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你妈天天燕窝鱼翅，8000块流水似的就没了！我妈腰疼得下不了床，1000块的检查费我都拿不出手，我容易吗我？”

2010年，我揣着几件衣服，从河南老家来到这个城市。那会儿，厂里两班倒，累得像条狗，住的地下室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可为了让老家的老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我咬牙坚持。后来，我认识了晓琳，一个在商场做导购的浙江姑娘。我们一起吃路边摊，一起在天桥上憧憬未来，一起为了在城里买个小窝省吃俭用。

晓琳发烧39度，为了省一天工资硬扛着不去医院，直到晚上才去打针。我心疼又无奈，暗暗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三年后，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在城郊买了套60平的小两居。搬家的那天，老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来帮忙。她拎着自家腌的咸菜，说是城里的菜贵，能省点是点。看着老妈手上的老茧，我心里一阵酸楚。

晓琳怀孕的时候，老妈又来照顾了她一个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晚上还睡在沙发上，就怕晓琳夜里有什么事。老妈走的时候，晓琳哭得像个泪人，拉着她的手说：“妈，你就在这住下吧，我都离不开你了。”老妈却摆摆手：“我住这干啥，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在这碍手碍脚的。再说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也放心不下。”

2015年，孩子出生了，小家伙每晚都要醒好几次，我和晓琳轮流照顾，累得精疲力尽。晓琳的妈妈提出要来帮忙带孩子，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岳母来了之后，生活水平直线上升。鲍鱼海参燕窝，顿顿不落。我知道她是好意，想给我们补补身体，可看着那价格标签，我肉疼啊！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岳母打电话：“闺女啊，我给你买了最新款的羊绒衫，花了2000多，可舒服了！带孩子也别亏待自己……”我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这一个月下来，光买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得花掉好几千。

再想想我妈，每次来都带着自家种的蔬菜，去菜市场买菜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她总是说：“能省点是点，你们在城里生活不容易。”那天早上，老妈打电话说腰疼得厉害，我想带她去医院检查，可刚给岳母买了2000多一盒的燕窝，实在拿不出钱，就劝她再等等。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邻居的电话，说老妈在买菜的路上摔倒了，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需要住院治疗。我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老妈，心里像针扎一样疼。晓琳知道后，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让你妈走！”我冲口而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晓琳眼眶红了，转身就走。这时，岳母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她一直在门外听着。她眼圈也红了，声音有些哽咽：“闺女，妈这就收拾东西走。小张，妈也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岳母佝偻的背影，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这一个月，她每天五点就起来给我们煮粥，晚上陪孩子到很晚，自己的腿疼得厉害也不吭一声。她买的那些贵重的东西，也都是为了我们好。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冲过去拉住岳母：“妈，您别走！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然后转身对晓琳说：“对不起，我太混蛋了。妈这么大年纪还来照顾我们，我应该感谢她才对。”

晓琳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也不该说你，咱们工作这么累，妈能来帮忙是福气。”

那天晚上，我们把老妈接到了家里。两位老人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我妈说起我小时候的糗事，岳母讲起晓琳上学时的趣事，一起给孩子煮鸡蛋，叠衣服，说说笑笑。看着这一幕，我突然明白，幸福不在于花了多少钱，而在于一家人能够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雨停了，窗外出现了一道彩虹。我想起岳母常说的一句话：家和万事兴。是啊，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