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是南宋伟大的爱国英雄,是著名的词人,这是大家所熟知的。大家也许想不到的是,辛弃疾对于情报工作也非常内行,非常重视。
期思学堂论古今
他认为,“谍者,师之耳目也,兵之胜负与夫国之安危悉系焉。”他舍得花大价钱去搜集有关金国的情报。1205 年他把一份情报呈送给一位大臣看。这是一张一尺见方的锦图,图上把金兵的兵马数量、驻扎地点,甚至将帅的姓名都标记得清清楚楚。辛弃疾说,光为了这张图,已经花了四千缗了。一缗是多少呢?是一千文铜钱,而当时宋朝太平时期的米价是多少呢?一石米是三百文到六百文钱,那么四千缗就意味着至少是六七千石米,甚至是一万多石米的价钱了。辛弃疾花大价钱搜集到的情报,与那些使者们道听途说得到的情况相比,当然更为准确和全面,特别是在军事方面,更细致也更有针对性。
辛弃疾退居铅山后,虽然表面上总是饮酒作词,效仿陶渊明,但实际上他依然未放松对金、蒙及国内形势的情报收集、研究以及对情报工具的发展创新。这里仅介绍轶事一二,以窥全豹。
情报英雄惺惺相惜
那一次铅山大灾,颗粒绝收,地方官员苦无良策,乡士绅士打着自己的“小九九”,眼看灾民就要外出逃难。在这关键时刻,当地富绅傅为栋振臂一呼,把自家整个家族的粮仓打开,放粮济灾,帮助铅山灾民渡过了难关。辛弃疾为此要上表朝廷,但是傅为栋拒绝了,从此在辛弃疾的心中,记下了铅山这个尊号叫傅岩叟的精干老者。
而真正让辛弃疾感到惊叹不已的是后来在傅为栋建在麒麟山顶的悠然阁中,他竟然在那里看到了自己年少时使用过的“听瓮”和“矢服”。进一步关于情报方面交流之后,两人惺惺相惜,“高山流水觅知音”,互为知己。
原来,伴随着惊心动魄的军事、政治斗争,处于隐蔽战线的南宋间谍斗争同样非常激烈,傅为栋实乃大宋王朝的科班“高级特工”教授,早年在湖北鄂州就以讲学身份为掩护,一方面积极开展收集金国情报的工作,一方面承担了培训“大宋特工”的艰巨任务。傅为栋不但武艺超群,对剑学颇有造诣,而且难能可贵的是隐居铅山多年,他一直对此守口如瓶,包括家里的亲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要不是遇上辛弃疾这样的英雄,恐怕他会将这个秘密一直隐埋下去。
后来,辛弃疾还委托傅为栋利用他原有的“特工”人脉,对金、蒙形势作了全面的情报收集,对侦察得来的情报,辛弃疾并不盲目轻信“必钩之以旁证,使不得而欺”,然后,他把经过互相印证,准确而有价值的情报,绘在面积很小的锦绢上,以便于保密和保存,这样便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随着两人相识交流的日渐情深,傅为栋不但为辛弃疾送来及时全面准确的军事情报,还在辛弃疾生病时,送来瑞香、名花、鲜蕈,同时也鼓励辛弃疾在闲居乡野的时候可以利用自己的诗词对“大宋密码”进行改良,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抗敌斗争。辛弃疾不但欣然接受了这个委托,后来还把自己十分钟爱的“麒麟剑”赠给了大宋无名英雄——傅为栋。
潜心革新“大宋密码”
间谍能搞到情报是本事,如何将情报传递出去也是功夫。邮驿、烽火台都可以传递情报,但这并不能满足所有间谍活动。由于早期的情报是使用书面公文的方式实施传递,一旦落人敌手,难免泄密,即使使用腊丸、虎符、口头传递、明矾水和米汤来写密件,如果信使被敌人俘获,经受不住严刑拷打而叛变,也不安全。因此,寻求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明白,更安全的通讯方式,是军事家大力思考的重点。北宋《武经总要》一书作者曾公亮总结前人经验,研究出中国古代已知的最早的军事情报通讯密码,应用它即便情报被截获,由于敌军没有密码本,也弄不明白其中含义。即使严刑拷打情报员,由于他只负责跑腿儿,对情报代表的内容并不了解,也是白费力气。这样一来,情报的安全便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证,因此被当时誉为“大宋密码”,自创立以来被南宋奉为圭臬,从未有人想到过改良。然而随着局势变化及金国间谍的疯狂活动,“大宋密码”实际斗争中屡屡被识破,到了迫切需要改进的时候了。
辛弃疾在接受傅为栋委托后,便潜心研究,“句里明珠字字排”。他将曾公亮用于军队匹配的 40 条编码进行了扬弃和缩减,改良成专为金、蒙情报使用的 20 条短语编码:1 贼马、2 贼粮料、3 贼草料、4 贼车牛、5 贼船、6 贼兵、7 未见贼、8 见贼讫、9 贼多、10贼少、11 贼相敌、12 贼添兵13 贼移营、14 贼进兵、15 贼退兵、16 贼固守,17 被贼围、18 贼围解、19 贼帅、20 贼地。
这套密码的使用方法是:每次大宋特工接受命令出发前,大宋特工部门与其随机约定一首辛弃疾的词作为解码密钥,短语顺序在出发前临时随机排列。该密码本只有通信双方极少数高级特工保管,在寻求情报过程中,前后方就按该密码本进行通讯。举例如下:
假设双方以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句作为解码密钥。如果特工在敌方探到粮料,就从密码本中查出“贼粮料”的编码,假如是第二,而《青玉案·元夕》中该句的第二字“里”,特工就将“里”字写到一件普通书牒之中,并在字上加盖手印。特工部门接到这件书信后,查出盖手印的“里”字;得知“里”字在临时约好的词句中列第二,再对照密码本上的顺序,就得知了敌方的情报。辛弃疾的词句不计其数,送信的人又不明就里,敌方即使严刑逼供,信使也是“打死说不出”。后来,辛弃疾还仔细研究了我国古代的其他情报传递方式。如以藏头诗、藏尾诗、漏格诗及绘画、棋盘等形式,将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或“密语”隐藏在诗文或画卷中特定位置,一般人只注意诗或画的表面意境,而不会去注意或很难发现隐藏其中的“话外之音”。辛弃疾将这些方法用到当时发行的“邸报”上,这样一来,敌方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除了以上这些办法,辛弃疾还利用了诸如切口、阴书(把一封竖写的文书横截成三段,派出三个人各执一段,于不同时间、不同路线分别出发,先后送给收件者)等方式来传送情报。辛弃疾对北方地形曾做过详细侦察,对特工们送回来的情报,辛弃疾一看便知含金量多少。
更为奇绝的是,辛弃疾还最早发明使用了密码情报的等级时效制度。他在给辛茂嘉的词中就约定,“烈日秋霜,忠肝义胆,千载家谱.得姓何年,细参辛字,一笑君听取。艰辛做就,悲辛滋味,总是辛酸辛苦。更十分,向人辛辣,椒桂捣残堪吐。”以词中的“辛”字多少作为情报的轻急缓重,如勾勒 5 个“辛”字,表示情报十万火急,相当于现在的“到即办”;如勾勒 4 个“辛”字,表示情报相当紧急,相当于现在的“特提”,情报送达后两小时办完;如勾勒 3 个“辛”字,表示情报紧急,相当于现在的“特急”,情报送达后八小时办完;如勾勒 2 个“辛”字,表示情报急,相当于现在的“加急”,情报送达后 24 小时办完;如勾勒 1 个“辛”字,表示情报常规,相当于现在的“平急”,情报送达 48 小时办完。
现在看来,辛弃疾对情报递送手段的改良创新,对于汉字密码的发展不啻是一种有益的尝试。可惜的是由于辛弃疾死后仅余的诗书纸稿,后人在收集时只注重它的诗词文化内涵,却忽略了它的密码信息,再加上种种原因,汉字的密码化发展半途而废,中途夭折。
(本文发表于2025年2月28日《江西政协报》)