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当孙权在武昌称帝时,江东群臣的朝贺声中夹杂着山越部落的哭嚎。
这个靠暴力奠基的政权,最终在279年冬季被西晋五路大军碾碎,六万吴军未及集结便土崩瓦解。从孙坚杀刺史夺兵权到孙皓剥皮锯颅,三代人的血腥统治埋下速亡伏笔。
这位江东奠基人开创了“以杀立威”的统治模式,其子孙策更将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镇压会稽豪强时屠灭严白虎全族,平定庐江时活埋降卒四千。这种统治方式虽快速整合江东,却使孙氏与士族始终存在信任裂痕。陆逊家族七人死于孙策之手,却在孙权时代被迫出仕,埋下复仇种子。
229年称帝的孙权为稳固统治,玩起危险的政治平衡术。他刻意纵容太子党与鲁王党争斗十年,导致陆逊忧愤而死、顾谭流放交州。这种“养蛊式”驭下之术虽短暂巩固君权,却彻底撕裂统治集团。赤乌十三年(250年)的清算行动中,孙权处死亲生儿子孙霸,流放朝臣七十余家,江东士族开始秘密联络北方。
这位末代君主发明“锯颅剥皮”酷刑,在位期间处死张悌等四十余名重臣。天纪元年(277年)的建业酒宴上,他因侍中韦昭拒绝饮酒,竟令卫士当众锤杀这位《吴书》主纂。血腥统治导致长江防线形同虚设:西陵督步阐主动献城降晋,丹阳守军故意凿沉战船。
被吹嘘为“铁壁”的江东防线,实为权力倾轧的牺牲品。施绩父子三代经营的江陵水寨,因兵部克扣粮饷,战船年久失修;陆抗临终前部署的巫峡防线,被继任者张政擅自裁军半数。当王濬楼船顺流而下时,武昌守将张象竟焚毁江防图册投诚。所谓“三月平吴”的军事奇迹,实为东吴系统性腐败的必然结果。
280年三月,当孙皓的降书送至洛阳时,江东士族正忙着编纂《晋书·地理志》。这个靠暴力维系的政权,最终因暴力反噬走向灭亡。孙氏三代未能参透的治国真谛,在陆机《辩亡论》中显露端倪:“以奇取胜者可骤得天下,以正治国者方得长久”。东吴的速亡警示后人:任何依靠恐怖维持的统治,终将在恐惧中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