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朱大勇,文:和仲
文章素材来源:作者身边的事,为方便采用第一人称叙述。
1.
我叫朱大勇,今年35岁了。在县城东边的商贸街上,我经营着一家电动车和电三轮的专卖店。生意还算可以,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能养活一家人。最让我欣慰的是,我娶了个好媳妇,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做事也麻利。就是她的右腿有点瘸,走路时一高一低的。不过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缺点,要不是她腿脚不便,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看上我这个矮冬瓜呢?

说起我自己,从小就不太走运。我一出生就患有小儿麻痹症,三四岁的时候,村里同龄的孩子都能跑能跳了,我却还不会走路。我的小腿细得跟竹竿似的,走路时总是摇摇晃晃的,像风中的芦苇。
记得那时候,我爹娘带我去县医院看过好几次病。每次去医院,都要先坐拖拉机到镇上,再转汽车到县城。颠簸的路上,我疼得直哭,我娘就把我紧紧搂在怀里,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说:"大勇乖,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可是县医院的大夫看了之后,只说我是小腿萎缩,开了些药就打发我们回家了。那时候农村穷,医疗条件也差,根本治不了这种病。我爹娘花了不少钱,可我的腿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不仅如此,我说话也比别的孩子晚。村里跟我同岁的孩子都能说会道了,我却还只会"啊啊"地叫唤。我娘常常抱着我,一遍遍地教我说"爹""娘",可我就是学不会,只能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时候,我还有个两岁的弟弟,叫大明。他长得白白胖胖的,特别讨人喜欢。村里的人见了都说:"这大明真是个福相,将来准能光宗耀祖。"再看看我这个当哥哥的,走路不稳,说话不清,大家都摇头叹气。

我知道,我爹娘心里有怨气。他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却养出个"废人"来。尤其是我爹,常常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眼神阴郁地看着我,好像在想些什么。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听见我爹娘在说悄悄话。
"当家的,这大勇,咱们该咋办啊?"我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能咋办?这么个废人,养着就是个累赘。"我爹狠狠地吸了口烟,"将来咱们老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得靠大明养活。这不是坑自己弟弟吗?"
"那...那咱们..."我娘欲言又止。
"趁他还小,把他扔了吧。"我爹的声音很冷,"扔到大坑里,或者扔医院门口。要是有人捡走,是他的福气;要是没人管,那也是他的命。"

我躺在炕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又害怕又难过。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他们是要抛弃我。那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直到听见鸡叫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没过几天的一个晚上,我娘把我哄睡着后,我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朦胧中,我知道是我爹在抱着我往外走。夜风有些凉,我缩了缩脖子,但没有出声。
我爹娘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我们村南边有个大坑,是村里的孩子们经常去玩的地方。坑里有很多他们挖的小洞,有时候还会在里面捉蚂蚱。
走到大坑边上时,我实在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娘也跟着掉下眼泪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当家的,大勇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俺还真是舍不得啊!"

我哭得更厉害了,我娘一把从我爹怀里把我抱过来,说:"俺不扔了,俺不扔了。"说完就抱着我往回走。我爹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跟上来。
可是,我知道这事还没完。就像我爹说的那样,既然起了这个心思,就不会轻易改变。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爹时不时就把我关在门外,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我就蹲在门口,听着院子里传来我弟弟的笑声,心里特别难受。
我爹也开始经常训我。"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养你有什么用?连话都说不清楚,还不如养条狗!"每当这时候,我就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往肚子里咽。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家里待多久。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害怕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了某个陌生的地方。

2.
在我们村里,有个特别的人物,那就是我大伯。他是个老光棍,村里人都说他是"三无人员"——无老婆、无儿、无女。但大伯虽然没成家,却是个实在人,勤快得很。
大伯家有三四亩地,每年种的庄稼都能丰收。春天,当别人家的麦苗还是黄绿色的时候,大伯家的麦子已经绿得发亮了;到了夏收,大伯家的麦子总是结得最饱满,一颗颗金灿灿的,看着就喜人。
记得小时候,每次在村里遇见大伯,他总会从衣兜里掏出几块糖给我。那时候农村穷,糖果可是稀罕物。大伯给的糖有时是水果糖,有时是奶糖,偶尔还有我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他总是笑呵呵地说:"大勇,来,吃糖。"
我爹整天在地里干活,我娘则忙着照看我那个白白胖胖的弟弟大明。没人管我,我就成了村里的野孩子,整天在外面晃荡。肚子饿了的时候,我就偷偷溜到大伯家。

大伯家的柜子里总有吃的。有时是饼子,有时是馒头,还有时候是红薯干。说是偷,其实大伯都知道。他每天出门干活的时候都不锁门,就是特意留给我的。我蹒跚着走进他家,摸索着打开柜子,里面准能找到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有一次,我在大伯家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一个没有盖子的罐子,里面装着白花花的白糖。那时候别说白糖了,就是红糖在农村也是稀罕物。我知道,这肯定是大伯特意给我留的。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饼子,蘸着白糖吃。那甜味儿一下子就在嘴里化开了,甜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吃完了,我就在大伯家玩一会儿。他家虽然简陋,但总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
说起我大伯,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太实在,有点懦弱,特别是在面对我们家人的时候。因为他没娶上媳妇,我爷爷奶奶一直看不起他。在他们眼里,一个打光棍的儿子,简直就是家门不幸。

我父母对大伯的态度更差。他们总觉得大伯一个人过,将来年纪大了肯定得靠我们家养活。所以他们说话做事,总是对大伯颐指气使的。每次大伯来我们家,我爹说话都是横着来:"哥,你说你一辈子打光棍,以后可怎么办?还不是得靠我们?"
但大伯从来不还嘴,只是低着头笑笑。有时候我看着他那样子,心里特别难受。他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受这种气呢?
后来我长大了,经常想起大伯对我的好。我觉得,也许大伯看到我这个被家里人嫌弃的孩子,就想起了他自己。他也是从小被人看不起,所以特别理解我的处境。
大伯虽然没文化,但他懂得心疼人。他知道我走路不方便,说话不利索,在家里不受待见,所以特别照顾我。他给我糖吃,给我饼子吃,让我在他家玩,其实都是在用他的方式爱护我这个可怜的侄子。

每次我在他家吃饱了,玩累了,就会在他家的土炕上睡着。醒来的时候,总能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旧棉被。那是大伯从地里回来后,看见我睡着了,特意给我盖上的。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有大伯的这些温暖,我可能早就被生活打垮了。在那个连亲生父母都想抛弃我的年代,是大伯用他笨拙的方式,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虽然大伯说话不多,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就算我走路一瘸一拐,说话结结巴巴,在他眼里,我也是个值得疼爱的孩子。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大伯可能是在通过疼爱我,来弥补他自己的童年。因为他也是个孤独的人,他知道被人嫌弃是什么感觉。所以他宁愿自己吃糠咽菜,也要给我留下白糖和饼子。

3.
就这样,我在大伯家断断续续地"偷吃"了三年。说是偷吃,其实大伯都知道,但他从来不说破,只是默默地给我留着吃的。要不是这样,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每天在村里晃荡累了,我就会去大伯家。他家的土炕总是暖暖的,即使是冬天,也能感受到余温。有时候我会趴在地上睡着,有时候会在炕上睡着。大伯从地里干活回来,看见我睡着了,就会轻手轻脚地给我盖上被子。
记得有一次冬天,外面下着大雪,我在大伯家的炕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棉被,炕边还放着一双新棉鞋。那是大伯特意给我做的,因为他看见我穿的鞋已经破了。

但是,晚上我必须要回家。不管在大伯家玩得多开心,天一黑我就得往回赶。要是不回去,我娘就会在村里大街上喊:"大勇!大勇!你个死孩子,快回来!"
有一次我在大伯家玩得太高兴,忘了时间。等我听见我娘的喊声时,天已经黑透了。我赶紧一瘸一拐地往家跑,可还是晚了。刚进院子,我娘就抄起扫帚朝我打来:"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整天在外面瞎晃荡,也不知道干点正事!"
我知道,在我娘眼里,我就是个累赘。她恨我不像弟弟大明那样健康活泼,恨我走路一瘸一拐,说话结结巴巴。每次打我的时候,她都会说:"你说你这样,长大了能干啥?还不是得靠你弟弟养活?"
到了七岁那年,村里跟我同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每天早上,我就看着他们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往学校走。只有我,还在村里的街道上游荡,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那时候的农村,上学还是件很重要的事。村里人都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可是我不一样,我爹娘觉得我这样的情况,上学纯粹是浪费钱。
大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一天,他蹲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突然对我说:"大勇,大伯供你上学行不?"
我愣住了。那时候我说话还是不利索,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伯,俺...俺腿脚不好,俺不想上学,没...没人跟俺玩。"
大伯放下斧头,摸了摸我的头说:"没事,咱不要求学多么好,识字就行。将来大伯老了,种地收了庄稼,你帮大伯看看称,记记数就行。不上学哪行啊!"
听了大伯的话,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我知道,大伯是想给我一条出路。在这个村子里,除了他,没人会关心我的未来。

终于有一天上午,大伯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褂子,捏着衣角,拉着我去了我家。他站在院子里,对我爹娘说:"老二啊,俺还有点钱,俺想供大勇上学,你看行不?"
我爹正在院子里修农具,听了这话,抬起头冷笑一声:"哥,不是我说你,你脑子真是浆糊。大勇一个废物,你还巴巴地上心。这不是浪费钱吗?"
我娘在旁边择菜,也跟着说:"这孩子,你要是想要,你就拉走管吧。还给我们家省口饭呢!"
听到这话,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在我亲生父母眼里,我连一颗石子都不如,说扔就扔,说踢就踢。
大伯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我走出了院子。

从那天起,我就正式成了大伯家的人。虽然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他一个老光棍,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现在还要养活一个残疾的孩子。
但是大伯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他不但要养活我,还要供我上学。在村里人看来,这简直是疯了。他们说:"你看那个老光棍,居然要供一个瘸子上学,这不是糟践钱吗?"
可是大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在他心里,我不是瘸子,不是废物,我是他的孩子。从那一刻起,我就真的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真正疼我的人。
4.
从那天起,我正式跟着大伯生活了。大伯把他那间土坯房收拾出来,在炕上铺了新褥子,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一个小书包和几支铅笔。

记得第一天上学,大伯天没亮就起来了,烙了几个鸡蛋饼,又给我穿上他特意买的新衣服。那是一件蓝色的棉布衫,虽然料子不好,但是洗得特别干净。
"大勇,吃完饭咱就去上学。"大伯一边给我整理衣领一边说,"学校离咱家有点远,大伯背你去。"
我心里特别感动,但又有点担心:"大伯,俺走路慢,会不会耽误你干活?"
"没事,"大伯笑着说,"大伯早点去地里就是了。你好好学习,这是正经事。"
就这样,我开始了上学的日子。每天早上,大伯都会背着我去学校,放学后再来接我。刮风下雨都不例外。我趴在大伯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的汗味和泥土的气息,心里暖暖的。

大伯不识字,但他特别重视我的学习。每次去赶集,他都会给我买本子、铅笔。虽然家里穷,但我的学习用品从来没有短缺过。
慢慢地,我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虽然说话还是有点结巴,走路还是不太利索,但我的字写得很漂亮,算术也学得不错。老师经常表扬我,说我是个用功的好学生。
每次拿到好成绩,大伯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他会特意去镇上给我买块糖,或者买个鸡蛋回来。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些都是稀罕物。
就这样,我一直读到了高中,然后考上了大学。当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时,大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抖着手摸着那张红色的通知书,说:"大勇,你真争气!大伯没白疼你!"
我选择学会计,就是记着大伯说的话:将来要帮他看称、记数。虽然现在想来,那只是大伯为了鼓励我上学随口说的,但这句话却一直印在我心里。

在大学期间,我父亲去世了。按理说,我是长子,应该回去为父亲打幡送殡。可是我母亲不让,她说我是个残疾人,走路不稳,要是在路上摔倒了,会让死人蒙羞。
"让你弟弟打幡吧,"我母亲说,"他身强力壮的,走在街上也体面。"
我站在一旁,看着弟弟穿着孝服,打着幡走在送殡的队伍前面。他个子高,身材魁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相比之下,我这个瘸腿的长子,确实不够体面。
但是我心里还是难受。我想说:"娘,我也是爹的儿子啊!我也想尽一个儿子的孝道啊!"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到学校后,我更加用功。因为成绩好,每学期都能拿到奖学金。我给大伯打电话,说不用再给我寄生活费了。

可是大伯还是坚持每个月给我打一千块钱。他说:"大勇,你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大伯在家种地,钱够用。"
我知道大伯是心疼我,但我也知道,这些钱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他种地、捡废品、做零工,一分一厘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我不忍心花他的钱,就都存了起来。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老家。看着大伯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影,我心里特别难受。我跟他商量,说我想在镇子上做点小生意。
那时候,城里正流行各种小家电,电饭锅、电磁炉什么的。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就想开个电器店。
大伯二话没说,就从箱子底下摸出两万块钱:"大勇,这些钱你拿去做本钱。大伯这些年攒的,就是想着给你将来用。"

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大伯,我不用你的钱。我这些年的奖学金都存着呢,有四五万。"
大伯还是把钱塞给我:"你留着吧,万一生意不好,还能周转。"
就这样,我在镇子上开了家电器店。后来看电动车、电三轮车行情好,就改做这个生意。生意越做越大,我就把大伯也接到镇子上住。
大伯闲不住,整天在店门口帮人修车补胎。虽然挣不了几个钱,但他说这样能认识些人,也不会觉得孤单。
看着生意越来越好,我就琢磨着要在县城买套房子。我对大伯说:"爹,咱们去县城住吧,那边条件好。"
大伯高兴得直搓手:"好啊好啊,买了房子,咱们就能给你说媳妇了!"说着,他又掏出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五万块钱。有他的养老金,有补车胎的钱,还有卖废品的钱,攒了好几年了。

5.
就这样,我们在县城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住起来很舒服。大伯特别喜欢阳台上那个小花架,每天都要侍弄那几盆花草。
买了房子后,大伯就开始操心我的婚事了。他总是念叨:"大勇啊,你都这么大了,该成家了。"
我知道大伯是为我好,但我心里还是有些自卑。我这个样子,谁会愿意嫁给我呢?
大伯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大勇,你别看不起自己。你现在有房有车,还有自己的生意,多少姑娘愿意嫁给你呢!"

就这样,大伯开始托人给我说媒。可是一连几次,都没成功。有的姑娘嫌我腿脚不便,有的嫌我个子矮,还有的嫌我说话结巴。每次相亲失败,我都很沮丧,但大伯总是鼓励我:"没事,咱慢慢来,总会遇到合适的。"
有一天晚上,我和大伯正在吃晚饭,大伯突然说:"大勇,高庄有个姑娘,就是腿有点瘸,是个好姑娘,你愿意见见不?"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爹,俺不挑,俺这条件也不好,小腿也残废嘞,说不定还比不上人家呢。"
大伯笑了:"你这孩子,怎么总看不起自己呢?那姑娘叫小芳,今年28岁,她右腿有点瘸,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你要是愿意,我就让人安排你们见个面。"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面是在县城的一家小饭店。小芳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看起来很清秀。她走路时确实有点一高一低,但并不明显。

我们坐下后,开始有些尴尬。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我叫朱大勇。"
小芳微笑着说:"你好,我叫王小芳。大伯跟我说过你的情况,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
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小芳说话温柔,笑起来很好看。我们聊了各自的工作,聊了家庭,还聊了对未来的期望。
分开的时候,小芳说:"大勇,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腿,我也不介意你。"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我说:"小芳,我觉得你很好,真的很好。"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交往。每次约会,我都会提前到地方等她。我怕她走路不方便,总是走得很慢,生怕她跟不上。
小芳总是笑着说:"大勇,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虽然腿脚不便,但也不是瓷娃娃,不会那么容易摔倒的。"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小芳了。她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特别好。她总是很乐观,从不因为自己的腿而自暴自弃。
有一次,我们去公园散步,遇到几个小孩子指着我们笑。小芳不但没生气,反而蹲下来和小孩子们聊天,还教他们怎么用树叶吹口哨。
看着小芳和孩子们开心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交往了半年后,我向小芳求婚了。我带她去了我和大伯生活的那个小村子,在我们经常玩耍的那个大坑边上,我笨拙地单膝跪下,掏出一枚戒指。
"小芳,你愿意嫁给我吗?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
小芳眼里含着泪水,使劲点头:"我愿意,大勇。我愿意嫁给你。"
就这样,我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虽然我的亲生母亲没有来参加,但我并不在意。我让大伯坐在主位上,我给他磕了三个头。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父亲,是我最亲的人。

大伯老泪纵横,一个劲地说:"好,好啊!大勇,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大伯这辈子值了!"
结婚后,我和小芳的生活很幸福。虽然我们都有些身体上的缺陷,但我们互相理解,互相扶持。我们的爱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平平淡淡,彼此珍惜就够了。
一年后,小芳怀孕了。当我们拿到B超单子,看到那个小生命的轮廓时,我和小芳都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大伯更是高兴得像个孩子,整天在街坊邻居面前炫耀:"我要当爷爷了!我朱家要有后了!"
怀孕期间,我对小芳更加细心。我怕她摔倒,走路时总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小芳常常笑我太紧张,说她又不是易碎品。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当护士把孩子抱给我时,我看到了一个白白胖胖、健康可爱的小家伙。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流泪。小芳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说:"大勇,你看,我们的儿子多漂亮。"

大伯在产房外急得直转圈,当他看到我抱着孩子出来时,立刻冲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孩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啊!我朱家有后了!"
我和老婆特别高兴,再之后,我们在县城又开了一个电动车专卖店,加盟了国家的大品牌电动车。县城唯一一家授权的门店,大伯也不干活了。我让他每天没事就去公园溜达溜达,也和别的老头一样,拉拉二胡,唱唱戏。
如今我的儿子也已经五岁了,在上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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