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民间英雄

夺江夺河文化 2025-01-14 14:58:33
文 / 樊芳(湖北) 四哥一脸络腮胡,面相有点横,皮肤黝黑。我爱人请他做师傅教我开车。   我当时正憋着一肚子气。开车学启动时老熄火,爱人就在副驾座上。他边教边痞人,言语把我撩得炸毛,我满脑子火星直冒,把车停路边,我跳下去,罢学。爱人更恼,叨叨个没完。这时,四哥正好赶来找他说事情。爱人当场抓住他,指着我说,请他做师傅。拉过来给我介绍时,我听到:“这是董师傅,董四,人称四哥。”听来就像“懂事”,内心里笑到弯腰。再看师傅面相,生得有点粗鲁。我还是不想去练车,万一再碰到一个火爆的,不嚼翻我,也要把我燎起火,烧死。可我这人面子薄,眼见难以推却,只好伸手与公安师傅握了握,勉强寒暄两声好、好。   “妹子放心,练车我不说闲话,还你清静。”这声气倒比他面相和蔼多了。我收敛内心的怠慢,犹抱琵琶地上了车。 车子终于启动,一寸一寸在挪。我手心、背夹和双腿全部使上劲,只七分钟就浑身汗透。师傅相告,车行路上记得左顾右盼、一停二等三靠边。这句口诀实操性强,我记在心,不时默念。路遇判断不清的状况,索性停车等对方通过,不会吃亏。再不行,就把车子挪到路边。这时,我一定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摆烂架势。 其实,只要我一停车,脑子里就会翻腾另外一件事。要不是这件事对我有点牵绊,可能不会伸手 与公安师傅握一握。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一位乡下派出所所长登上报纸。登报这事也不算稀奇的,稀奇的是,那所长在民间很有人气,人称“四哥”。眼下我面前的这位大名董四,也称四哥,真不知此四哥是否彼四哥?而此四哥的身份就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也许是我想得多了,几番欲言又止。又不止三回,我压抑了好奇心,总归与人家初次见面,不便提起过往旧事。   练车约定在每周的周末,练了七八回,我再开车上路不怯生了。四哥也很有耐心,使我有飞速的进步。有一天,他引导我绕过泉城一大圈,开过高级中学学生放学的路段,开过繁华的鱼水路,开过程益桥村的乡村公路,四哥说,“今天就这三个地点是各有各的风光,路面各有各的特点,学校、集市、乡村、城市道路,它们的共同点就是人多、车多、路窄、路况复杂。恭喜老妹,路考过关了。”   我反倒把车熄火:“什么情况?”我搓搓手心里的汗,哪有心思看风光?放学的时间点,那高中学校人流像开闸放水,更像放鸭子。集市上呢,人马熙攘、大小机动车乱蹿,乡间路上只有路窄的,一遇见人就停车,我生怕人家失足,又担心把车子开往希望的田野,这还路考哩,考个鬼。可我转念明白了,经此一圈,我技术成熟了、出师了。可是,前半小时我还开得使人心有余悸。那时正驶过一条乡村小道,差点把车歪进希望的田野。车辆右前方的大半个轮胎正好压在村公路的边缘处,下方正是稻田。四哥眼疾手快拉住手刹,要不然就会连人带车整个儿栽进田里,不是驶入希望的田野而是栽在田野的烂泥里,这个倒栽葱是会满嘴啃泥。   四哥未发一言,稳如菩萨。我严重怀疑自己这样的水平还能单独上路?我说:“关键时刻靠四哥。”   “提前告知,你会不会考得更好?”   “早知路考,来这鬼地方,绝对不敢开。”我心有余悸地说。   “世上哪有教不会的徒弟,只有不会教的师傅。对人家恼怒,就是毫无办法的弱者。”四哥脸上挂起神采飞扬的微笑,拍拍我爱人的肩膀。这下,轮到我爱人尴尬地呵呵傻笑两声。   兴奋之余,大家情绪放松了。埋藏在心底的那件事,此时间开始蠢蠢欲动。我禁不住嘴巴痒,突然说:“想讲一个故事,四哥愿意听不?”   四哥的态度平淡,脸颊含笑。我爱人不知我会讲什么,面容微有愠色,不情愿被我霸占了话题主动权。我兴奋地开始讲述那件埋藏心底的事。   一九八三年,我读初中。有一天,当地报纸刊登一条消息,洋畈乡派出所组织追逃嫌疑犯过程中,所长开枪,失误打死逃跑的嫌疑犯,他被停职审查了。我很好奇,读完报纸就想去一趟公安局。那新闻太笼统,没有具体细节。我有一个男同学,他爸爸刚好是公安局的副局长,我想去他家,打探情况。   但是,家里人没有让我去,还责骂我发神经病。   三天后,一家人围坐在桌上吃饭时,无意中就这个话题又开始争论。他们驳斥我,外面都说所长失误,那就是失误。再说,如果不是事实,报纸岂能刊登假消息?   我与他们意见相左。“公安追捕车匪路霸,还有误杀?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就不能说他是真的开枪?以正义的子弹打死罪犯?”我不信开枪失误,报上也有登假新闻的。一家人猛痞我一派胡言,不允许我在外面乱发议论。   我有一女同学叫红莲,她家就住在这起事故的发生地洋畈乡。每周日,她会搭乘公汽回一趟家。每次,都把亲耳听来的洋畈乡民间的消息告诉我。“嫌疑犯早就是个地痞流氓,车匪路霸,二进宫了的人,他除了抢劫偷盗,还会跟同伙一起在公汽上明目张胆地抢东西,侮辱妇女,坏事做尽了。当地群众对这人咬牙切齿,大骂他真是个该挨千刀的货。要是这回,派出所不打死他,让他溜了,那下回犯了事,同样还会要了他的命。现在,我们那地方上终于安宁了,我坐公汽往学校、家里来回跑,再也不怕。”红莲说时,满脸的欣喜,又很神秘地叮嘱我:“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一个内部消息,那所长的枪法其实一顶一的厉害,从未走火。”   我凑近她耳边:“既然他枪法一直很准,又从未走火过,那他就是真打,真解恨。所长开枪就是特意打死嫌疑犯的!”红莲惊奇地看向我:“你怎么敢这么说?”“这跟所长打枪从未走火,是一回事情!”我凭直觉,很自豪地笑起来。红莲再没作声。我一向好奇,且对好奇的事,反复下判断。我还约了红莲,我说:“日后我就去当女警官,破案,当所长。”我眯上右眼,举起右手瞄准红莲。红莲不知怎么想,不理睬我。我都将右手指捅到她额头,弄疼了她。她才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我是个让人胆寒的女公安,我才收拾好不与她开玩笑。   不久,民间传言泛起,那所长因工作失误造成嫌疑犯死亡事故,受到处分,撤了职。但当地老百姓却念所长的好,为他鸣不平。有一位讲义气的挑事者,把写好的力保所长的保证信一一送到各家各户家中,要大家签上意见,具上大名。结果三、五天下来,具上了三百个群众姓名的保证信报送了上级。听说,那份沉甸甸的保证信放在上级领导的案头很久很久。最终未起任何作用,所长仍然被调离了。走的时候,乡里的群众都去为他送行。那次,红莲也去送了,她还哭红了眼。   那时,她个头矮小,淹没在人堆里。她便爬上梧桐树,坐在结实的树杈上。她望见人群里三圈外三圈紧紧包围了所长,都怀着一份依依不舍之情。所长离开后,那些人的目光望着道路尽头所长离去的方向,人群久久地聚拢谈论,不愿散开。   红莲对我描述所长离开洋畈的情景,是满脸的憧憬又满怀不舍。那时,正是我们初三上学期的最后一天,一个拿成绩单的日子。红莲说她今生最大愿望,就是想认识英雄所长,结拜他做她的大哥。我从她的那股神情里,分明感知到,她崇拜英雄所长。除了景仰和崇拜,还有另一种情愫,她比我的体验更加强烈而更加不同,红莲说这话,脸红得像鸡冠花,眼里分明跳动着明火一样的亮光,却有意躲闪我。那亮光害羞又伤感,一种无可名状的惋惜似乎击穿她的神经。我觉得她崇拜得有点魂不守舍了,她一定爱上了所长四哥。   我说:“你送过所长就可以了,我连一面都未见过。”她愉悦地说:“我爸妈认得他的,其实他才二十四、五,我爸妈当时很可惜他调走了。”这位乡镇派出所所长,姓董,人称“董四哥”。红莲爸妈那时都在乡镇政府工作,是基层到底的干部。   我讲完了故事,突然发现,我面前这位黑脸膛的络腮胡汉子四哥陷入沉思中。他的黑脸膛越发黑红,神情严肃,刻意压抑的样子。我屏住呼吸,第六感明确告知我,猜准了。   “民间英雄、洋畈乡所长董四哥是不是就是你啊?”我需要对方的明确回答。我爱人一直在捣乱,不让我继续讲话,抛冷眼一直在恨我。   四哥露出一丝难堪的笑意:“洋畈乡四哥就是我。莫要叫我民间英雄。我老婆叫红莲,也不晓得是不是你的初中同学?”   “啊,真的吗?这么巧!”我严重怀疑自己的异想天开,竟然成为真实,“那赶紧请红莲来,我们都有三十来年没见面了。”   那是崇拜英雄的八十年代。群众送走四哥之后的那一年,头一回,全县范围内要征四个女兵。得知消息,指标多于往年,我主动邀约红莲去人武部报名参军。我俩头一回约好一起逃学,就在人武部泡了一整天,看这个报名那个报名,填表、交表,还暗自分析哪一家有没有后台关系、会不会被挤下报不上名。晚上一回家,我挨了我爸一顿狂乱巴掌,脸上、头上、背上、腰上都是红红的巴掌印。至今,我都认定我爸应该就此事向我诚恳道歉。他的粗暴打碎了一个女青年的军营梦,和做一件事要持续做下去的信心。对比红莲,她回家非但未挨打,还得到许可。她妈甚至开玩笑说:“既然你喜欢穿军服的英雄,那以后可以嫁给这样的人。”后来,红莲体检没过关,她视力太差了。但她父母的认知使我和红莲的命运完全天壤之别。我落脚在一家基层行政单位从事简单枯燥的文秘工作。而红莲自从高中我俩不在一个学校读书,便毫无她的消息,她在我的视线里竟然彻底消失了,仿佛成为“回忆”这类词语后面的一个句号。   我正回忆过去的往事,听外头有人说,红莲来了。我迎上前一瞧,果然是她,模样和神态还没怎么变,只人到中年发福不少了,一身改良版的旗袍着上身,虽无腰身可是她人显得淡雅,不失张曼玉韵味。红莲一上来就给我一个猛烈的拥抱:“哎,一听说你的名字,我就知道没错,准是你。”她快言快语的性格还那样,反倒是我惴惴不安起来。因为我看看四哥,看看红莲,简直不可能的事就发生在我同学的身上,我感到极其不可思议。我悄悄说:“红莲,你是不是有意躲着我这么多年?说起来,你真是一个执着的人,嫁给了英雄。”红莲很不服气地笑了:“原来你一直就不看好我,我躲起来是很有必要。我是乡下长大的姑娘,你是城里姑娘,乡下姑娘一定不是执着的料?”说这话,把我直呛到墙壁要吊起来展览,我更加不好意思,便拿我当年主动约她去当女兵的事反驳她,又把当年她的美好畅想撂了出来,轮到她不好意思,四哥倒是朝他老婆望了又望,陌生化的眼神,又像重新认识一个新人。而红莲这才止住调侃我。   此四哥与彼四哥合二为一,消失了的红莲也现了身。她不再是我“回忆”后面的一个句号,而是逗号,冒号,也许往后甚至可能是惊叹号。   摆脱不掉的好奇心,它驱使我与她好一阵耳语。原来,他们的红娘正是红莲妈妈,她妈妈认准的人,牵好线,使红莲找到心目中的英雄做夫君,遂了愿。她在高中读两年一毕业就嫁给了四哥。自然而然的,我们谈起四哥当年的事故,说起事故背后的人与事,它一直作为我们少年时代聊天的话题重点,乃至成为如今我们情感的共鸣。   说到底,一个问题始终盘旋心头,挥之不去……关于那一枪。虽然算失误,它射出的算不算正义的子弹?我拿手比划着一支枪,像我当年那样调皮地指着红莲脑袋,我做出扣动扳机的姿势。红莲停止讲述,不再与我回应,紧盯着四哥的脸。   我这人太不识趣,又问一遍。他们谁都不发言。房屋里沉默出一股肃静氛围。我好像知道自己的失言引起的反应不大对劲。对方仍然不吭声,空气仿佛凝固起来。随后,我听到了窸窸窣窣声。四哥摸出一支烟,独自点燃猛抽了一口,又吹出一口,烟雾缭绕,我下意识捂住嘴鼻,起身去开门。   这时,四哥说话了:“那次真的算我失职,我失手认栽。我受到撤职、调离处罚也不后悔。”他表情凝重,陷入往事烟尘之中。红莲低垂了眼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爱人与我面面相觑,只好坐着不动。四哥说起当时情景,心情已然平静。   那是当年一次“严打”活动。洋畈乡一带蓄长发、穿喇叭、提“三洋”的青年多,在城乡交接处滋事也多,偷盗、抢劫随时发生。不过,凡作恶之人提到四哥大名,会浑身哆嗦颤抖。当地流传他追捕罪犯的故事如繁星之多。年轻时,四哥练过拳脚功夫,进公安练过枪,枪法极准,全系统的比武数他最牛。可他做基层派出所所长有几年,与那帮人与他们的亲戚六眷结下怨恨,暗地里想要打击报复他的大有人在。就四哥,是无所畏惧的,可乡下派出所干警们的家属就此遭了殃,有被装麻袋了、被拳打脚踢的。人一时死不了,可躺进医院要治上三个月。也有一位家属为此没能抢救回,命丧黄泉。这样的事发生一件连一件,且还没抓住作恶的主子。社会上传言传得人心胆寒,另一边他们继续猖狂作案。四哥咬牙切齿,下毒誓,不抓住他们誓不为人。   就在四哥想办法布置抓捕行动任务的三天前的一个傍晚,对方一伙人暗中对他与恋爱对象下了手。那次,他邀约对象一起看电影,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洋溢幸福感的他对象。他们路经一个热闹的街道拐角,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好像又在发生争执。争执双方扭打在一起,又像打群架互殴。职业敏感的他紧绷一颗心,立马将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上锁都没来得及,直奔向前。就听见他浑厚的斥责声:“让开、让开!”然而,四哥钻进人缝,先就遭遇了一场暴打,等四哥施展开拳脚功夫,才看清自己孤身一人竟要对付十几人,他们里圈、外圈圈成两层。四哥明白了,这些人就是冲自己来的,胆子太肥。他就在里圈寻找突破口。三四个回合,里圈四五人被打倒脚下,而外圈七八人见势不妙,立即飞跑不见了踪影。等他把抓到的两名斗殴者送往派出所,做完笔录,才得知他对象却被人打了两闷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被路过的好心群众送往医院抢救。那一晚,两人的夜场电影自然泡汤。第二天,他发现自己的宝贝自行车弄丢了。那年月,自行车当是稀罕之物。他的人和物都遭到损失,窝了一肚子憋屈。他厚起脸皮上医院找对象解释情况,人家就要直接与他吹,他连声道歉也不行。警察职业带来的危险就是生命攸关,对象再也不愿见他了,他怀有一肚子懊恼自我消化。后来,在审问一名其他案子的嫌疑犯时,无意中得知这起“斗殴”属于故意表演,仗着人多,表演一出调虎离山,只为了专门捉弄一番,意图袭警,却又不伤人筋骨。这伙人实在胆大妄为。   这事发生第二天,这伙人公然在通往县城的公共汽车上对旅客动手抢劫、侮辱妇女,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实施强奸女学生。当天,无一群众敢来报案,第三天才悄悄有人反映此案。这一切说明此风滋长,后患无穷。   “误杀”那次抓捕嫌疑犯,四哥组织派出所六名干警。嫌疑犯当是此地“名霸”之一,初次发案缘于一起抢劫、严重故意伤害案。他伙同三人入室偷盗,发现家中除了三十几元无甚可抢,很凶残地把气撒在当时唯一在的年仅六岁的孩子身上,挑断他的脚筋,废了那男孩一双脚,致使终身残疾。其他三人已被抓捕,而主犯就一边逍遥一边张罗人继续干车匪路霸。据警方暗中侦察的情报,已得知嫌疑犯与同伙的具体据点。他们迅速实施抓捕,到周家山山脚下先埋伏起来,前方就一颗巨大的石墩。倚靠它能望见不远处的这座山的山凹。但一时不见人影,只闻鸟声。宁静的山野,仿佛一派祥和。明白嫌疑犯确切躲藏在这一带时,四哥指挥干警悄悄在四周布控,潜伏起来。他们都在等候一个抓捕的良机。   大山静谧,偶尔听见布谷鸟的几声清脆的鸣叫。一夜的蹲守,四哥他们连站起来活动腰身都不能,坚持匍匐着。当嫌疑犯判断四周并无危险时,有两个脑袋伸出来。一会儿,其中一个站立起来,打手帘往四周瞭望。四哥已悄然举枪,瞄准了嫌疑犯的大腿部位。不知谁的轻微举枪动作惊扰到草丛里的一窝鸟儿。它们惊慌飞散时,嫌疑犯同时猛然向下蹲。与此同时,四哥扣动了扳机,子弹飞射,长眼睛似的正好击中站立位的嫌疑犯头部。而另一个没逃多远就被干警们追捕归案。   干警们都说四哥的枪法准,不愧为神枪手。四哥内心并不认可,直言这次射击,我没想要他的命啊。“误杀”是后来的定性。为此,四哥一直就有一种屈辱感。   嫌疑犯的家人认为他罪不至死,但被打死了,这是董四有意为之,扬言绝不放过董四。他们四处告状,要求上级公安机关严惩董四。四哥因此背上处分。组织上以失职撤了他所长的职务,下了调令,调离四哥。事态后来虽已平息,四哥不允许干警们为自己叫屈,只说命运不济,特别舍不得乡下派出所,舍不得相处好几年的战友们。当然,四哥的那场恋爱也就此彻底泡汤。   我偷偷瞄瞄近在咫尺的四哥,他讲述完成,而太阳穴弹跳得激烈,人却是很安然的状态。   “不泡汤也没你红莲什么正事了,光有对民间英雄的崇拜有瞎用?”我笑起来,并向爱人示意,共同举杯祝福红莲和四哥。四哥说:“不要称呼我民间英雄。”红莲却说:“祝福当年的英雄、如今的好汉。”   后来的后来,红莲悄悄对我说过:“你莫听四哥胡编。我也宁愿相信他那次是真打,与失误无关。听我妈说,乡下那个被匪徒弄残的孩子一辈子就坐在家里哀号,受不了长期的心理折磨,得了精神分裂。四哥隔一年就要提着慰问品前去探望。当年,你的猜测完全对的,四哥本就有意而为。是四哥要求自己履行的职责。”我想,红莲如今给我的真相是真的吗? 我明白村民们那么拥护为民除害的四哥,即使四哥是“误杀”,那在当地村民心中也属于正义的枪声,四哥就是他们的“民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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