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我站在医院走廊里,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十天前,岳父突发脑溢血被送进医院,从那一刻起,我们全家就在这里开始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拉锯战。
生命在医院的仪器上划出一道道微弱的曲线,而我们的希望也如同这起起伏伏的心电图。每一次医生的查房,每一次护士的呼唤,都牵动着我们的心。
我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她整夜守在病房里,握着父亲的手,轻声呼唤着“爸”。
2.
十天后的那个清晨,阳光依旧明媚,但岳父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妻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紧紧地抱着她,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两个大舅哥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
丧事按照当地的习俗操办,白花缠绕,挽联飘扬。我和妻子忙前忙后,处理各种事务。医药费报销后还剩下十五万,这笔钱几乎掏空了我们的积蓄。但在这个时候,我从未想过要计较这些。
3.
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两个大舅哥把我和妻子叫到一边。“妹夫,现在爸走了,咱们得把帐算一算。”大舅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我的心里。
“这十五万的医药费,你们出了多少?我们也该分摊一下。”二舅接过话茬,眼神里带着算计。我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十天的抢救,我们日夜守候,说话的却是这些血亲。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大舅,二舅,这钱是我和小芳的一片心意。爸这十天在医院,你们也都看在眼里,我们没有丝毫犹豫就垫付了医药费。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
“怎么?你这是在数落我们?”大舅打断我的话,“爸是我们的爸,凭什么医药费全让你们出?”
4.
妻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哥,爸刚走,这些事能不能以后再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十五万是我和老公的心意,我们没想过要你们还。”
“你倒是大方!”二舅冷笑一声,“你们两口子工资高,当然觉得不算什么。但这笔钱,就该你们一家出?”
我握紧妻子的手,感受到她的颤抖。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心。岳父生前待我如亲生儿子,我们尽心尽力照顾他,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5.
“大舅,二舅,”我站起身来,“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也把话说明白。
这十五万,是我和小芳的一片孝心。
我们没想过要你们还,也不需要你们还。
但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个账,那就请你们也好好算算,这十天里,谁日夜守在医院?
谁放下工作专门照顾?
谁跑前跑后张罗药品?”
屋子里一片沉默。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在送别逝者。
我继续说道:“我不是在邀功,而是想说,亲情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如果你们真的在意这笔钱,那就请你们拿出三分之一,我和小芳也没意见。
但请记住,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等你们还钱。”
大舅和二舅面面相觑,最终起身离开,留下一句“改天再说”。妻子靠在我肩上无声地哭泣,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人生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在失去之后,还要面对亲情的算计。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倾泻,照在我们身上。远处的霓虹闪烁,城市依旧喧嚣。我想起岳父生前最后一次清醒时对我说的话:“小周,有你这个女婿,我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