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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春

李少春有“李神仙”之美誉，在舞台生涯的中后期，他的新戏创作成就卓著，新编戏演一出立一出，如《将相和》《响马传》《满江红》《白毛女》等，但是，人们最津津乐道的恐怕还是他的《野猪林》这部戏。

李少春在《野猪林》中的英姿

1948年，北平城头时局飘摇，人心浮动，加之守军士兵滋事扰攘，致市井萧疏，丝竹声稀，很多戏班不得已停止了演出，昔日笙歌鼎沸的戏园也变得如寒蝉噤声一般，经营困难。

然霜雪摧折处，自有红梅破寒而绽。这年秋天，李少春在北平长安大戏院首次公演《野猪林》，从此该剧在京津地区持续热演，观众有口皆赞，该剧也成为了李少春的代表剧目。

李少春在《野猪林》中的英姿

李少春的这部《野猪林》是在20世纪20年代杨小楼与郝寿臣合作的原本两个晚上演完的连台本戏（头本《野猪林》、二本《山神庙》分两天演完）的基础上，将其整合为一日演完的完整版本。袁世海对其中的部分情节提出了一些建议，著名编剧翁偶虹也应邀对唱词进行过润色与增补。

相较于传统武生戏注重武打的风格，李少春版的《野猪林》强化了文戏比重，融老生、武生两个行当，以文武老生的表演范式，通过细腻的唱腔和表演深化了人物性格，尤其是林冲从隐忍到反抗的心理转变。

李少春 杜近芳 野猪林剧照

李少春 杜近芳 野猪林电影剧照

1949年7月，李少春在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晚会上演出《野猪林》，次月便受邀至中南海为党和国家领导人进行演出，这成为该剧获得新政权的官方肯定的标志。

1949年10月，为庆祝上海解放，李少春率剧团赴上海演出了该剧，顿时轰动上海滩，观众反应热烈，致使该剧一演再演而欲罢不能。有文章称该剧在天蟾舞台连演两个多月近70场，场场爆满。演出海报还标注有“全国文代会京剧示范代表作”的字样，凸显其艺术地位。

《野猪林》舞台剧照

对比这两张图可发现林冲在化妆、服饰、道具上的变化

李少春在1951年、1959年间又多次修改剧本，删减次要情节（如李小二相关支线），强化高俅与林冲的政治对立，并融入“群众力量”等意识形态元素，最终形成经典版本。

1962年，《野猪林》被拍摄为戏曲电影，由崔嵬执导，除李少春、袁世海原创阵容之外，杜近芳加盟饰演林娘子，经放映之后，进一步扩大了影响力。

“大雪飘”这段【反二黄】是《野猪林》中最脍炙人口的唱腔，戏迷无人不会唱。但在最初的几个版本中，均没有“大雪飘”这段唱（这有音配像《野猪林》为证），据说是在拍摄电影时才增写的，唱词是李少春的一位在煤炭局工作的朋友写的，唱腔是李少春自己设计的。

如果没人揭晓，绝大多数京剧戏迷大概不会能辨别出，这段【反二黄】中“壮怀得舒展，贼头祭龙泉”这一句的唱腔旋律是从豫剧化过来的。即便是知晓这一句是豫剧的旋律，怕也不知道是借用的哪一出豫剧的唱腔。

李少春 野猪林剧照

我当时获悉这个事实之后，曾想了数年之久，也未能破解它究竟是出于豫剧哪一出戏中哪一句唱腔。好在我也喜欢听豫剧，我还是能够辨别出它应该出于豫剧大师常香玉的某一出戏之中。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到底还是被我破解了。

常香玉有一出代表作《花木兰》，其中“谁说女子不如男”一段中有“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李少春便把这一句的唱腔旋律只改动了几个音符，安在了“壮怀得舒展，贼头祭龙泉”这一句上，于是，一句豫剧唱腔便敷衍为一句新的京剧唱腔了。前贤们的造诣真令人拍案叫绝！

李少春 野猪林剧照

另据李少春的长子李浩天透露，在《野猪林》拍摄电影时，李少春的嗓子已经坏掉了，“白虎杰堂”这场戏中“八十棍打得我冲天愤恨”的高腔已经无法完成，最后他低声吟唱，通过录音师的技术处理，才达到了理想状态。这是当时不得已而采取的技术处理手段。不幸的是，现在却成了京剧舞台上人人都离不开的手段，而演员的演唱效果也就都在音响师的掌控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