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冬夜,饶敏莉裹着羽绒服蹲在北影厂门口。刚送完外卖的富大龙,从保温箱掏出《天狗》剧本,就着路灯给她演被村民围殴的戏。零下十度的寒风里,他赤脚踩在冰面模拟山西方言:“李家妹子,额这条命值三十斤小米不?”
这部让他斩获华表、金鸡双料影帝的电影,拍摄资金是饶敏莉抵押房产筹的。导演戚健回忆:“富大龙每天骑电动车往返三个剧组,后座永远绑着给媳妇带的重庆小面。”最艰难时,饶敏莉同时接拍《贞观长歌》《像风一样离去》,只为供丈夫“只接好戏”的任性。
2005年重庆解放碑,22岁的饶敏莉拉着富大龙冲进民政局。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姑娘,你确定嫁给这个送外卖的?”她掏出军艺毕业证拍在桌上:“他能背全本《牡丹亭》,比文凭金贵!”
这场婚礼没有婚纱钻戒,只有富大龙用外卖积分换的银戒指。婚房是北五环10平米地下室,墙上的“影帝计划表”写满饶敏莉批注:她划掉“接广告”,圈出“去人艺跑龙套”;在“学晋剧”旁标注“已联系山西老艺人”。
1998年央视一号演播厅,17岁的饶敏莉在春晚舞蹈《蝶儿飞》中领舞。编导陈维亚惊叹:“她腾空时的滞空感,堪比芭蕾王子。”这个11岁考入军艺的重庆妹子,却在巅峰期递交转业申请:“跳舞是用身体讲故事,我想学用灵魂讲故事。”
转型演员的首个试镜现场,她因背错《红楼梦》台词痛哭。副导演追到停车场塞剧本:“你眼里的倔劲,活脱脱年轻版刘晓庆!”2004年《贞观长歌》片场,她顶着高烧演完长孙皇后临终戏,把导演吴子牛看哭:“这丫头不要命,能成角儿!”
如今饶敏莉的教案里夹着泛黄的《天狗》分镜稿,教室贴着金鸡奖海报。有学生问及婚姻,她指着表演练习册答:“戏比天大,感情不过是人生即兴小品。”
当富大龙在《大秦赋》片场第八次演绎嬴驷时,饶敏莉正带学生排演原创话剧《归途》。谢幕掌声响起,她望向窗外轻语:“戏里戏外皆修行,不悔梦归处。”暮色中的重庆灯火阑珊,恍惚还是1995年那个翻墙逃课练功,被军艺老师罚跑十圈的倔强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