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接上回。
这天的下午,正在店铺里的丁仁发接到一个电话,他的好友病重,丁仁发顿时大惊失色,立即联系车辆就要去乡下看朋友。
丁仁发临出门之际,就嘱咐四个护院,让四个人提高警惕,好好看家。为此丁仁发特地强调,几天前隔壁六和堂中药铺刚发生过盗窃案,所以要特别注意防盗。为此,丁仁发还很关心地表示,今天天气挺冷的,我给你们发双份夜宵,加发赏金,但不可以喝酒,一口都不能喝。就在马上要上车的时候,丁仁发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一旦发生意外我绝不轻饶,说罢之后就急忙忙去乡下去看朋友了。

当晚,四个护院依旧按照惯例由当铺账房先生带着四个护院巡视各个库房,每到一处都检查门上锁头后就贴上封条。这是当时当铺的规矩,每天都须贴封。
巡视完毕之后,账房先生回家睡觉。四个护院便进了位于院内侧的耳房,喝茶抽烟,四个人轮流巡查,不想等到晚上九点刚过,就有人叫门,护院过去打开大门一看,居然是少东家丁泰然回来了。

丁仁发娶有一妻二妾,生了八个孩子,但只有丁泰然一个儿子。因此丁仁发对这个儿子可谓是钟爱异常,在丁仁发的娇生惯养之下,丁仁发就被成了一个纨绔子弟,一天天是吃喝嫖赌,期间还养成了抽鸦片恶习。21岁的丁仁当时在金陵大学上学,而今天回家就是因为没钱了,回家和老爹要钱。
护院见是少东家回家自然不敢怠慢,在得知少东家没吃饭,于是就让铺子里的大厨张师傅起夜给丁泰然做夜宵,丁泰然把大厨半夜喊起来也知道过意不去,于是给了大厨两枚袁大头,然后他就让四个护院陪他一起喝酒。由于老板丁仁发有严令,四个护院自然谁也不敢喝。丁泰然却毫不在意。于是大包大揽地说道:“我爹他知道也没事,一切有我,万一有事你们朝我身上推就是了,说是我逼你们喝的。”

少东家话说到这当儿,四个护院自然求之不得,便陪丁泰然喝了起来,但必须指出的是,四个人喝酒归喝酒。但还是每隔一刻钟就出去轮流巡查。五个人这顿酒从晚上九点半喝到十一点钟敲过,五个人把两瓶六十五度的二锅头,喝完酒菜之后,喝得二乎乎的丁泰然给四个护院每人两枚银元,然后就摇摇晃晃回后院的睡觉去了。
丁泰然离开后,四个护院顿时酒劲上涌,渐渐倦意袭来,四个人都睡下了了,谁也没有去巡夜,这一睡从十一点半一直睡到大约凌晨三点钟,一个护院醒来撒尿后去巡夜,还算不错,并没有发现没出什么事。几个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总算未出事!

天明不久,老板丁仁发从乡下回来了,回来后在问过护院昨晚未出事后才算放心,又看着当铺正常开始营业,于是就回后院睡觉了。 当铺开门后,朝奉也就是值班经理接待了几个主顾,就在大约九点半,来了一位坐黄包车四十多岁阔太太,这个女人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有钱的主,阔太太进门来到VIP柜台,从挎着的小包里取出一张当票,对朝奉轻声道:“赎当。”
朝奉接过当票一看,客人是来赎她一个月前送进当铺的一件紫貂皮大衣的。这件大衣很名贵,朝奉把当票经验查后确是仁发当铺开出的后,就问道: “太太,您的赎金怎么支付?”

阔太太拿出一本空白支票道:“我用支票支付。”接着她当场开了一张1200元的支票(200元是利息),盖上印鉴,递给朝奉。
朝奉把支票送到账台,账台立刻和开户银行通电话,证实不是空头支票后。当即通知朝奉还当,朝奉便把盖上“赎当”印章的当票交给库房伙计,让其按照序号把那件紫貂皮大衣取出来。
那个伙计进入库房,来到存放贵重物品的小库房,比如高档呢绒、裘皮服饰,珍稀古玩等都存放在小库房,所有典押物品上都贴有编号的标签,每一间库房的门上则贴着该库所贮物品的总序号。这位阔太太的紫貂皮大衣的序号为“午-31小间”,伙计来到小间门前才发现桂锁已被撬坏了!二门上的封条已被撕开,只是由于断口完整无损。

当时的挂锁是石锁状,约三寸长,横挂在门鼻上,锁栓有筷子粗,伸进锁身的一端已经略略弯曲,使原伸进锁身的一端退到外面,顶端和孔口齐平,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个伙计当时就傻了,但还算机灵,并没有声张,就偷偷来到账房刘先生那里偷偷耳语几句,账房刘先生匆匆来到现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立即让伙计强行破门进去查看还少了什么。
这一查,账房发现被偷窃的恰恰是这位阔太太要赎回的紫貂皮大衣和另一件几天前收典的银狐皮大衣!这两件大衣是仁发当铺所有衣服类物品中最值钱的,当时一件大衣的市价大约在5000-7000元大洋之间,可见有多值钱。

刘显示镇定了一下心神后,又派伙计去叫总管、当铺总账房吴先生进来,两人商议之后决定,一面派人稳住阔太太,一面火速禀报老板,丁仁发当时还在睡觉,闻报惊得睡意顿消,略微思索一下就有了主意,就对身边的账房刘先生悄声吩咐了几句。
刘先生心中暗暗佩服老板,于是刘先生便出去把阔太太请进会客室,寒暄几句后表示:“太太,抱歉得很,根据敝号的规定,凡是当价超过1000元的物品,都属于贵重物品,须藏于特别库房,钥匙由老板亲自掌握。可惜昨天我家老板去上海了,走的时候又没有因留下钥匙,现在我们无法进特别库房取您的当。真的抱歉,要不请太太留下贵府住址,回头敝号把衣服送到府上。”

阔太太沉吟道:“这贵号的信用”?
刘先生笑道: “敞号信誉一向受人称赞,要不然太太也不会和刘先生心中暗暗佩服老板作生意,这次真是例外。对不起,让太太您失望了,为表示歉意,敝号决定不收您的利息,这是支票,原璧奉还。回头我们把衣服送上门去,请太太开一张1000元的支票就行了。”
阔太太一想仁发当铺的信誉确实不错,又能少花二百块钱,于是就点头答应,留下了地址回去了。刘先生“骗”过阔太太之后返回库房,那边老板正在咆哮,丁仁发先把四个也在睡觉的护院叫起来,每人赏了一顿耳光。打过以后询问得知,是昨晚他们是陪自己儿子喝酒才出事的,于是就让传儿子丁泰然过来问话,可伙计说,少东家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丁仁发听了,自然恼火,但拿自己儿子也没办法,这时候刘先生就劝老板先别发火,还是先报警,丁仁发一想也只能如此,于是往鼓楼区警察分局打了电话。仁发当铺比六和堂中药铺有名。所以,报案电话一打过去,分局长黄迪飞便命令刑警队队长冯庄率人前往仁发当铺调查, 丁仁发和六和堂中药铺老板朱嘉仪相比,自然是头脑灵活,见多识广,熟悉官场上的那一套。冯庄等人一到,每位警察5块大洋,冯庄还有金戒指1个。
众刑警得了好处之后,当即投入现场勘查,刑警队长冯庄一是个老刑警,民国初期就已吃刑警饭,他让部下勘查现场,自己听丁仁发介绍了有关情况,经过现场堪查之后就发现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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