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赵敏，今年48岁，中师毕业。我和丈夫王建国在小县城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说起来，我的退休金在县城里也算是不错的，毕竟是老教师了，一个月能有六千多，加上平时在老年大学教教书法，一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平静的生活，却被一张癌症诊断书彻底打破了。
我和王建国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他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在一家效益不错的国企上班。我呢，在小学教书，也算是个铁饭碗。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我们俩挺般配的。结婚的时候，房子是单位分的，不大，但够住。
婚后，我们商量着实行AA制，倒不是因为感情不好，而是觉得这样经济独立，谁也不欠谁的，能减少很多矛盾。
刚开始，AA制确实挺好的。房贷、水电费、物业费，我们一人一半。吃饭呢，在家做就一人一半菜钱，出去吃就各付各的。
就连过年回谁家，路费也是AA。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独立，特别有底气。可现在想想，这AA制，真的适合夫妻吗？
02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王建国被查出胃癌的那天。那天，我接到他的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赵敏，我……我好像得了胃癌。”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挂了电话，我赶紧跑到医院。看到王建国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医生说，是早期，但需要尽快手术，后续还要化疗。费用大概要二三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里咯噔一下。二三十万，对于我们这种小县城家庭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问王建国：“钱够吗？”
他摇了摇头，说：“这些年，我把钱都投到股市里了，现在股市行情不好，取出来要亏不少。”
我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些年，我们一直实行AA制，家里的存款，我大概有二十万左右，他有多少，我并不清楚。可是，这二十万，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为了以后养老用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王建国得了癌症，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可是，这钱，我该怎么出呢？按照AA制的原则，是不是应该一人一半？
第二天，我找到王建国，开门见山地说：“建国，你的病，我肯定会帮你。但是，我们一直实行AA制，所以，治疗费，我们也AA吧。”
王建国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赵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我是你丈夫啊！”
“正因为是夫妻，才要算清楚。这样以后才不会有矛盾。”我强忍着心里的愧疚，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先给你拿十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赵敏，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么绝情！”说完，他摔门而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很难受。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这些年，我们一直这样过来的，现在突然让我拿出全部积蓄，我真的做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一直没有回家。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我开始后悔，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他的时候，我的婆婆，也就是王建国的母亲，找上门来了。
“赵敏，你还是人吗？建国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跟他算计钱？你有没有良心？”婆婆一进门就对我破口大骂。
“妈，不是我不肯出钱，而是我们一直实行AA制，我……”我试图解释。
“什么AA制？都是借口！你嫁到我们老王家，就是我们老王家的人！现在建国病了，你不出钱谁出钱？”婆婆根本不听我解释，继续骂道。
“妈，这些年，我对你们老王家也不薄吧？家里的大小事情，我哪样没操心？建国生病，我肯定会尽力，但是，也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全部费用吧？”我委屈地说。
“你尽力？你尽什么力了？你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我告诉你，赵敏，你要是不出钱给建国治病，我就跟你没完！”婆婆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婆婆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指责我。
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的小姑子，也就是王建国的妹妹，王丽，给我打来了电话。
“嫂子，我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别听我妈瞎说，她就是那样的人。哥这些年挣的钱，都补贴给家里了，他手里也没多少钱。嫂子，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要不，我先借你点钱，给哥治病？”王丽在电话里安慰我。
听到王丽的话，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王丽是个善良的姑娘，从小就对我很好。
“丽丽，谢谢你。但是，钱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我说。
“嫂子，你别跟我客气。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扛。”王丽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加矛盾了。一方面，我不想拿出全部积蓄，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让王建国受苦。
我开始翻看这些年的账本，一笔一笔地算着，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房贷、水电费、物业费，我承担了一半。孩子的教育费、生活费，我也承担了一半。逢年过节，给公婆的红包，我也没少给。
可是，这些付出，在他们眼里，似乎都成了理所当然。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很可悲。我辛辛苦苦攒钱，是为了自己以后养老用的，难道我就不应该为自己考虑吗？
03
我最终还是决定，拿出十五万给王建国治病。剩下的钱，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给王建国发了一条短信：“建国，我给你准备了十五万，你先拿去治病。剩下的钱，你自己想办法。我们夫妻一场，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
王建国没有回复我。
几天后，王丽给我打来电话，说王建国已经开始接受治疗了。
“嫂子，谢谢你。我哥说，他知道错了，不应该跟你发脾气。”王丽说。
“丽丽，你跟他说，好好治病，其他的，以后再说吧。”我说。
王建国的病，牵动着我的心。我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他，给他送饭，陪他聊天。
看着他一天天消瘦下去，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有一天，王建国突然对我说：“赵敏，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太自私了。我一直觉得AA制挺好的，谁也不欠谁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夫妻之间，不能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赵敏，如果我能好起来，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王建国说。
“好好养病吧，其他的，以后再说。”我说。
王建国的病，最终还是没有好起来。半年后，他离开了人世。
在他的葬礼上，我哭得撕心裂肺。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他难过，还是为自己难过。
王建国走后，我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心里空落落的。
我开始反思这些年来的生活。我和王建国的AA制婚姻，到底是对是错？
也许，AA制可以减少经济上的矛盾，但是，却也让夫妻之间缺少了情感上的交流和支持。
也许，夫妻之间，应该多一些理解和包容，少一些算计和计较。
也许，我应该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王建国走后，我翻开了我们这些年的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些数字，记录了我们的经济往来，却记录不了我们的感情。
也许，这本账本，应该被烧掉。
也许，我应该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样，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了。
我需要寻找新的方向，新的目标，新的生活。
也许，我会选择离开这个小县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也许，我会选择留在这里，继续我的教书生涯。
也许，我会选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
但我相信，只要我勇敢地走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