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偷听爸妈说话,爸爸说,要是这胎生的还是女儿怎么办?
妈妈说,那就把大的送走,天天在我眼前晃,我都烦死了。
长大后,爸妈把我告上法庭,只因我不愿帮弟弟出彩礼钱。
1
我出生时,接生的医生告诉我爸是个女婴时,他叹了一口气,扭头就回家了。
在6岁以前,依稀记得我妈好像一直在备孕。
奶奶经常弄些稀奇古怪的中药,在院子里的瓦罐里煮。
有一次,我在门口无意听到爸妈对话。
爸爸说,“要是再生个闺女怎么办?”
妈妈回答,“那就把大的送走,天天在我眼前晃,我烦都烦死了。”
我的心扑通坠地。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坚信自己如奶奶所说,我是土堆里扒出来的。
我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祈祷妈妈生个男孩,这样我就不会被送人。
我胆子很小,生怕做错事。
我妈心情不好时就咬牙切齿地骂我,“瞅你这个怂样子,看你就烦,滚远点!”
我妈终于生了。
是个弟弟,我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全家非常高兴。
长长的鞭炮从家门口,延伸到门口的小河边。
一向不苟言笑的奶奶,脸像绽放的菊花。
我听到她对我妈说,“大丫头年纪正好,不大不小,能帮你照顾小宝。”
我妈乐得直点头。
她们的意见从未如此统一。
从此,我成了弟弟的保姆。
当别的小朋友满世界玩耍时,我的背上永远背着他,像背着一块大石头。
哦,在爸妈,奶奶眼里应该是块金子。
没过多久,我爸妈就跟村里其他人去温州鞋厂打工了。
我和弟弟住在奶奶家,成了留守儿童。
除了照顾弟弟,我还要帮忙做家务。
烧火,捡柴,洗衣服,喂鸡等等。
弟弟白白净净,而我每天都灰头土脸,瘦骨嶙峋。
邻居见我就开玩笑,说我奶虐待我,不给我吃。
穿的衣服大都是捡表姐不要的。
每隔一段时间,有同村的人打工回来,都会给弟弟捎新衣服和一些零食。
奶奶会把那些吃得藏起来,陆续拿给弟弟吃。
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
奶奶见我咽口水会说,“弟弟小,又是男孩子正在长身体,所以得吃点好的。”
有一回,弟弟吃的“香香饼干”掉了一块在地上。
我趁没人注意,捡起来就吃了。
我永远记得那个味道,酥脆香甜,正当我回味时,一个巴掌呼了过来。
我只觉得后脑勺嗡嗡了一阵。
奶奶骂我说,“这么大的丫头还偷嘴,多少够你吃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偷吃弟弟的零食,我就打电话告诉你妈!”
我忍着泪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透过模糊的视线发现弟弟在笑。
阳光明明那么刺眼,而我的世界却是黑的。
2
12岁,我来例假。
那天我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一个人跑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等死。
夜幕降临,恐惧加绝望漫步全身。
我想,即使我死在那里也没人发现吧。
因为害怕,我就钻到一个玉米秸垛里哆哆嗦嗦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发现自己还活着,但是我下面还在流血。
我想可能我得的病没那么快死掉。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于是,我准备先回家吃点东西再回来等死。
我不想饿着肚子死。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了表姐。
她奇怪地打量我走路的姿势,问我为什么没去上学?
表姐平日对我还算不错,我便哭着把得绝症的事情告诉她。
表姐听后又好气又好笑。
把我带到她家,给我找了衣服,又给我一包卫生巾,告诉我怎么使用。
她把这事当笑话说给其他亲戚听。
“真是个憨憨。”她们笑着说。
一夜未归,我很怕回家挨揍。
但是,当我小心翼翼回到家,我妈说的第一句话是,“把你弟弟这两件衣服洗洗。”
哦,原来是我多虑了,他们根本没发现我一夜没回家。
或者是发现了,懒得问。
初中毕业,我考了一所普通高中。
我爸觉得上普通高中学费贵,考大学没希望,于是让我念技校,学费低,而且毕业后给安排工作,可以早点工作赚钱。
学校在离家40公里的县城,每周能回家一次。
我也十分开心,因为终于不用带弟弟了。
每个月,爸妈会给我200块钱生活费。
200块平均到每天不到7块钱,三顿饭,我需要精打细算。
那段日子,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饿。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饭量大,我好像总吃不饱。
最初,每个月生活费能准时拿到,后来总是推迟,再后来彻底没了。
我爸说鞋厂效益不好,赚不到钱。
我只好辍学。
这时候弟弟已经上三年级,不用人看了。
爸妈让我出去打工赚钱。
由于年纪小,没身份证,我只能到他们所在的鞋厂。
头天中午到温州,下午去厂里办手续,第二天就正式上班了。
爸妈住厂里的夫妻房,我跟其他女孩子住大通铺,12个人一间。
我不适应温州的天气,以及鞋厂里冲鼻的橡胶味,长了满身的湿疹。
我妈好像没看到一样。
有一次我在她面前抓痒,她那嫌弃厌恶的眼神我永远都记得。
同车间的一个阿姨看不下去,对我妈说,“你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蛮严重的。”
我妈不懈地说,“这丫头从小就皮实,没那么娇气,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那个阿姨便不再说什么了。
湿疹好了些,我又开始流鼻血。
组长让我休息一天再干。
我妈硬是不让,她用卫生纸窜了两球把我鼻子堵上。
呵斥道,“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有一次,我在宿舍院子里洗被单,我拧不动。
正好我爸路过,我喊了他一声。
我正欲开口求助,他看着我手里的被单,蹙眉说,“我哪会洗这玩意,找你妈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愣在原地,我只想让你帮我拧水而已啊。
就算是陌生人,也能伸手帮个忙吧。
第一次发工资,钱直接打到了我妈的卡上,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发了多少钱。
我妈给了我300块,让我攒着到年底买个手机,这样能随时找到我。
可是这些钱我还要买生活用品,根本存不下。
我只能省吃俭用。
这样的生活了好几个月,一件事让我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
3
那天,在放工回宿舍的路上,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请问食堂怎么走?”
我回头发现是个瘦高的哥哥,旁边还有两个女孩。
年纪比我大些,穿着很正式,他们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礼貌的浅笑。
那个哥哥看到我的正脸愣了一下。
“小妹妹,你是这厂里的么,你成年了吗?”
旁边的女生拉了拉他的衣服。
我听他们小声说,“这厂里未成年的童工很多,都是农村早早辍学来的孩子”
我听他们讨论着,心里生出一股悲凉。
回到宿舍,听工友八卦说,最近厂里来了一批大学实习生。
他们是总部校招的毕业生,按照专业分到各个职能岗位。
比如技术部,财务部,行政部这些。
那几日,他们自信笑容和谈吐,时刻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坐在舒适的办公室,做一份喜欢的工作,而不是像机器一样重复同一个动作,永无止境。
我想上学。
晚上,我编辑了一段文字用短信发给我妈。
大意是,这几个月我也赚了一些钱,我想回学校复读初三,考个重点高中,再考大学,将来赚钱报答他们。
短信发出以后,我紧张得一夜未睡,时不时地拿手机来看。
却迟迟没收到回复。
可能我妈没看到吧。
周日,厂里放一天假。
我专门买了排骨去我爸妈的房子里做饭给他们吃。
在厨房做饭间,我观察我妈的神情,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于是我鼓足勇气,装作随意地问,“妈,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到了没?”
我妈漫不经心地回,“看到了,你想都不要想!哪有钱给你上学,你弟弟念的寄宿小学,学费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慌了。
“可是,我这大半年也赚了一些钱,自己的学费够了。”
我妈脸色难看极了,“够了什么够了?你赚几个钱,你以为很多嘛?”
“可是”
“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将来不还是一样结婚生孩子做家务,做你的饭吧!别净想那没有用的。”
我感觉全身的血气涌上脑袋,一个字都说不出。
砰的一声,我放下菜刀,转身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去?”
“我跟马艳说好去超市买东西!”
我妈追出来说,“你少给她在一起,那不是什么好鸟,穿个裤子短到屁股蛋,涂脂抹粉,出门还带个墨镜,像什么鬼样子,你和她早晚得学坏。”
那天我忍着眼泪,做完一顿午饭,没吃就离开了。
第二天我找到组长,告诉她以后工资直接发我卡上。
组长一下就答应了。
“你办卡了吗?”
我摇头,让她打到马艳的卡上。
组长也欣然同意。
发工资的那个晚上,我妈到我宿舍大闹一通。
她揪着我头发连打带骂。
“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你全身上下连根毛都是我生的,你想造反是不是?”
唉,自从当了父母,看不得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爸妈
真不知道女主来到这个世界上还要受多少罪,我还以为李兵是她最后的依靠,谁知道也是个不靠谱的
所以我们应该庆幸社会在进步,男女平等情况也在改善,以前的社会,女孩子就是不受待见
说啥都不管用了,谁都靠不住也没得靠,只能靠自己
十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允许做父母的偏心,但是不能偏到这种地步吧,简直就是把女孩子当做赚钱的工具了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受到好的教育,进而过早的进入社会,在缺爱的情况下草草的把自己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