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遥枝总是有很多借口拒绝我，忙着工作、给白月光谈合作。
甚至为了照顾生病的白月光，把我抛弃在陌生的城市。
可我是个路痴。
每次都派她学妹过来领路。
后来，学妹将奶油抹在我的嘴角，
「沈知礼，你选我吧。」
「我认路的技术可比学姐强多了。」
站在门外的宋遥枝气得双眼通红，冷声让她滚开。
学妹光明正大地亲了我一口，挑衅地看着她，「学姐，这不是你让我过来代劳的吗。」
1
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身为女朋友的宋遥枝却迟迟没有出现。
服务生过来问了几次要不要上菜。
又一次被放鸽子了。
等了两个小时，她才打电话回复我，「知礼，怎么了？」
我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有些失神，「今天不是我们的周年——」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话筒里传来的男声，「遥枝，你要喝哪个？」
是周怀远，宋遥枝的白月光回来了。
嘈杂的声音，像是在聚会。
宋遥枝着急地想结束通话，「知礼，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今日不是要来山顶餐厅吃饭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像是终于想起来了，「哦，你是不是认不得路回家？我等会让学妹过去接你好了。」
还没等我回应，电话就被刮断了。
她忘记了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忙着给回国的周怀远接风。
我面对着这一桌盛宴，不由得苦笑起来。
明明是她上周就提出要来这边庆祝的，最好的山顶餐厅。
结果等来的却是她的学妹，谢笙。
每一次被放鸽子，宋遥枝都会让学妹过来送我回家。
因为我是个路痴。
她不放心我，所以得找个人来陪我。
就如同此刻，谢笙站在我的旁边，穿着一身烟青色旗袍。
她今日穿得正式，像是刚从什么宴会出来，脚上还踩着高跟鞋。
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谢笙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其实你不用特地过来接我，我会自己回去。」
她公事公办地开口，「沈先生，我只是在完成学姐交代给我的任务而已。」
车里两人相顾无言，直至下车她都还是一副要兢兢业业完成任务的样子。
2
我以为谢笙会送我回家。
没成想她径直驶向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你要带我去哪？」
她不自觉地敲了敲方向盘，「比起回家，我觉得你会更想去另一个地方吧。」
「今晚学姐在四季饭店给周怀远办接风宴呢，还邀请了很多他们共同认识的同学。」
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故意在往我的心窝子扎刀子一样。
我们到的时候，里面那群人正在互相砸蛋糕。
而宋遥枝被紧紧地护在周怀远身后，笑骂，「别把枝枝买的蛋糕给砸没了。」
「那可是她亲手为我做的。」
她说没有时间陪我，却舍得花费一整天给周怀远做蛋糕。
原来谈生意是假，忙着给别的男人筹备归国惊喜才是真的。
平日里连厨房都不愿意进，她一直说洗手作羹汤从来都不在她的规划中。
宋遥枝心疼地看着一身奶油的男人，慢慢用手帕给他擦干净，「怎么都不躲着点？」
周怀远笑着摇摇头，「枝枝，谢谢你今天能过来。」
我女朋友眼里亮得如同繁星一般，认真地说：「阿远，在我心里从来没有谁能够比得上你。」
男人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
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
其实我从来都没见过周怀远，只在他们朋友嘴里听他们提起过几次。
可每次只要在我面前一说到他，宋遥枝总会冷声制止他们。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宋遥枝会喜欢我。
透过玻璃，我看见自己眼角的那颗泪痣。
怪不得她每次喝醉了都会看着我的眼睛傻笑发呆
我和周怀远的眉眼足有七分相似。
原来我只是承载起她对周怀远的思念的一个容器。
一个荒谬至极的替身。
3
里面的人正在起哄着让周怀远买单，「三年没见了，周哥这次可得请客。」
这句话让难堪和耻辱不断涌上我的心头。
三年前恰就是宋遥枝和我表白的时候。
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对啊对啊，你可不知道我们的小遥枝有多思念你，甚至不惜找了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遥枝给打断了。
她挡在男人的面前，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有胃病，你们可不许欺负他。」
维护的意思很明显了。
其实我陪着宋遥枝去应酬的次数很多，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她会主动替我挡酒。
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被客户刁难，一杯接着一杯地把白酒当水喝。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没有踏进去质问她的勇气。
我哆嗦着手拨通宋遥枝的电话，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解释。
她避开人群，低头盯着手机，却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挂断电话。
取而代之的是她发来的信息，「忙，等会给你打电话。」
骗子。
她的朋友站在她旁边，不经意地问了句，「那人你打算怎么办？」
宋遥枝满不在乎地说了句，「等学长正式搬回来，我就和他分手。」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脑子里却不断浮现这些年宋遥枝与我在一起的场景。
她喜欢我穿灰色的衣服，所以会给我买满满一衣柜的灰色系衣服。
她不喜欢我的耳骨钉，多次让我取下来，所以和她在一起后我就再也没戴过。
我去赛车她会生气。
她每天早上会给我泡一杯咖啡，可我从来都不喜欢喝。
原来是因为周怀远喜欢灰色，习惯清晨一杯咖啡提神。
耳骨钉、赛车这样叛逆的事情，断断是不会出现在周怀远的身上的。
所以我也不能做。
原来是照着白月光的模子来打扮我。
谢笙站在我的身旁，叹了口气。
「你死心了没？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啊。」
4
我没有回复谢笙的问题。
直到回到家，脑子里依旧是混乱一片。
漆黑的客厅里，只有月光透进来。
落在我手心的戒指上，下一秒就被抛进垃圾桶里。
这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查了戒指的序列号，才发现早在认识我之前宋遥枝就已经买下来了。
曾经被我视如珍宝从来不舍得摘下的东西，成为了致命性的证据。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吧。
过了许久，宋遥枝才回来。
她看见呆坐在沙发上的我，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来，关切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我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却发现她隐藏得极好。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宋遥枝，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茫然不解，却抬头看见日历上被圈红的字眼时瞬间清醒过来。
「对、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
「我买了票，你生日那天去看音乐剧好不好。」
我吞下嘴里泛起的苦涩，哑声道：「好。」
心里清楚地提醒自己，这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宋遥枝从包里拿出个小玩偶，塞进我的手里，「这是我亲手为你设计的。你看像不像你？」
玩偶上那颗泪痣在左眼下，明显至极。
灰色的小衣服。
她竟然说是为我设计的。
在制作这个模型草图的时候，她的心里想的是昔日一起长大的周怀远还是陪了她三年的我。
胃里突然泛起恶心，我弯腰呕吐起来。
宋遥枝被吓了一跳，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是不是不舒服？」
自然而然地说要给我泡杯柠檬水，「我记得你平日里最喜欢喝柠檬水了。」
我伸手拽住她的身体，眼眸沉沉地看着她，「我柠檬过敏。」
女人的身体猛然绷紧，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解释，「是我记错了。这几日总是忙工作忙到心力交瘁，脑子里什么也记不住。」
演得有模有样。
我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玩偶，嘴上却为她开脱找理由，「枝枝，那今晚就早点休息。」
「枝枝」这个称呼，低哑的声音，
我在模仿周怀远。
宋遥枝眼里都是惊喜，勾着我的脖子吻了上来。
嘴里含糊地祈求我，「你再叫我几声好不好？」
5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
喜欢喝柠檬水，把柠檬当饭吃的从来不是我。
长达十几页的备忘录里，没有一条是关于我的。
她宝贝了许久的旧本子就这样被摊在桌子上。
里面记录的全是周怀远的生活习惯。
甚至画了很多张他少年时期的模样。
他们原来从高中就开始认识了。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窥探着宋遥枝对白月光的爱意。
血液慢慢凝结的感受真是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吞噬在黑暗中。
像是为了弥补我，宋遥枝这几天都陪在我的身边。
她正在厨房里捣鼓咖啡。
我旧事重提，问她要不要去京市见我爸妈。
宋遥枝压咖啡的动作一顿，有些懊恼地回应，「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恐高。」
「那我们自驾一路旅游回去怎么样？」
「我这几日工作挺忙的。」
她总有理由来推脱。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她的父母是不是从来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宋遥枝的朋友每次见到我的时候，总不会用正常的语气跟我说话。
多数是话里带刺。
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一个不起眼的替身。
我滑动鼠标的动作停住，却拿起旁边宋遥枝随手放下的手机。
点开她的朋友圈，指尖停留在三年前的官宣朋友圈上。
恶心伴随着酸涩不断往上涌，在胃里面翻滚起伏。
原来是沈知礼限定版官宣。
仅我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宋遥枝，你还藏了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6
生日当天，
宋遥枝遵守约定和我一起去看音乐剧，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
她说今天所有的时间都归我。
开场半小时，她借口要去洗手间。
实则却是接了周怀远的电话，
宋遥枝急得哭了出来，「你又胃疼了是不是？你等着我，我马上回去。」
毫不犹豫地推开演奏厅的大门，抛下了今天生日的男朋友。
我一步一步地跟在她的身后，看她焦急地打车，不停地注视着前方的红绿灯。
我忍不住上前拽住她的手，她惊愕地回头看着我，眼里闪过慌乱。
我忍不住开口问她，语气里充满了卑微，「你要去哪？不是说好了今天所有的时间都归我吗？」
宋遥枝即使着急也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安抚我：「抱歉，公司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赶着回去处理。」
「要不你先看完音乐会，我等会让谢笙过来送你回去好不好？」
每一次，她都会把我推给谢笙。
我永远都被排在周怀远的后面。
她的话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认清事实。
你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我掩盖住眼底的嘲讽，「怎么，不是要去看周怀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