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6月,基辛格为了访华,在媒体的眼皮底下,如何"微操作"?

雪莲果说历史 2025-03-31 0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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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周恩来在给美国的回信中声称准备接待尼克松总统派来的基辛格或是罗杰斯,可是,他判断尼克松很可能会派基辛格来。据说基辛格是个谈判高手,很有学问,观点也新。主席已经同意成立一个对美工作小组,准备跟基辛格较量。小组由叶剑英负责。

1、为何选择熊向晖?

解放战争中,在美国协调下于北平举行国共谈判时,叶帅就跟美国人打过交道。

周恩来反复思考着对美工作小组成员名单。思考着挑谁当自己的助手。

伍修权吗?伍修权在抗美援朝时就跟董必武率代表团赴纽约出席联大特别会议,跟美国人较量过。但是,伍修权处境艰难,人家管得很死,不容易调;用乔冠华也行。乔冠华跟着周恩来多次跟美国人打交道。可惜冠华肺结核病很厉害,已经住院治疗;用陈老总更好!陈毅在前年举行的四老帅座谈会上就曾大胆提出过打开中美关系的提议。

痛心啊,陈老总已被发现患晚期癌症,正在想方设法治疗抢救;他还想到了黄华,在延安交际处接待美军观察组时,黄华给美国人很深的印象;还有章文晋,也是跟周恩来搞外事工作多年了,是在重庆的复杂环境里锻炼过来的…

又有一个人的身影闪过他的脑际——熊向晖。熊向晖已经调到总参谋部工作,还可以调来。前年,珍宝岛反击战以后,他曾请示主席同意,派熊向晖去参加陈毅、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四老帅的国际形势座谈会。熊向晖在美国读过书,能说很地道的美国英语,反应敏锐,头脑很灵。周恩来还想起11年前他让熊向晖陪同英国著名陆军元帅蒙哥马利在我国访问的轶事来。

蒙哥马利元帅对新中国很友好,1961年9月来华访问。周总理让熊向晖以外交部办公厅副主任的名义,陪蒙哥马利去外地访问。在洛阳,有一天晚饭后,蒙哥马利到街上散步,走过一个小剧场,就闯了进去。这个剧场正上演豫剧《穆桂英挂帅》,翻译向蒙哥马利简介了剧情。幕间休息时,蒙哥马利就走了。他回到宾馆后说:这出戏不好,怎么让女人当元帅?熊向晖说:这是中国的民间传奇,群众很爱看。蒙哥马利说:爱看女人当元帅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爱看女人当元帅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女人。

熊向晖说:中国红军就有女战士,现在解放军有位女少将。蒙哥马利说:他对红军、解放军一向很敬佩,不知道还有女少将,这有损解放军的声誉。

熊向晖说:英国女王也是女的,按照你们的体制,女王是英国国家元首和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蒙哥马利不吭声了。

周恩来所了熊向晖的汇报,严肃地批评说:你讲得太过分了。你说这是民间传奇就够了。人家有看法,何必驳他?蒙哥马利是与我们友好的。你搞了这些年外交工作,还不晓得求同存异?弄得人家无话可说,就算你胜利了?鲁迅讲过,“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引申一下,讽刺和挖苦决不是我们的外交。

熊向晖也勇于接受批评,给周恩来很好的印象。熊向晖成熟多了,而且又年富力强。周恩来决定要让他来当自己的助理。

2、基辛格的“休假”背后

尼克松当选总统后,在加利福尼亚的圣克利门蒂设置了“西部白宫”。基辛格也在附近的棕榈泉搞了一幢私人住宅。5月上旬,尼克松总统批准基辛格去休假,基辛格就飞到棕榈泉的私人住宅里躲了起来。名义上是“休假”,实际上是甩开日常工作、避开新闻界的耳目,积极准备去中国访问的工作。

基辛格从华盛顿带来了一大包关于中国的哲学、历史、艺术和文化的书籍,还有他的助手们为他准备的一大本一大本的关于中国的资料。据说,他的助手们经手整理过的有关中国的材料已达上吨重,可见工作量之大。既要研究中国,又要保密。有一次,他要中央情报局给他搞一份关于周恩来生平的详细材料,但稍一转念,他马上扩大范围,要求把所有具有世界影响的领导人的传记都送来,假装说:“供我参考之用。”

他巧妙地向各方面的中国问题专家求教,但绝不吐露自己的真意。专家们十分赞赏他的求知欲,以为他无非是想了解关于中国问题的各种新见解而已。在公开场合,他大谈越南问题、苏联问题、欧洲问题;在背地里,他孜孜不倦地钻研中国问题。

为了不露真相,他常常故意施放烟雾,讲一些反话让人无法揣测。一次,《纽约时报》登载了一则简讯,推测说,如果中美建交,基辛格会到中国去。白宫里有个不知内情的人拿这则消息同基辛格打趣。基辛格莞尔一笑,答道:准是国务院里“我的一个崇拜者”认为北京“大概就是他能想出的把我打发到离华盛顿最远的地方吧”。

他避开耳目众多的华盛顿来到西海岸边的休假地,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秘密安排经过巴基斯坦与中国代表会晤的具体计划。

5月3日,他曾经通过秘密渠道向美国驻巴基斯坦大使约瑟夫·法兰传去了一个信息:

为了只有总统和我知道的非常敏感的原因,总统希望你找点个人的借口,立即返回美国,以便你能和我会谈。

我们的会谈必须完全保密。会谈的性质,除总统、你和我自己以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意识到这个信息会给你带来困难,但是,我确信你会认识到,总统重视我们的会谈,这是压倒一切的考虑。我们会谈的题目不要求你做任何准备。

法兰反复揣摩了这个口信,十分乐于从命。

法兰大使向国务院请了一个假,说回国办点“私事”,就按基辛格约的地点,飞到洛杉矶来了。

5月7日上午,班机抵达洛杉矶。有一位法兰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迎上来。此人自称是基辛格博士的朋友,奉基辛格的委托专程来接法兰,于是法兰没出机场就被领上一架私人小飞机,不久就飞到了洛杉矶附近的棕榈泉。基辛格正在棕榈泉的私人住宅里等他。基辛格笑着跟法兰握手:“你好,大使先生,总统也会感谢你的到来。我们谈完后,马上送你回洛杉矶飞机场。”

法兰更是惊愕了。基辛格狡黠地一笑:“你到棕榈泉来过是根本无案可查的事。你明白吗?”

谈话马上就开始了。基辛格首先将尼克松总统的决策及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一切通过巴基斯坦渠道传递的来往信息,全部告诉了法兰大使。法兰吃惊不小,想不到他所住的那个国家已经为美国与中国做了那么多事情,他连蛛丝马迹都没觉察到。他惊诧地问:“你是打算通过伊斯兰堡去见中国人?”

“是的。我要与中国的使节谈判。我见中国人的技术安排要通过你来做。事前我已经了解过你的情况,档案材料表明你为人忠诚可靠,办事扎实能干。总统也批准了由你来安排。”

基辛格满怀希望而又郑重其事地盯着法兰说,“要绝对保密,除你之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在国务院的上司为什么不能知道?”法兰探询地问。他担心将来会受到上司的责难。

“你不用担心以后上司怪罪。有总统和我在!这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利益。之所以要保密,是为了避免许多涉及很复杂的很敏感的问题的材料经过太多人手有可能泄露而造成误解。”

法兰因为得到总统及其顾问的信任而感到喜悦,也觉得责任重大。他沉默了片刻,说:“我明白了。”

“你可以利用你的工作人员去深入考察一下一些安排是否切实可行,只是不要告诉他们这些安排的真正目的。”

基辛格说,“我的想法是在巴基斯坦或在中国华南的一个方便的飞机场和中国代表会晤。”

法兰建议说:“会谈还是在中国进行为好。让中国人偷听比让巴基斯坦人偷听好一些。反正中国人要做记录的。”

基辛格那眼镜片后的眼珠转了一圈:“你认为我去中国好一点?”

法兰点点头,“嗯”了一声。

基辛格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具体计划:

“我将从华盛顿出发作一次‘了解情况’的出访,我将访问西贡、曼谷、新德里、伊斯兰堡和巴黎。我的飞机上不带新闻记者。我在预定停留的地方都不举行新闻发布会,但是都举行了解情况的会议。这样,等我经过一个星期到达伊斯兰堡时,记者们从我身上采访新闻的兴趣已经不大了。记者厌烦之时,就是我成功之日。”

说罢,基辛格哈哈大笑,“你觉得怎样?”

法兰说:“常驻伊斯兰堡的只有一名美国记者。依我看,问题不大。”

“那样,我将于星期五上午到达巴基斯坦,由你出面张扬一下,安排我一整天的活动,既在大使馆也在巴基斯坦政府露面。如果叶海亚总统同意,他可以请我到某一个合适的幽静的地方度周末,比如说开伯尔山口或是某一个别墅。我将让我的飞机停在飞机场一个显眼的地方。然后,我将乘一架预先停放在机场的飞机到中国去。在我失踪还不超过36小时时,我将引人注目地重新露面,然后西飞巴黎。你看,我计划中的这一切办得到吗?”

“你36小时之内能回来吗?”法兰问。

“我想是能回来的。”基辛格说。

基辛格说:“那么,你一回到伊斯兰堡就马上和叶海亚总统联系。我会把你所担负的任务通知希拉利的。我希望你在我呆在巴基斯坦的时候管束住使馆的人员,不要让他们来找我的麻烦,并使人觉得我真的一直在巴基斯坦。”

谈罢话,基辛格将法兰送至屋外。基辛格那个朋友已经笑眯眯地等在院子里。基辛格跟法兰握手告别的时候,又一次笑着提醒他:“你记住,你到棕榈泉这儿来过的事是无案可查的。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也不知道。”

那个朋友朝他诙谐地双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

送走法兰以后,基辛格心情特别好,处在一种亢奋的心理期待之中。法兰给他的印象很佳。基辛格相信自己的计划会得到落实。他不肯歇一歇,就执笔草拟发给周恩来的回信。当然,这封信也是上没有抬头、下没有签字的。

信中说:

…为了给尼克松总统的访问做准备,为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导人建立可靠的联系,尼克松总统建议他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博士和周恩来总理或另一位适当的中国高级官员进行初步的秘密会谈。基辛格博士准备在中国国土上参加这样的会谈,地点最好是在巴基斯坦方便的飞行距离内,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提出。…我们建议,基辛格博士此行的具体细节,包括地点、停留的时间多长、通信联络以及类似的问题通过叶海亚·汗总统作为居间人进行讨论。为保密起见,务必不用其他渠道;同时,不言而喻,基辛格博士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级官员的第一次会谈要绝对保密。

5月9日,基辛格在棕榈泉休假结束回到华盛顿。第二天,尼克松看罢给周恩来的回信后批准照发。

3、周总理的邀请信

华盛顿国际机场。涂有巴基斯坦航空公司标志的喷气客机呼啸着在机场降落。这是1971年6月2日下午黄昏时分。机场的灯火与客机的标志灯相映成趣。一个外交官模样的巴基斯坦信使跟乘客一起下了飞机。信使携着外交邮袋出示了免检证件,先走出了候机大厅。一位巴基斯坦驻美人员上前迎接信使,两人从大厅走到门外,上了插有巴基斯坦国旗的小车。车子沿着波托马克河岸飞驰,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华盛顿纪念塔高耸入云。车子驶向巴基斯坦驻美使馆。

巴基斯坦驻美大使希拉利已经在两天前从使馆接到的电讯中简略地知道这个信息的内容。阿迦·希拉利出身于巴基斯坦的名门望族,长期担任公职,很能干。

正巧,希拉利的一个兄弟这时也担任着驻中国大使。希拉利本人与基辛格关系很好还另有一个原因,希拉利的妹妹在50年代是基辛格在哈佛大学的学生,她对于女权的主张曾经给基辛格很深的印象。希拉利是一个精细的、思虑周到的人,觉得两天前收到的简单信息十分鼓舞人心,就马上转述给基辛格了。基辛格十分兴奋,盼望着还在路途上的信使赶快到达。

希拉利一接到周恩来的答复信,就急忙驾车赶到白宫。

这是用打字机打了两页的信。同样是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基辛格从希拉利手中接过这两页纸的时候,紧张得手都有点儿发颤了。他也无形中受了尼克松情绪的感染,担心中国人在关键的时候后退。他急急地先扫了一眼:

(在研究了尼克松总统的三次口信后)毛泽东主席表示,他欢迎尼克松总统来访,并且期待着届时同总统阁下直接谈话。…周恩来总理欢迎基辛格博士来华,作为美国代表先同中国高级官员进行初步秘密会议,为尼克松总统访华进行准备并作必要的安排。

周恩来总理建议,…他可从伊斯兰堡直接飞往一个不向公众开放的飞机场。至于飞行方面,他可以乘巴基斯坦的波音飞机,或在必要时从中国派去接送他的一架中国专机。周恩来总理热烈地期待着在最近的将来在中国同基辛格博士会晤。

基辛格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喜悦的心情简直是难以形容。他送走了希拉利,赶忙走到正厅去通知尼克松总统。厅里灯火辉煌,杯盏声夹杂着欢声笑语,尼克松正在宴请尼加拉瓜总统安纳斯塔西奥·索摩查。基辛格告诉站在国宴厅外的随从武官,务必请总统尽快出来见他。基辛格兴奋而焦急地在厅廊里来回踱着。

大约9点半钟,总统出来了。基辛格忍不住告诉总统:“来了!来了!周恩来的复信来了!”

总统将基辛格领到林肯厅,接过那两页打字的信件,读了起来。尼克松也禁不住眉开眼笑。看着总统把信读完,基辛格笑呵呵地说:“我看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总统所收到的最重要的信件。”

两人兴奋地畅谈起来,谈到了两人辛苦多时共同起草的基辛格准备同周恩来会谈的第一次发言稿,谈到了在会谈中如何灵活处理,以免陷于被动,谈到了已经准备好的基辛格可以代表总统接受的十种不同的公报草案。

两人谈兴正盛,零时已过,全无睡意。

尼克松站了起来,特别兴奋地说:“亨利,你等一会儿。虽说我们俩都有晚上不喝酒的习惯,今晚破例了。”

4、午夜的庆祝

尼克松起身出厅门,沿着走廊走至二楼另一头的家庭小厨房。他在一个橱柜里找到一瓶没有开过的名牌陈年库瓦西埃白兰地,把它夹在腋下,又从玻璃橱里拿了两只大矮脚杯,高兴地走回林肯厅。

尼克松回来了,斟了两杯白兰地,兴冲冲举起杯对基辛格说:“亨利,我们喝这杯酒不是为了祝贺我们个人的成功,是为了祝贺我们能够收到这封信和享受今晚难忘时刻的我们这届政府的政策。让我们为今后的世世代代干杯,他们可能会由于我们所采取的行动而有过和平生活的更好机会。”

基辛格意味深长地说:“我想起了几百年前从西方去中国的马可·波罗。”

尼克松灵机一动,说:“我们把你的中国之行起个代号,就叫‘波罗行动’。”

基辛格刹那间又感到沉重:“现代比马可·波罗时代强多了。隔洲隔洋可以直接通话。可是,我去中国却不能向您请示。您不怕我在北京将阿拉斯加卖了?!”

尼克松淡然一笑:“那几天,我会睡不着的。要是完成使命、就用一个电码单词Eureka从北京给我发报。”

“Eureka”,基辛格重复了一遍,“发现。马可·波罗发现了中国,我能发现什么?”

“和平!”尼克松回答,“亨利,再干一杯,为这次重大的秘密行动。”

两人碰了杯。一向孤僻寡言的尼克松,这天晚上话特别多:“你看…”

尼克松桌上摆着研究中国的材料、毛泽东和斯诺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合影、《生活》杂志于1971年4月30日发表的毛泽东与斯诺的谈话。

尼克松指着照片说:“毛泽东请一个美国人上天安门站在他身边。这就是一个象征,是传达给我的信息。我怎么没想到?”

基辛格羡慕地说:“中国人太精细微妙了,到底是经历了几千年文明的熏陶。”

尼克松慨叹:“我们真是太粗疏!人家毛泽东早在去年就讲了,我‘作为总统去也行,作为旅游者去也行’…博士,他为什么又讲‘双方谈得成也行,谈不成也行’呢?”

基辛格托着腮陷入沉思。夜更深了。四周静寂无声,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尼克松纳闷地问:“如果谈不成,我去北京又有什么意义?”

基辛格很快就思路大开,脸上喜悦的表情好像小孩考了一个满分:“我悟出来了!毛泽东这个人真不简单,他用他的语言讲出中美两国接触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它会改变世界的格局。就是谈不成’也是有意义的。”

尼克松兴趣盎然:“也就是说,连毛泽东也认为世界不再是两极,将要变成三极了。”

“毛泽东有句诗,叫‘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基辛格又分析起来,“此人气魄很大,是从大的全球战略上考虑问题的”。

白宫的夜景特别迷人。这座朴素而壮丽的欧洲乡村别墅式建筑在明亮的灯光沐浴下,更显得洁白如玉。

白宫的主人为即将会见大洋彼岸那个文明古国的领袖而兴奋不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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