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茶水间里,手里拿着湿抹布,费力地擦着衬衫上的咖啡渍。这黏糊糊的咖啡渍,就像心里的委屈,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
隔壁工位的小张探进头来,调侃道:“李姐又让你背锅了?”我扯了扯湿透的衣服,心里一酸,突然想起上周在咖啡馆遇到的那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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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正红着眼睛跟朋友诉苦:“主管把项目搞砸了,就全推给了我,我要是早像莫言说的那样当场掀桌子……”我搅着奶茶的手突然停住,杯底的珍珠沉下去又浮上来,就像那些在职场里怎么也打不死的委屈,让人又无奈又好笑。
这让我想起刚入职时的自己。那年部门年会,王主管当众把策划失误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攥着酒杯赔笑说“下次注意”,结果第二年他直接把整个烂摊子塞给了我。
茶水间的微波炉“叮”地一声响了,飘出的饭菜香里混杂着李姐尖利的笑声——她又在跟人炫耀怎么让我接手她的报表错误。
“咱们中国老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你退一步就掉海里了。”楼下保安老陈有次闲聊时跟我说。
他年轻时在工地干活,被工头克扣工钱,抄起安全帽就往办公室里冲,现在讲起来眼睛还发亮:“当时整层楼都听见我骂娘,第二天钱就一分不少的到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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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我想起表弟初中被霸凌的事。他默默忍受了半个学期,有天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突然把那个混混的课本全部从三楼扔了下去。
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那混混吓得直结巴:“我以为他不敢……”后来表弟说,当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但手比脑子动得快。
心理学有个“踢猫效应”,被欺负的人往往是被默认为最底层的“猫”。
上个月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小刘,被老员工使唤着买咖啡,他突然把订单本拍在桌上:“我是来学市场策划的,不是外卖员!”整个办公室安静了3秒,从此再没人敢随便使唤他。
但硬碰硬真管用吗?前同事大周的故事让我一直琢磨。有次甲方故意刁难,他直接在工作群发飙,结果丢了项目。
3个月后他在竞品公司做出爆款,那个甲方总监反倒来挖他。你看,有时候掀桌子不是结束,而是新游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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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衬衫上的咖啡渍晕成地图形状。推开会议室门时,李姐正指着投影仪上的数据:“这个错误……”我径直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原始文件:“李姐,上周四下午三点二十二分,是你修改了这组参数。”满室寂静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块淬火的铁,硬邦邦的,却也透着一股狠劲儿。
茶水间的绿萝又冒了新芽。小张凑过来:“听说李姐申请调岗了?”我摩挲着茶杯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感慨。
莫言在《晚熟的人》里写的:“当别人聪明伶俐时,我们又傻又呆。”现在才懂,所谓成熟不是学会忍耐,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掀翻棋盘。
楼下的樱花开了又谢。年终考核时,总监看着我的晋升材料忽然笑了:“还记得你当初在会议室……”我们都笑起来。阳光斜斜地照在办公桌上,那盆仙人掌不知何时开出了鹅黄的花,我心里也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