信来教育百姓,用德来领导各位官员,用法令来约束莫敖。因为屈瑕自蒲骚之役取得大胜后,表现尤其高调,对自己的才能也越发的自信,所以他这次必定会轻视罗国。如果国君不去警示和告诫他,那么他会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斗伯比实际上的本意是希望楚王能够经常训诫百姓,多给官员做思想教育,更要对身为莫敖的屈瑕多提醒。人在做天在看,只有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才能为国家建功立业,否则的话一旦个人犯错就会给国家带来非常大的伤害,而国家也不会原谅他。楚王听完邓曼的一番分析的话后,他才恍然大悟,也才真正明白了斗伯比的用意。于是他急忙派离罗国很近的赖国人去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没追上。伴君如伴虎,斗伯比这样的高官深知这个道理,对于劝谏武王也是不敢直言。因为这毕竟是在教楚王做事,哪怕道理是十分正确的,也不能明着讲,否则有可能会触逆龙鳞,招来杀生之祸。老丘以为,屈瑕的才能其实一般,蒲骚战役已经充分了表明了他的才能,如果没有斗廉的一再坚持,结果还真的不好说。往往越是这类优柔寡断的人,如果运气好获得了一些成功,就会变得特别刚愎自用,从一个极端转向另一个极端。果不其然,屈瑕来到军中宣布的第一条军令就是谁要有意见谁就入刑,这样军令已经充分的证明了他的愚蠢。在渡过鄢水河过程中,军队非常混乱无序,而且又不安排保护的军队。到了罗国之后,还没等扎营准备进攻,罗国已经趁乱抓住时机,联合了卢戎国,两军前后夹击,重创了楚军。楚军大败,残兵溃逃,屈瑕面对如此结局,他知道以楚王的个性,回去只会死的更惨,于是在荒谷这个地方选择自缢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堂堂楚国的莫敖,居然最终的结局是兵败自缢,不禁让人唏嘘不已。害死莫敖的还是他自己的性格,自身才能本就不足,再加上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性格,虽然在名将加持下,偶然获得成功,但是之后迅速膨胀、刚愎自用,结果不敢面对失败,选择自杀逃避。老丘以为,我们很多人每当获得一点点所谓的成功时,往往都会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使然,从而变得有些自大,而实际上大多有运气成分,或者是你所在的平台造就了你的成功,离开平台之后其实你还是一个平庸之人。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自命不凡,与众不同,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在只有经历了越来越多的挫折之后,才会逐渐的接受自己平庸的现实,与这个世界妥协,而这个时候其实才是真正回归生命的本源,才活出了真我。每个人都是平庸的,承认平庸,才是一种天才的表现。屈瑕自裁后,其余的将领将溃兵集结后,自囚在冶父这个地方,请求楚王来治罪。楚王来一句,这全都是他的责任,于是把所有将领都赦免了,罪不择众,都杀了以后谁来帮熊氏打天下啊。经历过这样一场败仗后,如果是其他诸侯国可能会选择养兵蓄锐,但是放在楚武王这个狠人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仇必报这才是他的性格。他于次年又一次伐罗,直接灭了罗国,并强行将罗人举国迁移。
桓公十三年 - 楚伐罗之役
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鬥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德,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
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群帅囚于冶父以听刑。楚子曰:“孤之罪也。”皆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