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陈志远，今年35岁，大学毕业后在小城市工作，目前在一家私企做销售主管。结婚七年，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妻子是小学老师，收入稳定，日子算不上富裕，但也能过得去。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年轻时在工厂上班，后来工厂效益不好，母亲下岗，父亲勉强撑到退休。

母亲下岗后做过不少零工，摆过地摊、去饭店洗过碗，还帮别人带过孩子，日子虽然辛苦，但她从未抱怨过。她一直是个很坚韧的人，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我爸的脾气却截然不同。他年轻时性子直，脾气暴躁，家里的大事小事他都要做主，母亲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

小时候，每次家里有争执，母亲总是沉默着，等父亲气消了再去收拾残局。我看在眼里，觉得母亲太软弱了。

父亲退休后，每月有3000块的退休金，母亲因为之前的工作年限不够，退休金只有4000，但她做了一辈子家务，省吃俭用惯了，这点钱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可我爸觉得不够，他总是抱怨日子难过，嫌母亲管钱太死，嫌她不懂享受，甚至嫌她“老了没意思”。

他们的矛盾在这些年越来越多，到我30岁那年，终于爆发了。父亲提出了离婚，理由是两人性格不合，过不到一起去了。

母亲没有争辩，平静地答应了。我那时刚有孩子，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事情，只能默认他们的决定。

离婚后，母亲搬到了外婆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自己租了个小房子，父亲则很快再婚，娶了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女人，说是“找个伴儿，享几天清福”。

我当时虽然觉得他做得太绝情，但也没有多管，毕竟他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年后，事情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02

父亲再婚的速度让我和母亲都始料未及。离婚才半年，他就带着新妻子去民政局领了证。

我对他的新妻子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叫刘芳，比父亲小十岁，是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家庭妇女，之前靠打零工生活。父亲对外宣称自己是“找个伴儿”，可在我看来，他更像是急着证明自己还能吸引女人。

刚开始，父亲和刘芳的生活看起来还算不错。他逢人就说自己“总算过上了想要的日子”，每天早上去公园散步，晚上跟刘芳在家里看电视剧，偶尔还去周边旅游。可这种平静的生活没持续多久，问题就来了。

第一件事，是钱。

父亲的退休金每月3000块，在小城市勉强够日常开销，但刘芳没有收入，全靠他养着。起初，刘芳对父亲还算体贴，做饭洗衣、端茶倒水殷勤得很。可时间久了，她的态度就变了。她开始嫌钱不够花，抱怨父亲太节俭，“连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

有一次，我回家看望父亲，刚进门就听见他们吵架的声音——

“你看看你这个月给我的钱，才1500块！够干什么的？”刘芳的声音里满是不满。

“我自己还得留点生活费，总不能全给你吧？”父亲的语气里透着烦躁。

“你就这么点钱，还想养个老婆？我跟着你图什么？”

“那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

“我以为你至少能让我过得比以前好点，谁知道还不如我自己挣钱的时候！”

我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父亲年轻时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总觉得家里的钱应该由他说了算，可现在，他连自己的生活费都要跟妻子争吵。

第二件事，是照顾问题。

父亲年纪大了，身体状况自然不像年轻时那么好。去年冬天，他得了一场重感冒，烧了好几天。我听说后，匆匆赶回家，推开门，却看到父亲一个人缩在床上，满脸憔悴。

“刘芳呢？”我问。

父亲摆摆手，苦笑道：“她嫌我生病麻烦，去她娘家住几天了。”

我心里一阵发堵。母亲在的时候，哪怕再忙再累，都不会丢下生病的父亲不管。可现在，他的枕边人却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转身离开。

我给父亲熬了点粥，看着他喝下去，忍不住问：“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人老了，没年轻人值钱。”

第三件事，是母亲的变化。

与父亲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母亲的生活。

离婚后，母亲的日子反而越过越舒坦。她用自己的4000块退休金租了一间小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干净又温馨。她开始学着享受生活，跟几个老姐妹一起去跳广场舞，偶尔还去周边旅游。

有一次，我带着妻儿去看她，发现她正在收拾行李。

“妈，你要去哪里？”我问。

“去云南玩两周。”她笑着说，“以前总想着省钱，现在才发现，日子是要自己过得开心才行。”

我愣了一下。以前的母亲，总是围着家庭转，孩子、丈夫、家务，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这个家。而现在，她终于开始为自己而活了。

她的朋友圈里，开始出现各种美食、风景照，还有她和朋友们开怀大笑的合影。她的脸上，比过去多了几分轻松和自在。

而父亲呢？

他越来越沉默了。刘芳开始频繁向他要钱，甚至暗示他卖掉房子换点积蓄。父亲舍不得房子，可他也知道，刘芳的耐心已经快用尽了。

有一次，他喝醉了，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疲惫：“志远，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后悔了吗？”

电话那头，他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长长的气。

03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今年春节前。

刘芳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清贫”的生活，提出离婚。她嫌父亲的钱太少，日子没法过下去了。父亲本想挽留，可她态度坚决，收拾行李走了。

父亲一个人住在家里，连做饭都懒得做，整天靠泡面和外卖过活。我去看他时，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上几岁。

“志远，你妈……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我实话实说，“她刚跟朋友去海南旅游了，前几天才回来。”

父亲愣了愣，低下头，眼里有些湿润。

我知道，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曾经嫌母亲节俭、不懂享受，可最后，真正活得洒脱自在的，却是她。母亲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而他，却只能在寂静的房子里，独自面对自己的选择。

人生，总有些账，迟早要自己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