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创业最前线

作者 | 王卓然、文华

编辑 | 闪电

美编 | 吴宜忠

审核 | 颂文

2023年初，ChatGPT的火爆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很快，全球范围内的玩家们持续跟进，与之相关的行业、产业均迎来了巨变。

AIGC，即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其可生成的内容包括文字、代码、图像、声音、3D模型、视频等。ChatGPT是典型的文本生成式的AI语言模型。

（图 / 摄图网，基于VRF协议）

红杉资本曾预测，文本领域的应用走在前列，2023年左右可以输出较高质量的垂直领域文案；而图像、视频等领域受限于多模态大模型的发展，进度会慢一点。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持续奔涌的AIGC浪潮，正改变着越来越多行业的发展方向。

IM，即时通讯工具，是互联网世界里看起来非常细分的赛道，同时也是人们日常生活和工作中使用频率极高的应用之一。其应用之内的文本、图像、视频，正是AIGC重点“改造”的领域。

IM PaaS服务，可以让开发者以SDK/API形式调用并集成IM能力到应用中，具备内容传输、群组管理、会话管理等通讯能力。其中，内容类型又包括文字、图片、表情、语音、视频、文件、通知等。

照此推断，重点To B的IM PaaS赛道在AIGC浪潮之下，势必大有可为。但其具体的影响何在？国内国外有哪些异同？为此，「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与环信CEO赵贵斌就这一话题聊了聊，希望可以回答上述问题。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后疫情时代，企业整体诉求依然是降本增效，SaaS行业的前景如何？当AIGC大潮来临之际，To B企业对AICG是谨慎面对还是全面拥抱？

赵贵斌：不同规模的SaaS企业面对的问题和处理的方法完全不一样。但近几年，有一种观点比较盛行，那就是中国的SaaS是“伪需求”或“伪业绩”。

一方面是供应方，大家都希望做强做大，认为业务太垂直、太聚焦，没挑战。大家都想做TOP。但另一方面，需求方往往不认可供应方的价值。

国外一些产品的方法论里，比较重视降低营收里的服务成本，也就是人的成本。但这在中国完全走不通，特别是传统企业。举个例子，一些企业已经开始讲云原生了，但是他的客户不管是大型还是中型企业，其实连数字化都没做。因此，SaaS在国内是面临一个供应方和需求方认知严重不匹配的挑战。

浪潮上来时，“光”着就下去了，靠着资本的力量，企业就做起来了，市值翻了十倍甚至几十倍。而当潮水退去，谁能撑住才是关键。

最近一两年，降本增效层面已经不再单纯看数字，而是从原来求大求全变成追求产品或服务的盈利模式，找到真正在行的、真正能够带来杠杆和倍增效应上。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资本进来后，对行业的影响大吗？

赵贵斌：资本在后面推你，企业手里有钱，都在追求大而全，每个领域都想试试，并且每一个赌注都不小。到最后发现，头十几年玩杠杆最大的房地产行业第一个露出“原形”。无论是从微观动作还是大的市场变化，泡沫都比较严重。不过，从最近几年看，SaaS企业都在做减法，让产品更聚焦、企业更具竞争力。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AIGC，对行业而言，是昙花一现吗？

赵贵斌：站在技术的角度，前期是非常悲观的。可以说，市场上大多数企业对AIGC的突然爆发都没有做好准备。随后，所有人都看到它的巨大潜力。

未来不管是生成式或者其他创新，2023年都会是AIGC爆发的基点。它的迭代速度会比我们过去任何一种技术都要快很多。就目前来看，AIGC是一个不断增强的势头。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对SaaS行业来讲，AIGC的意义何在？

赵贵斌：国内目前发了8块牌照，可能和全球的情况不一样。但核心问题是AIGC或者说生成式AI的能力如何与SaaS业务相结合。环信母公司声网也做了一些尝试，但我们始终相信所有人的机会应该还在自己手里，最大的机会还是在投入时间最长的赛道方向。

也就是说，在原来的强项领域借助AIGC去做一些提速，而不是依靠AIGC来彻底改变命运。包括SaaS企业突然把AI强行地绑定过来，甚至说自己去做大模型，逐渐把自己往AI占比大的方向去发展，其实这没有太大机会。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环信是一家IM PaaS平台，AI对社交意味着什么？

赵贵斌：我认为AI对人类来说是“双刃剑”，或者说对社交来说就是“双刃剑”。

因为在人和人连接的网络里有AI加入进来后，AI超级强大，在前期会把原来多连接的网络，慢慢变成星状网络。原来网状的网络有可能退化成一种线状网络。比如所有人主要的沟通都是跟中间的人工智能体沟通，人与人的连接会变少。

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大家都希望通过技术去筛选人，找到更契合的朋友，进行更高效的线上线下真人社交。但AIGC出现后，可能会有一部分人不再需要现实社交的情况。比如一些社恐的人，可能就和具有AIGC功能的机器人对话就好了。

另外，智库型智能体的出现会是一个比较大的趋势。通过技术手段，将诸如医学知识或升学知识置于智能体内，如升学选专业的问题，可能不用去找张雪峰，直接找具有这一领域AIGC能力的智能体，它会基于大模型直接给出答案，甚至包括怎么理财、教育孩子，怎么学专业类知识也可以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未来，这些有可能通过IM+AI智能体的形式实现。并且，由于AI涉猎的范围太广，不再局限于社交领域，而是有可能全行业遍地开花。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看起来，未来AI与IM的融合会是大势所趋，在您看来，二者具体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赵贵斌：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协作式活动创新”：当用户生成的内容（UGC）无法满足多样性需求时，多人与AI共同协作、产生内容的方式能够满足社区更多人的需求。AI的参与使得这些多元化的协同场景更加高效，能够提升社区参与者的满意度。在这些场景中，用户间的沟通以及用户与AI辅助角色的交流，都离不开IM的支持。

二是“严肃场景的专家辅助系统”：在医疗、法律审判等严肃场景中，专家支持系统会融入一个或多个AI智能体的辅助。在AI智能体提供的内容基础上，人类专家结合自身的专业判断，整合出最终反馈给用户的内容。在这个过程中，专家与用户之间的沟通仍然需要IM的支持。

三是“社交多元化”：AI的加入并不是要替代IM的协同，而是让传统的社交氛围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例如“摇一摇”、“动态生成表情包”、“盲盒礼物”等新颖玩法，能够增加社群的新鲜感，提升用户粘性。用户的参与又会让AI智能体获得更多的反馈，通过不断学习变得更强大，形成正向反馈的良性循环。

四是“IM的社群关系维护”：IM不仅是通道，也是社群关系（如好友、等级、权限等）的维护者。如何将这些信息规范化提供给各种AI/LLM，将这些元信息融入AI生成的内容和逻辑推理的过程中，需要IM供应商与不同的AI大模型合作，提供相应的元信息+消息的传递和管理框架，让AI更好地接收和处理非语言类信息。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当前市场上的应用当中，您认为有与AIGC结合得比较好用的产品吗？

赵贵斌：其实现在钉钉已经在做这些事了。比如说会议纪要，群里的沟通有几百条，钉钉可以把这些群里沟通的信息概念总结出核心要点，这是AI能做的事情。因为这样的功能更偏数字化以及和企业的融合，需要发挥智能体的协作能力，从而来提升办公效率。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未来IM的交互会有哪些变化？

赵贵斌：技术的核心在于改变大众的交互方式。行业里最新的一个实验是用声音创建一个大模型，根据声音来识别人的意图，同时拿非侵入的脑电波跟声音来对应，最后让大模型来出结果。

实验结果非常惊人。脑电波和声音同构的大模型，能根据说话者的声音，分析脑电波的变化，并在二者之间建立起连接，模型慢慢优化后，就会演变成“不需要听见声音，只需要通过能听到脑电波的装置，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并给出匹配的答案。”这是未来交互逐渐升级的新方向。听起来很吓人，但未来也并非不可能。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加入声网两年时间，环信在出海方向做得怎么样？

赵贵斌：借助声网的出海生态，环信的出海业务也在持续深化。

IM是我们的基本盘，但是未来我们希望把业务做得更大，对环信的定位还是要回到“我们是为开发者服务的基因”上。但是未来IM可能就是一个前站。在为客户服务时，我们积累到各行各业非常多的信息。

在生态角度，我们会引入众多第三方合作伙伴。环信一方面为他们提供一站式服务，也一站式地帮助他们尽量避过创业初期可能遇到的一些“坑”，也帮助他们匹配和对接需要采购的一些服务，因为平台上汇集了大量第三方合作伙伴，他们不光是用环信的产品，更是生态体系内的合作伙伴。

比如有的客户要出海，但有的东西自己做不了，如支付、结算、变现，或者面对语言的问题时需要翻译，或者内容审核等，环信的合作伙伴里都找到相应的服务商来对接。相当于在我们的服务中，也可以做到“一站式出海”了。

未来，我们的产品经理包括我们的服务团队要从现在的产品技术支持未来变成“咨询”，我们未来可能专门有咨询师的角色来帮助客户商业成功。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环信与声网有哪些异同？

赵贵斌：并入声网后，很多信心是声网给予的。声网整体团体气质和环信非常像，领导层都是技术背景，大家正式的会议都是在讨论产品、如何带给开发者价值。

虽然声网会关注财务和市场，但最关注的依然是产品本身的价值、在赛道的位置，这是一种真正坚持长期主义的企业都相通的点。

声网是一家技术产品驱动的公司，在日常管理的思路上也比较契合。声网的人才密度应该是高于一些大厂的，他们的思维方式，碰到问题、解决问题的思维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打法，而是系统的梳理，最终看长期目标，找解决方案。

创始人兼CEO赵斌（Tony）一直强调长期主义。回到AI的话题，我们认为，不管技术再发达，短期内社交需求不会消失，人和人之间的基本沟通不会消失。所以Tony一直说IM（即时通讯）在未来几十年里，一定是一个强需求和基本需求。

Tony看好环信，是因为IM和RTE是天然的协同产品矩阵，他认为和音视频相比，环信IM在做的是互联网的“水电煤”，是一种连接器。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在各类云服务里，安全一定是绕不开的话题，那么在海外市场上，安全合规层面有何特点？

赵贵斌：海外更侧重于业务合规，更强调对用户隐私数据的保护、对用户知情权的保护。因此，在环信出海的产品上，可以让用户选择“把我遗忘”功能，一旦选择，过往的数据在系统里都会被完全删除；其次是用户的资产保障，比如数据定期密钥更新，数据从传输到存储满足不同安全标准的要求。

用户数据是最高等级的安全合规标准，这一点无论国内、欧盟都是如此。因此环信永远不做数据变现的相关业务。比如为了解决成本高等问题，我们会从技术本身上找到优化方案，但永远不会在用户感知层面“动手脚”。

2022年下半年，环信整个研发团队投入6个月时间，专门针对海外产品合规进行改造。这些“笨功夫”或者是这些困难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投入多，但我们相信，早晚会有回报。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环信在安全合规层面有哪些优势？

赵贵斌：在国内说技术合规，更多是在国内运营各项业务时要满足政府、行业的要求，如加密、数据传输通道、存储等技术上的安全要求。比如在技术层面，包括所有信息不可被攻破，加密不可见等。

环信本身是基于更底层的技术服务，在安全上希望最大可能是靠自己来保障。虽然目前还建立在云厂商基础之上，在未来也希望慢慢地变成一个自主可控的架构。

环信母公司声网不依赖于全球任何一家基础的厂商，把自己当成一个“基础运营商”。模式是在全球采购各个运营商的裸机房，再搭自己的服务，所以可靠性很高。2021年，环信并入声网后就一直在探讨，未来希望整个基础架构服务能够建立在声网这套基础之上。

「界面新闻·创业最前线」：如何看待AI对IM PaaS行业的发展趋势影响？环信在2024年有怎样的规划？

赵贵斌：AI技术的进步正在推动互联网行业的创新浪潮，其中，即时通讯（IM）这种沟通的连接器正在逐渐发挥其更大的作用。观察IM PaaS行业的发展趋势，我们可以看到，行业正在朝着更高效、更智能的方向发展，AI的应用将为IM赋予更多的可能性。站在为客户提供更多价值的角度，环信在2024年将进一步深化AI领域的投入，以期在这个行业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环信的产品规划将分为三个层次。顶层的策略是为社交娱乐等垂直场景提供完整的解决方案，主要聚焦于人与智能体的交互场景，以提供全新的用户体验和帮助客户提升收入。中间层的策略是通过AI的应用，提升现有IM体验，主要包括提供更丰富的交互方式、增强用户体验等方面。

底层的策略则是将AI大模型服务接入，与全球优秀的AI模型厂商合作，以提供更多样化的服务，并利用IM现有的组织能力，快速在现有应用中增加AI机器人服务。这将进一步提升用户体验，使得环信在IM PaaS行业中保持领先地位。总的来说，环信在2024年的规划是将AI技术与IM服务深度融合，以提供更高效、更智能的通讯解决方案。

*注：文中题图来自摄图网，基于VRF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