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选片段:
“砰”的一声。
宋青染落在了一堆名画古籍之上,虽然动静不小,不过却没怎么受伤。
只是楚丞相看着被宋青染压在身下的那一堆宝贝……
滴答滴答。
那是他心在滴血的声音!
怒目看向宋青染,“你是何人,竟然敢……”
“我是你儿子拐带回来的良家妇女。”
宋青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打断了楚丞相的话。
“什么?”
楚丞相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下一刻,仔细打量了一下宋青染。
“若是微臣没记错的话,您是皇后娘娘。”
“怎么,丞相又认识本宫了?”宋青染看向对方,笑得促狭。
楚丞相皱起眉头,直接选择忽视了宋青染的话,神色严肃地开口:“皇后娘娘,恕微臣无礼,您为何会出现在微臣家中,而且还是这么一副打扮?”
“本宫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本宫是你儿子拐带回来的……良家皇后!”
宋青染感觉头顶房梁之上,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笑声,显然来自某个免费看戏的反派皇帝。
“皇后娘娘慎言,这种事情怎可胡言乱语。而且就算身为皇后,您也不该擅闯微臣府邸,更何况……”
楚丞相看向宋青染手中的琉璃镜。
“皇后娘娘您此刻拿着的,可是微臣府中的至宝,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宋青染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琉璃镜,从容开口:“事实不是很清楚吗,皇上要本宫负责祭典,但钦天监观测天气一直阴雨,所以本宫便动了伪造祥瑞的念头,并且把主意打到了丞相府的琉璃镜上。”
楚丞相没想到对方竟然承认的这么痛快,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就听到宋青染又幽幽说道。
“一个是厚颜无耻,偷盗丞相府至宝的皇后。而另一个,是为天地所不容,还妄图借祥瑞洗白自己的暴君。这样的戏码传出去,想来定然能在皇城引起轩然大波,再加上灾情,今年祭典后的流言,想想就觉得热闹。”
楚丞相眸光颤了颤,“微臣不明白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这难道不是丞相府之后准备散布的消息?”
见楚丞相不认,宋青染笑着将视线移向门口。
“楚监正,不如你来告诉本宫,我可有猜错。”
片刻之后,大红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楚晚舟面上笑意依旧,一双桃花眼勾魂,只是目光里面带上了几分诧异。
“皇后娘娘如何看出来的?”
“舟儿!”楚丞相皱紧眉头。
“爹,算了吧,既然都看出来,也没必要继续遮掩下去了。”楚晚舟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下一刻,再次看向宋青染,“在下的确是故意引导皇后娘娘前来偷盗琉璃镜,可皇后娘娘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钦天监的时候。”宋青染看着楚晚舟回答道。
后者脸上笑意僵住,“这么早?莫不是下官当时说错了什么话?”
“没有。”宋青染摇头,“楚大人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的确是给本宫提供了一个伪造祥瑞,解决祭典麻烦的法子。”
“那皇后娘娘又为何会生疑?”
楚晚舟想不明白,而楚丞相也疑惑地等待着宋青染的回答。
宋青染笑了笑,一双眸子清亮非常。
“楚大人和本宫素不相识,这建议给的未免太热心了些,所以本宫在跟你一起出宫前,特意查了一下,发现你昨日休沐。而按照楚大人平日里迟到早退还旷工的习惯,明明休沐却还要入宫,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由自己负责祭典的消息,昨日便传了出去,所以,很难不怀疑对方是算准了她今日会去钦天监,才故意前往。
楚晚舟愣了愣,“仅仅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这一点了。”
宋青染顿了一下,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钥匙。
楚晚舟给自己的钥匙十分光滑,显然是使用多年,而且从做工看,并不像是偷偷配置的。
如果按照对方之前所说,丞相府稍微丢些东西便会怀疑的楚晚舟的头上,那偷走楚丞相钥匙,这种就差把“家贼所为”几个字顶在脑门上的事情,和楚晚舟之前的小心翼翼,不能帮自己拿琉璃镜,岂不是自相矛盾。
所以她猜这钥匙是楚丞相亲手给楚晚舟的。
另外,得知有贼,寻常人的第一反应,往往都是查看丢了什么,可是楚丞相刚才进来之后,第一反应却是直接派侍卫出府去追。
想来这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让整个皇城都知道丞相府丢了东西,也好为之后揭开假祥瑞做铺垫。
更何况,这锁是用钥匙打开的,而且门是关的,刚才府中的侍卫直接就说有贼,未免太武断了些,也许在这里面的是楚丞相。
而且就算真的怀疑有贼,那般大声岂不是打草惊蛇。
还有堂堂相府的藏宝库,后窗居然可以打开,想来,也是专门给她留的逃跑通道。
宋青染笑了一声,“种种加在一起,实在让人不得不猜测,楚大人从一开始就在给本宫设局。至于目的,就是先让本宫拿到琉璃镜,在祭典之上伪造祥瑞。然后再设法揭破此事,配合丞相府之前早就闹开的失窃,最后,丞相府是被偷的苦主,皇上是挨骂的暴君,至于本宫……办砸了祭典,只怕更没什么好果子吃。”
宋青染的话说完,整个房间之中静悄悄的。
楚丞相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破绽,真是……太打脸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复杂地看向宋青染。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琉璃镜一事,的确是微臣故意的。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之前因为三州灾害,有好几个谏言的官员都被皇上下令关进了大牢之中,大臣们几次上书劝说皇上放人,可都无济于事。”
“所以你是想要在这一次祭典激化流言,然后再借机劝说,让皇上迫于压力放人?”
楚丞相点了点头,“除了这一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宋青染挑眉,“那你可想过,万一矛盾激化的太过厉害,彻底惹恼了皇上,反而气的他杀了那些大臣呢?”
毕竟,谢长风可不是一个喜欢受人威胁的性子。
“不会的。”楚丞相笃定地摇头,“虽然皇上手段狠戾、时常动怒、阴晴不定、不听谏言,而且还……”
“丞相大人还是直接说但是吧。”宋青染打断了对方,下意识扫了一眼头顶。
再批评下去,她怕对方都没有继续说但是的机会了。
楚丞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但是,皇上也并非毫无道理弑杀屠戮之人,而且……”
宋青染接过了对方的话,“而且往日里面的流言蜚语本就不少,想来皇上也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流言更甚可能带给他压力,但也还不至于激的他彻底失去理智,楚丞相可是想说这个?”
见到对方点头,宋青染眸光却沉了下去,突然冷笑了一声……
“楚丞相口口声声说着皇上之过,可是不觉得自己也有些无耻吗?”
宋青染顿了顿,嗤笑一声。
“说到底,不过想抓着别人的痛点拿捏,这般费尽心思,被抓进去的那几个官员,莫不是同楚丞相有交情?”
后者神色一僵,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没有开口。
倒是一旁的楚晚舟直接了当地开口:“其中有一个是我姐夫。”
“难怪。”宋青染露出了然之色。
“可是他们也的确无辜,都是肱骨之臣,不该一直被关在大牢之中。”楚丞相辩解着开口,说完,看了看宋青染又道。“既然现在皇后娘娘已经猜出来了,若是您想要去皇上面前揭露此事,微臣也绝无怨言。”
这都听得清清楚楚了,哪里还用得着自己揭露,宋青染在心里面嘀咕着道。
看了看手中的琉璃镜,宋青染沉思了片刻,敛下了刚才的几分不悦,摇头开口:“这件事情,本宫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皇后娘娘是想要继续用琉璃镜制造祥瑞?”楚丞相问道。
“应该还希望,祭典之时不会有人揭露此事。”楚晚舟补充道。
既然识破了,若不是为了琉璃镜,和计划继续顺利实施,对方也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的口舌。
“没错,不过不仅如此。”宋青染目光看向一旁的架子,下一刻笑的一脸和善,“而且,本宫还在丞相大人这藏宝库中,看上了几件小玩意……”
半柱香后,丞相府门口。
看着被宋青染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又一件的放进马车中的宝贝。
楚丞相的心头已经不能只用滴血来形容了。
那简直淌的哗啦啦的!
“皇后娘娘还真是……趁火打劫的一把好手!”楚丞相咬牙切齿地开口。
“哪里哪里,丞相大人过奖了。”宋青染笑眯眯地说道,“对了,那架翡翠屏风本宫也喜欢,丞相大人记得让人给本宫送去,马车太小,放不下。”
楚丞相只觉得心头又挨了一刀。
看着即将上马车的宋青染,下一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微臣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应该是户部尚书宋衡宋大人之女吧?”
宋青染愣了一下,是吗?好像是。
系统给自己安排的便宜老爹就叫宋衡,不,准确来说,是对方突然多了个当皇后的便宜闺女。
当然了,在宋家人的记忆中,她倒也不算是凭空冒出来,而是会有具体的相处回忆,只是她没有罢了。
“楚丞相为何会突然提到本宫父亲?”
“也没什么,就是微臣突然想了起来……”楚丞相顿了一下,看着宋青染,“宋大人和宋公子,如今也在大牢之中!”
看着对方这一脸打击报复的表情,宋青染挑了挑眉。
“怎么,他们也谏言了?”
“赈灾不力,打入大牢。”楚丞相回答道,看样子,皇后娘娘果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就没事了。”宋青染瞬间恢复了淡定。
“皇后娘娘不担心?”楚丞相愣了一下,“要知道办差不力,打入大牢,可比谏言严重的多。若是皇后娘娘需要微臣帮忙的话……”
“不担心。”宋青染直接打断了对方,“楚丞相就别指望本宫把这些东西还给你了。”
楚丞相噎了噎,看着那一车东西,不死心地问道:“娘娘难道就半点都不顾念父兄?”
宋青染挑眉一笑,“这就不劳丞相大人操心了,本宫是皇后,与其在这里求你帮忙,还不如回去给皇上吹吹枕边风。”
说完,不待楚丞相再开口,宋青染径直上了马车。
可下一刻,宋青染却又掀开了车窗的帘子。
“本宫刚刚话说的太满,的确有件事还要丞相大人帮忙。”
楚丞相瞬间恢复了精神,心头轻哼一声,果然,刚才只是嘴硬!
“皇后娘娘请说。”
“翡翠屏风送过来的时候,还麻烦丞相多派几个人,别磕坏了,否则……可是要赔的!”
刚刚看到点希望又瞬间被浇灭的楚丞相:“……”
留下一脸僵硬的楚丞相,宋青染已经重新放下帘子,坐着马车扬长而去。
而丞相府斜对面的高楼之上,将刚才所有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霍松看着旁边的自家皇上。
“皇上,楚丞相这边,需不需要责罚?”
刚才皇上去救皇后娘娘的时候,他就藏在屋顶之上,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听清楚了。
没想到,楚丞相竟然这般大的胆子,敢算计到皇上的头上来,不过更没想到的是,皇后娘娘不仅戳破了对方的算计,而且还反捞了一大笔。
只是刚才那做派怎么看都有点不像皇后,像……土匪!
“你以为,宋青染为何要坑楚天海这么多东西。”
霍松愣了愣,“皇上您的意思是?”
“她担心朕会因为恼火,下令惩罚楚天海,所以先坑他这么多东西让朕消消气。”谢长风语气幽幽。
楚天海现在不明白,不过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就在暗处罢了。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了,只怕心中还会对宋青染感恩戴德。
“如此说来,皇后娘娘对楚家倒是一片好心了。”
“好心?”谢长风笑了,“或许有那么一星半点吧,但若朕是她,会更担心万一被惩罚,楚天海狗急跳墙继续揭穿琉璃镜一事,耽误伪造祥瑞。不过……皇后倒是给了朕一个新思路。”
谢长风顿了一下,幽深的眸光之中,透出星星点点的趣味,侧目看向霍松。
“你觉得,朕找个由头,罚楚天海二十年俸禄如何?”
霍松:“……”
那楚丞相只怕是要心疼的连夜吐血三升了!
“皇上,二十年会不会……稍微过了点?”
谢长风眸光微眯,后者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单膝跪地拱手开口:
“皇上恕罪,属下绝对没有想要替楚丞相求情之意,属下只是觉得,觉得……楚丞相未必还能再活上二十年!”
楚丞相啊,对不起了!
谢长风沉默了片刻,最后,有些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罢了,那就暂时搁置。”
至于现在,他倒是更想回宫看看,他那位杀不死的皇后,要怎么向他替父兄求情,吹……枕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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