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似酒,各有度数,可心酸惆怅,又岂能用度数衡量?
便利店冰柜蒙着雾气,如同生活被一层朦胧所遮。深夜买醉之人,指尖在标签上游移,似在寻觅能标定情绪的刻度。直到看见暴雨中外卖骑手就着 12 度啤酒啃冷馒头,才恍然,心酸本无标尺。

38 度的梅子酒,在餐馆后厨腌渍缸中,青涩梅子被糖浆浸润。洗碗阿姨午休时,从围裙兜摸出小酒瓶。儿子高考失利南下打工,半月一寄的药酒在橱柜列队。“甜酒不醉人”,可她眼底藏着的牵挂与愁绪,又怎会被这甜酒消解?
53 度的老白干,在建筑工地铁皮房里,成了老张的慰藉。汗湿安全帽倒扣,他灌下烈酒,喉咙滚动的不知是酒精还是呜咽。女儿病床前缴费单沉重如山,他红着眼砸向墙角的空瓶,玻璃碴似他破碎的希望,在月光下如老家屋顶的霜。

0 度的苏打水,在写字楼凌晨两点,是西装男人的选择。面对第 36 次融资失败,他盯着“无酒精饮料”发呆。气泡水在喉间炸开的刺痛,让他忆起母亲土法子消毒的往昔,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医院走廊空药瓶、菜市场鱼摊边结冰啤酒沫、写字楼盆栽里残酒,这些容器晃动着不同浓度的叹息。心酸是经年累月渗入骨缝的盐,是沉默发酵的苦,是将眼泪蒸馏成汗水的生存法则。

便利店打烊,临期酒贴上黄标,等待着与伤痛精确配比的时刻。生活是漫长醒酒过程,我们在宿醉与清醒夹缝中,终究要学会吞咽那些无度数的悲欢,品味这复杂而真实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