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晴姐姐说情感


这大约确乎是极摩登的世道了:凡读过几页书的,总要把头衔顶在颅骨上,仿佛那字缝里能榨出二两香油来。
北大的名号原是好的,可惜一旦蘸了流量的腐乳,便生出些绿莹莹的霉斑,教人疑心金字匾额那后头,究竟藏着几钱《弟子规》,几斤《成功学》。
龙妈者,以“教化苍生”自诩,却连哪吒的乾坤圈都不曾瞧真切的。
这使倒我想起绍兴城隍庙前的测字先生,闭着眼批八字,开口便是“命犯太岁”,横竖总不会错的。只是庙祝尚要焚香三柱,如今这“教育家”们,倒连香灰也不必撒了,单凭键盘上几个热词,便能立起贞节牌坊来。

“救救孩子”的呐喊,经二十年改良,竟成了门好生意。
龙妈们左手举着“反鸡娃”的旗,右手攥着“育儿课”的票,把孩童的血肉熬成三鲜汤,浇在流量的米饭上。看客们吃得满嘴油光,还要赞一句:“到底是北大的厨子,馊饭也能炒出龙肝味!”
那《哪吒2》里的申公豹,结结巴巴考了十年遍,终究敌不过太乙真人的出身。这故事本是要撕开些世道的腌臜,偏被龙妈们读作“教唆作弊”。
可见同一本《封神演义》,赵老爷看见忠孝节义,阿Q看见吴妈裹脚布,龙妈们却看见了——热搜词库。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知识分子的。但当自称“传媒专业”的龙妈坦言“蹭流量寒不碜”时,仍不免要打几个寒战。
这让我记起咸亨酒店里穿长衫的孔乙己,只不过如今的读书人,早把“茴香豆的四种写法”换成了“热搜榜的八种蹭法”。
更妙的是一套“左右逢源”的哲学:骂电影时高举“保护童真”的牌坊,被揭穿后便祭出“言论自由”的狗肉。
牌坊要立得高,狗肉需卖得俏,至于孩童是被牌坊压死还是被狗肉噎死——横竖有“教育焦虑”这口大锅,总扣不到庖丁身上。

未庄的阿Q若活到今日,定要拜龙妈为师的。你看他当年摸了小尼姑的脸,尚要辩称“和尚动得,我动不得?”;如今的“教育家”们,连电影都不必看,便断言“带敢坏孩童”。
这大约便是“精神分析学”的进步:从前要摸了才说谎,现在连手指也不必动,单靠颅内高潮就能定罪。
最绝的是“反转”后的嘴脸——既已挣够了点击,便大大方方撕下面具,倒显出几分“真小人”的可爱来。正如阿Q临刑前努力画圆的那个圈,龙妈们终究在流量场里,完成了行为艺术的闭环。

龙妈们的戏台子下,从来不少看客。
从前是伸着脖子的鸭子,如今成了刷弹幕的机器。当封号的通知飘过时,满屏“大快人心”的弹幕里,可有半个人想起——昨日转发“北大专家说”的,不正是这些手指?
这倒应了《娜拉走后怎样》的预言:看客们终于进化成新型物种,左手点赞屠龙勇士,右手喂养恶龙幼崽。只是不知当哪吒踩着风火轮降临时,这些个“正义之士”,可还认得清混天绫与热搜榜的区别?

后记:
夜半重读《狂人日记》,忽见字缝里爬出个二维码,扫进去竟是龙妈的育儿直播间。主播正念着:“救救孩子…”屏幕外的看客们纷纷打赏,满屋子的铜钱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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