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初,党的八届九中全会在北京召开,会议提出全党要广泛开展调查研究,并希望将1961年定为调查年。基于这一精神,同年6月,陈云返回家乡,即上海市青浦县小蒸公社,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实地调研。
位于上海郊区的青浦县,历来以物产丰富著称,但在三年困难时期,当地农民的生活也陷入了困境。他们每天只能靠稀粥充饥,甚至连原本用作肥料的红花草也被吃光了。
陈云视察了一个公社的养猪场,公社负责人向他汇报:"去年养猪场不但没盈利,还亏损了3.8万元,平均每个农户要承担16元的损失。此外,修建猪场和基础设施还花费了7万元。"
陈云在考察养猪场时,仔细计算了相关数据。他发现,在公社允许个体养猪的时期,每头母猪每年能产下约14到15头小猪,而小猪的死亡率仅为6%。然而,当改为集体养殖后,每头母猪的年产量骤降至4到5头,小猪的死亡率更是飙升至89%。这一巨大的反差让陈云感到非常震惊。
调研工作一结束,陈云就琢磨出了一个新点子。他觉得农村养猪得换个思路,主张"公家私人一起养,但主要靠私人"。他还建议多给养猪的农民一些自留地。想到这儿,他立刻动手给中央写了份报告,题目就叫《母猪也该让农民自己养》。这份报告是他实地考察后得出的结论,直接反映了农村的实际情况。
不久,陈云抵达上海,与市委书记柯庆施和副市长宋季文会面,重点了解当地养猪业的发展状况。宋季文之前曾深入农村调研农民养猪问题,对陈云提出的“公私结合,以私为主”的策略表示强烈支持。他还向陈云介绍了长兴岛的冯二郎,此人养殖了70头猪,收益颇丰,而郊区的国营养猪场却普遍亏损。
柯庆施听完宋季文的意见,立刻表示不满,直言道:“你了解多少?我的立场很明确,必须坚持以公共资源为主,而不是依赖私人资源。”
陈云打趣道:"集体养猪数量不少,可惜都养得太瘦,根本吃不到肉!养猪可不能像我这么瘦,得像你柯庆施一样壮实才行。"柯庆施听了这话,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1962年1月11日到2月7日,中共中央在北京组织了一次规模空前的会议,目的是回顾和反思“大跃进”运动中的得失。这次会议吸引了来自中央、各省、市、县、重要企业以及军队的领导干部,参会人数多达7000多人。由于规模庞大,这次会议被后人称为“七千人大会”。会议的核心任务是总结经验教训,为未来的政策调整提供依据。
在经济形势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参会人员都希望能听到党内经济专家陈云的见解。然而,陈云并没有在大会上发言,也没有讨论经济问题。相反,他在参加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的陕西省全体干部会议上发表了讲话,内容主要围绕党内生活展开。陈云指出:
近年来,党内交流氛围出现了明显问题。大家交谈时往往有所保留,不愿敞开心扉,这种状况十分令人担忧。事实上,每个人在发言时难免会出现失误,要求百分之百正确是不现实的。在党内,真正可怕的不是有人讲错话,而是大家保持沉默。某些所谓的"聪明人",见面只聊无关紧要的话题,即使发现问题也不愿指出。长此以往,我们的革命事业必将遭受挫折,难以取得成功。
我们党一贯倡导民主集中制,强调广泛发扬民主,坚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些原则并非新创,而是长期以来的优良传统。然而,近年来这些优良作风有所削弱,现在需要重新恢复和发扬这些宝贵传统。
1962年夏季,陈云在外地休养期间得知安徽省推行了“责任田”制度,并实施了“包产到队,定产到田”的政策,结果全省在1961年获得了显著的农业丰收。对此,陈云表示:“无论是‘分田到户’还是‘包产到户’,都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措施。”他随即决定立即返回北京,向中央和毛泽东汇报这一情况。
陈云面临"责任田"这一敏感议题时,身边人建议他暂缓向中央反映情况。然而,陈云坚持己见,表示:"作为国家经济工作的负责人,我必须对党和人民尽责,怎能拖延重要事项?"
7月9日晚,陈云前往中南海与毛泽东讨论"包产到户"问题,会谈持续了约一小时。毛泽东当时未明确表态。然而,陈云后来得知,毛泽东对此事极为不满,认为"分田单干"会破坏农村集体经济,导致人民公社解体,并指出这是关乎中国发展方向的重大问题,甚至将其定性为"中国式的修正主义"。
不久以后,中央召开北戴河会议,用半个月的时间集中批评了“包产到户”的主张,不过毛泽东始终没有在会上批评陈云。会议结束后,毛泽东解开了这个谜团,他说:“陈云的意见是错误的,但他有组织观念,守纪律,是向中央常委陈述的,没有对外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